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繚繚聽出味兒來，這么說來他過來還不是他的意思？
    “我猜應該是前些日子我四處游蕩的事讓他知道了。”蕭珩似乎看出來她的來意，破罐子破摔地走到旁邊土墩上坐下來，說道。“東亭衛(wèi)的人干別的事兒不行，搞這些倒是挺厲害。”
    他不說戚繚繚倒是快忘了朝廷前陣子成立了個新的衙門，名義上是要配合治安，實際上行監(jiān)察之職，那么蕭珩行蹤被查到倒也不算特別奇怪了。
    “皇上說你什么了嗎？”她問。
    “沒有。”他說道：“我也只是猜猜而已。我看不懂他。”
    要是查到了許潛這事頭上，那就不是小事了。如果皇帝真的查過他，應該沒理由會這么放過。
    戚繚繚也就是順路隨便問問，正要走，邢爍正好跑過來了：“繚繚，王爺正找你呢！”
    蕭珩涼涼脧她一眼：“這元帥當?shù)眠€真是閑！”
    戚繚繚管他說什么呢，起身走了。
    燕棠剛議完事，在帥帳一把簡易的躺椅里看輿圖，連日跋涉下他薄唇上已干得起了皮。
    “你去哪兒了？”看到她進來，他把士兵們都揮了出去，然后把手邊喝了一半的茶挪過去。
    “四處轉(zhuǎn)了轉(zhuǎn)。”
    “累不累？”他問。“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這里氣候?qū)嵲谑遣惶m合她這體質(zhì)，他是做好了一有不對立刻著人送她離開的打算的。
    戚繚繚沒有任何不適。本來只要她體力能及的事情她扛下來都沒有什么問題，加上鈴蘭在側不時提點，根本談不上什么不舒服。
    燕棠就問她：“你住哪里？要不，搬過來跟我同住？”說到末尾他聲音有點小。
    元帥和大將們的住處當然相對來說條件會好些，讓她在別處呆著，他有點不忍心。
    戚繚繚笑了下，把已經(jīng)跟邢小薇同住的事情跟他說了。
    正好戚子煜又帶著幾位將軍進來議事，她立馬退出去。
    臨走時燕棠拉了下她的手，飛快自盤子里抓了把什么東西塞給她。
    到了門外打開拳頭，是一把拿油紙包著的肉干，她探頭往屋里看了眼，他立刻又全神貫注聽起戚子煜他們說起行軍進展速度，遂就揚著唇地踱出去了。
    由于一連多日都嚴格按照軍紀行軍，戚繚繚跟靖寧侯他們壓根沒碰過面，就是打了照面也沒有機會說話，趁著這會兒也就去他們處走了走，靖寧侯知道她身子沒有什么不妥也放了心。
    正好戚子煜也回來了，他仰脖灌了一大壺水，然后道：“今夜里各地兵馬就能到齊了，明日一早趕去清水營。你不要仗著王妃的身份四處亂跑，好好歇著。
    “清水營那邊條件會好些，但是那一片人很多，很熱鬧，漢人和韃靼人都有，你也得當心。”
    按照計劃，他們先會在清水營駐扎，局部作戰(zhàn)攻襲幾次，然后才會大動作地往北地挺進。
    這段時間估摸著不會太短，而照他們幾個的性子，哪里會閑得住？
    “知道了。戚將軍。”戚繚繚刷地行了個禮。
    戚子煜看著旁邊沒人，又伸手戳了戳她頭頂鬏鬏。
    別說，她這一身戎裝的樣子還蠻好看。
    是夜營署通火通明，果然半夜里就只見遠處馬蹄聲腳步聲響個不停，但是基本上聽不到什么人語聲。
    戚繚繚走出門來，看到土樓下由遠到近密密麻麻地全是人，行走或快或慢，或往東或往西，全都只聽令旗行事。
    就連各部將領見面，除去必要的交談，寒暄地沒有，滯留的沒有，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到得已經(jīng)走出帳來的燕棠面前，三兩句話就已經(jīng)將要事敘述完畢。
    這是她頭一次直觀地感受到大殷軍隊的素質(zhì)，不由得有些震撼。
    約摸過了一個時辰，核對完全部兵馬數(shù)之后，整個營署又進入修整狀態(tài)。
    翌日清早，全軍整隊出發(fā)行往清水營。
    戚繚繚與部眾這次走在了燕棠他們身后，因為從現(xiàn)在開始即意味著投入戰(zhàn)備，他們路上得傳令。
    此行包括以清水營為據(jù)點的東西延線四個屯營在內(nèi)，大殷總共調(diào)集了四十萬兵馬應戰(zhàn)，大部分為騎兵步兵，也有弓駑手，炮兵營，其余則是工匠。
    但兵馬總數(shù)是秘密，她即便身份特殊，也得不到準確數(shù)字。
    人數(shù)多了，速度就慢了，百來里路預備日程是兩個晝夜。
    一路無話，雖然路線仍在關內(nèi)區(qū)域，戚繚繚也只覺與中原相比有了大不同，即便是與臨近西北的圍場相比，也宛如兩個世界。
    沿途城鎮(zhèn)村莊雖也多，百姓也不少，但要想見到什么滿了身綾羅的權貴是不可能了，就算是商賈，穿著好些，多數(shù)形貌也顯得如苦行僧一般。
    戚繚繚他們幾個全程沒有任何廢話，配合著上峰命令嚴格執(zhí)行下去。
    初初自然還是有些手忙腳亂的，但好在她素日處事還算有條理，磨合了幾次下來，又調(diào)整了幾回，逐漸上手，那負著使命的感覺也開始上來了。
    行走到翌日下晌，燕棠號召全軍加速行進。
    此時天色已暗，行夜軍最傷戰(zhàn)斗力，而關外兩百里即是烏刺游牧地界，縱然朝中奸細已除，大殷發(fā)兵的消息也應該已經(jīng)傳去了關外，烏刺在挑動戰(zhàn)爭之初，就應該會想到有什么后果。
    所以這種狀況下，隨時都會有新的戰(zhàn)報傳來。
    果然在距離清水營還有三十里的時候，自營署方向就突然傳來了急報！
    “陰山那邊已經(jīng)快馬殺過來一批精騎，約有兩千騎之多，行進方向是安家口！”
    兵部侍郎左晟即刻取來輿圖查看，安家口位于清水營東面的位置，也正是在他們行軍方向的后方！
    燕棠仔細看過輿圖，說道：“安家口有駐兵五萬，但那五萬兵馬有守城救援之用，陰山那邊是北真的地界，北真眼下不可能主動發(fā)兵打大殷，這有可能是賀楚和北真已經(jīng)勾結上了。藍將軍可在？”
    定國將軍藍鐘離即時上前聽令。
    “你是西北老將，這邊地形應該有數(shù)了。你與戚子煜帶領帶領五千兵馬，自殺虎口出關先行進行截擊，力求將他們阻在半路。
    “若不能，便堵住他們?nèi)ヂ罚c駐在安家口的萬全營將他們包抄剿殺！對方人數(shù)不多，你們只許勝不許敗。
    “整隊！繼續(xù)進發(f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