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江流川又是扶額頭，又是揉太陽穴，“今天應(yīng)該不是有愚人節(jié)吧？也不是你游戲輸了的懲罰吧？”

南依諾鄭重其事地?fù)u搖頭，嘴唇不安地抿成一條細(xì)線。可她的性格是不會輕易讓自己陷入窘境的類型，心中的不安立刻被強(qiáng)硬所取代，她紅著臉說：

“你沒有拒絕選擇，否則...否則我就把你強(qiáng)吻我的事說出去。像這樣的故事不僅媒體們喜歡，還是大眾的最愛，等衣冠禽獸江流川的大名全市皆知的時候，我看你還怎么找下一份工作。”

江流川額頭皺起了黑線，他伸手握住重新握住南依諾的肩膀。

女孩以為他要破罐子破摔，做些什么狗急跳墻的事情出來，呼吸猛地一滯，連目光都開始飄忽。

但江流川只是和她換了位置，將南依諾按坐到椅子上。

他彎下腰，拄著膝蓋，與南依諾保持平視，“小南，咱們一碼歸一碼。強(qiáng)吻你是事出有因，呸，而且那不是強(qiáng)吻，那叫人工呼吸。你因為中暑導(dǎo)致了缺氧，而且周圍沒什么人，我也想找女孩子來，可逼不得已啊！”

“我說是強(qiáng)吻就是強(qiáng)吻。”南依諾紅著臉和江流川爭辯起來，她已經(jīng)準(zhǔn)備拉下臉皮，窮盡了一生的羞恥心，閉著眼，握著拳接著吼道：“而且你還...伸...伸進(jìn)來了。”

江流川額頭冷汗直流，“別瞎說！根本沒有那回事！”

這時，辦公室門外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

只見A班的一個和江流川關(guān)系不錯，而且還同南依諾是要好閨蜜的女學(xué)生，正瞪大了眼睛看著江流川，剛才的對話她似乎全都聽到了。

“啊...”江流川伸出手，“不是那樣的。”

女孩忽然蒙住自己的雙眼，轉(zhuǎn)念想到蒙的應(yīng)該是耳朵，又改成耳朵。她連忙搖著頭，一邊說著，“我什么都沒聽到”，一邊拔腿朝教室的方向跑了回去。

江流川沒想到的是，女孩在轉(zhuǎn)身奔逃的那一刻，嘴角揚起了狡黠的微笑。

那個女孩的出現(xiàn)讓江流川十分喪氣，他佝僂肩膀，腦袋也無精打采地耷拉下來。

形勢得到驚天的逆轉(zhuǎn)，南依諾反守為攻。

她極具女王氣勢地靠在椅子上，右手支著下巴，甚至還在江流川面前架起了二郎腿。神色雖然盛氣臨人，可還能在兩頰上窺見還未褪去的酡紅。她說：

“江流川，你現(xiàn)在還有選擇嗎？想想看，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兩位‘證人’，而且兩位都是能在輿論中占據(jù)主導(dǎo)地位的弱勢群體，反觀你，一個大男人，又是老師，你覺得誰會相信你說的話？”

江流川沉默不語，南依諾越來越得意，“說說看你的選擇吧。”

“唉...”江流川嘆了口氣。

他并不是擔(dān)心南依諾真的把捏造出來的事說出去。南依諾既然能做到這種程度，無疑說明了她已經(jīng)下定決心，而按照她的性格，她決定好的事根本就沒有放棄的說法。

即便拒絕了她，她也會自己偷偷跟著過來。江流川擔(dān)心的是她這過程中的人身安全，與其偷偷摸摸，不如正大光明的讓她跟著自己，把她照顧周全。

江流川最后問：“你媽媽南雅呢？無論如何都要跟她說一聲才行。”

南依諾如同被潑了一桶涼水，炸毛似的站了起來。她眼中有慍怒，但并不是針對江流川的慍怒，“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跟她沒有關(guān)系！”

“可是你剛剛都想找你媽媽幫忙。”江流川說。

“是你不需要我?guī)湍愕摹！蹦弦乐Z皺著眉，“這件事就此而止。我現(xiàn)在有了不需要她的辦法，所以不要再在我面前提關(guān)于南雅的任何一個字！”

顯然觸及到了禁區(qū)，南依諾一揮手，隨之一股無形的波紋擴(kuò)散開，整個辦公室大大小小的物件竟開始震顫。

玻璃杯滾落摔碎，被摞高的卷紙散了一地，連桌椅都搖搖欲墜。

“這個是...”江流川吞了口唾沫，他震撼地掃看四周，“超能力波動...小南，為什么你從來沒有說過你覺醒了超能力？”

南依諾沒有回答，她身上的手機(jī)便不恰時宜地響了起來。

辦公室的異象以此為契機(jī)驟然停止，她默默地掏出手機(jī)，當(dāng)窺見屏幕上閃爍不休地來電人時，目光難免一沉，接著把手機(jī)拋了過來。

待江流川接住手機(jī)，南依諾已經(jīng)頭也不回地離開辦公室。

手機(jī)還在震動，屏幕上的來電備注赫然顯示著兩個字，“南雅”。

江流川深吸一口氣，隨即滑動屏幕接聽，“喂，您好。我是江流川，南依諾的班主任。”

聽筒里并未出現(xiàn)意料中的沉默，反而早有準(zhǔn)備般緊隨其后地傳來回話：

“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和我女兒之間的事，用不著跟我做多余的寒暄和解釋。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的要多。”

聲音聽來和南依諾頗有幾分相似，只是話筒那頭的人韻律要更趨于成熟，字句間更加了當(dāng)，不留情面。

江流川有些意外，既然對方言簡意賅，那自己也必須盡快把話題引入正軌，“那她要跟我走的事您知道了嗎？”

“這也是我打電話過來的原因。”

“那您的意思呢？”

南雅終于沉吟了幾秒，然后說：“江流川先生今晚有時間吧，因為三次超能評估失敗，徹底喪失評估權(quán)而被學(xué)校辭退的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不需要再備課或是批改作業(yè)了。”

“啊，你說的沒錯。”

“你聽起來好像并不失落？還是說你根本不喜歡老師這份工作？”

“哪里，沒有的事，勞您擔(dān)心了。”江流川說。

“不錯，我很喜歡你，就性格來說。”南雅在聽筒里說，“我待會兒往你的郵箱發(fā)一個地址，今天晚上八點鐘，我會在那里等你。如果你其實不想知道我對于這件事的看法的話，你可以不來。但是如果你決定來了，我不得不奉勸你一句...”

江流川呼吸一頓，做好了充足的準(zhǔn)備來面對接下去的話。

停了大約十秒，南雅最終說：“我勸你最好不要吃晚飯。”

還沒等江流川反應(yīng)過來，電話便已經(jīng)被南雅掛斷。

看著手機(jī)屏幕的通話時間止步于一分三十秒，江流川大惑不解，撓著頭自言自語道，“不要吃晚飯？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快下課的時候，校長的男秘書特意來辦公室里找到了江流川。

對方先是震驚于為什么辦公室會變得滿目狼藉，活像剛剛經(jīng)歷過地震。他也懶得去撿，隨后便避免踩到什么的跨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江流川。

“江老師，哦抱歉，你已經(jīng)不是老師了，應(yīng)該改個稱呼。”對方皮笑肉不笑地說，“江先生，我是過來傳校長話的。”

“謝謝，麻煩您了。”江流川頭也不抬地整理著桌面，“您說就好，我在聽。”

校長秘書眼皮一陣狂跳，這像是一拳打在空氣中的回話讓他心中十分不爽。

他之所以這么討厭江流川，全都?xì)w結(jié)于南依諾。南依諾可是校花，沒有哪個心智健全的男性不對她心生好感，更何況他有任務(wù)在身，可以說同南依諾‘關(guān)系匪淺’。

他是南雅安插到學(xué)校的眼線。這事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為的就是能將南依諾每天的行蹤如實上報回去。

如果說之前他都對江流川此等小人物視之不見，覺得江流川根本不會同南依諾有任何接觸。那么之前的人工呼吸事件無疑給了他當(dāng)頭一棒，他感覺到由衷的憤怒，仿佛櫥窗里一件讓他無比向往商品忽然有一天被別人捷足先登。

他臉上陰晴不定，促狹地說：

“校長吩咐，為了表示學(xué)校對每一位曾在職老師平等的關(guān)愛，以及人道主義精神，校長決定，明天中午全校停課，特別為江先生舉辦一場離職歡送會。你可是主角，屆時還望務(wù)必到場。”

心懷鬼胎的他明白，其實這是他在校長耳邊煽風(fēng)點火的結(jié)果。為得就是可以在江流川的傷口上撒鹽，并且有的是辦法讓他在全校師生面前顏面盡失。

“歡送會啊...”江流川撓了撓頭，“好吧，沒問題。還有什么事嗎？”

“有，當(dāng)然有。還請江先生在離開學(xué)校之前，把這間辦公室收拾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