黎喻有些緊張地坐在秦父秦母面前。
    黎白就坐在她的身材，低著腦袋，垂著眼眉，像一個斗敗了的公雞。
    他一頭湖藍的頭發一直垂到腳踝，配上他精致的五官，以及湖藍的眼瞳，愈發得像個洋娃娃。
    秦父低低咳了一聲，質問黎喻：“你不是說他被海水打走了嗎？”
    黎喻十分卑微，試圖圓謊：“他確實被海水打走了……大概被海水沖到了岸邊，然后……”
    秦父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
    黎喻立刻垂下了腦袋，不敢吭聲了。
    秦父敲了敲椅子旁的扶手，瞇著眼睛：“你是當你爸是傻子？”
    他今天早上見這個小孩，還是一頭黑色短發，然后一天過去，就成了一頭及地的湖藍長發。
    更何況，那種高度墜海，活下來一個是奇跡，活下來兩個……
    秦父偏了一下頭，目光在黎白的身上落了落，然后露出一個標準的假笑：“不重新做一下自我介紹嗎？”
    黎白略略有些緊張。
    他下意識地攥住了自己的頭發，偏頭望向黎喻，神情帶著點兒無助。
    黎喻輕輕嘆了口氣。
    她抬手摸了摸黎白的頭發，然后偏頭看向秦父，小聲道：“爸，這事我和您聊就行了——”
    她話還沒有說完，秦父就瞪了她一眼：“我是會吃了他嗎？這么緊張！”
    他用力拍了拍扶手，然后瞧向黎喻：“都是這小子帶壞了你！你以前多乖！現在又敢頂嘴又裝睡！還敢跳窗！”
    他喘了一口氣，還要再訓，秦母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湊過去低低說了兩句。
    秦父頓了一下，氣哼哼地撇了一下頭，沒有再繼續訓斥：“那行，你講。”
    黎喻頓了頓，也不知道該如何介紹黎白，想了一會兒，才試探著道：“那個，爸，你有沒有聽說過人魚？”
    “人魚？那種很漂亮的，人的上身魚的尾巴的傳說生物？”秦父擰了擰眉：“你別岔開話題。”
    他這么說著，自己愣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語調帶上了點兒不可思議：“你的意思是——”
    黎喻輕輕嘆了口氣，朝黎白伸出了手。
    黎白手抱了過來，將大半的重量壓到黎喻身上，然后魚尾頃刻撕裂了褲子，露了出來。
    銀白的魚尾在燈光下閃著光，尾鰭像輕紗，漂亮而又帶著點兒夢幻。
    秦父張大了嘴，有點兒驚駭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好半晌，才愣愣怔怔地看向了秦母。
    他語調帶著點兒不可思議，結結巴巴：“我，我眼花了嗎？”
    黎白將尾巴纏上黎喻的腰，半靠在她身上，略略抬了一下眼眸，湖藍的眼眸看了一眼秦父，又落到秦母身上。
    秦母看起來比秦父還要震驚，她一副想摸又不敢摸的模樣，手猶猶豫豫伸了伸，最后還是拍在了黎喻的肩膀上。
    她出聲道：“算了，夜太深了，你們今天受了驚嚇，還是先去休息吧，其他的我們明天再談。”
    秦父忽的站起來：“不許睡一間屋子——”
    秦母猛地捂住了他的嘴，然后對黎喻笑道：“別理你爸。”
    她用力地拍了一下秦父的頭，然后目送著他們進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