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梁鐸交好的閣老們也躍躍欲試要上前求情。
    丘陵快步走到燕棠身邊，附耳說了幾句。
    燕棠神色微沉，看了眼他遞來的東西，與皇帝道：“侍衛(wèi)們查得，梁永琛的長隨梁安，在梁府后巷被發(fā)現(xiàn)尸體。
    “尸體身上發(fā)現(xiàn)有蓋了梁永琛私信的一幅小幅意味不明的山水畫。而后距離尸體發(fā)現(xiàn)之前，有人見到有韃靼人在梁家后巷出沒。”
    皇帝掃視著幾位閣老，笑道：“誰若再敢求情，一并以嫌犯論處！”
    戚繚繚他們在茶館里最終就等來證據(jù)確鑿之下梁鐸叔侄打入天牢的消息。
    燕湳他們個個如釋重負(fù)，隨后又擊掌歡呼。
    戚繚繚聽完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梁鐸與梁永琛都拿下了，趙胤沒受牽連？”她問道。
    “怎么可能扯到他頭上？”戚子湛搶先說，“趙胤是梁鐸的女婿，別說通敵叛國當(dāng)誅三族，就是誅五族也誅不到他的頭上。
    “再說了，他除了舉薦過梁永琛父子之外，沒有半點不妥呀，就算是舉薦，那也是因為梁永琛主動相求，這關(guān)他什么事呢？”
    戚繚繚不能不說這話有道理。
    可是正因為趙胤到頭來摘得干干凈凈，才更讓她覺得這人不那么干凈。
    因為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前世里為什么梁家并沒有借著這場戰(zhàn)爭在朝中出風(fēng)頭？
    不光是這樣，梁鐸甚至還在后來提前致仕。
    梁永琛自始至終沒有在朝中煥放什么大的光彩，反倒是趙胤，梁鐸卸任之后，他先是調(diào)任六部侍郎，接而又入了內(nèi)閣
    且不說別的，如果通敵一場撈不著半點好處，梁永琛通敵又是為了什么？
    幾箱子珠寶確實不少。至少可以抵得上梁永琛如今的家產(chǎn)。可以梁家的家底來說，再多的錢也不過是錦上添花。
    而趙胤卻不同了，如今提到他，多數(shù)人都只知道他是梁閣老的女婿，可他過不了幾年不光是等來了梁鐸無故致仕，且還自己當(dāng)上了閣老！
    這難道不可疑嗎？
    “去梁府看看吧？”邢爍提議。
    他對梁家總還憋著一口氣在，不光是梁溧挾持祝小蓮，也還有梁溧當(dāng)日為難戚繚繚的成份在。眼下等來梁家倒大霉，他不去看看實在胸臆難平。
    燕棠他們伴著皇帝出了衙門，就地說了些余下事情，也就散了。
    掀出奸細(xì)的過程比他們每個人想象得都要順利得多，這么大的事情，這么大的案子，不說審個三五個月，三五日下來也是正常。
    但指向梁永琛的證據(jù)卻完美得好像是早就設(shè)計過，也讓人無法置喙。
    翰林院里本來算是個清閑衙門，蘇沛英這一整日也都沒有什么心情當(dāng)差。
    在戚繚繚跟他提及趙胤之前，他并不覺得這位長袖善舞的學(xué)士有什么值得留意的。
    但她這話音才落，緊接著梁永琛就出了事，令他不能不多了些心思。
    眼下趙胤還未回過衙門，他看了眼他公事房的門，一只筆托拿起來又放下。
    燕棠回府后也是在書房默坐。
    黎容早已知經(jīng)過，進(jìn)來說：“沒想到梁家真有問題。怎么會有這么多證據(jù)指向？”
    燕棠漫聲道：“刺客的確是去刺殺孫仁的，這沒有假。
    “因金林衛(wèi)在出手時孫仁在他刀下已命在旦夕，倘若他們出手慢一步，孫仁也已經(jīng)死了。
    “能證實這點，當(dāng)然也就能證實刺客確是與藏在朝中的奸細(xì)聯(lián)手行事的。”
    黎容沉吟，沒再說什么。
    燕棠也沒有再說什么。
    朝廷這邊的轟動自不消多說，戚繚繚一行人到了梁府外頭，只見整個胡同也已經(jīng)被驚動。
    百姓們的議論聲，府里傳來的婦孺哭泣聲，尖叫聲，驅(qū)趕聲，華廈將傾，凄凄慘慘，難以形容。
    人群里也有許多官吏，任何朝代對于通敵叛國之事都不能容忍，梁家面臨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燕湳他們激情澎湃，將圍場里燕棠被算計的怨氣，泱泱大國被算計的恨意，以及這小半年里心里頭橫著根刺的郁氣，全都在這個時候抒發(fā)了出來。
    這是人們面對叛國者最正常的反應(yīng)，無可厚非。
    程敏之終于發(fā)現(xiàn)戚繚繚平靜地站在旁側(cè)：“你怎么不高興？”
    “也沒有什么好高興的？”戚繚繚吸氣說：“梁家這么大一個家族，自梁永琛起往上三代少說也是好幾十號人，倘若真有冤情，那就是好幾十條冤死的人命。
    “而這還不算，梁家背了鍋替了死，真正的奸細(xì)就逍遙法外了，朝廷的毒瘤實則還是未除。”
    聽到她這話，大伙陸續(xù)都扭了頭過來。
    這大半年的相處下來，戚繚繚多少也有點號召力了。
    她看了眼遠(yuǎn)處：“先找個地方再說！”
    程敏之就近找了家茶館。
    幾個人都坐下來，戚繚繚便就把自己的疑問跟他們說了：“此事寧可錯查不可放過，我雖然沒有什么證據(jù)替梁家洗冤，但是我總覺得整件事情都透著絲邪乎。
    “就算那幾箱珠寶價值連城，你們覺得，值得世家出身的梁永琛去冒這么大險嗎？”
    燕湳他們面面相覷。
    戚繚繚接著道：“因為梁家已經(jīng)家大業(yè)大聲望大，不用他再冒險去拼。
    “其次梁永琛只有梁溧一個兒子。他若通敵，必然是有個了不起的目標(biāo)。可如果他有很大的目標(biāo)，是不是首先得把梁溧教育好？
    “梁溧縱然有些天賦，可終歸被養(yǎng)歪了。他就算賣國求榮，沒有子嗣來相幫繼承，是不是也沒有太大意義？”
    蘇慎慈點頭：“有些道理。梁永琛看起來通敵的動機(jī)不夠。至少目前看起來還不夠。但這也不足以說明他就是無辜的。”
    “不是梁永琛，那又會是誰呢？”程敏之凝眉。
    “我也沒有說一定不是他。”戚繚繚道，“但我們可以先假設(shè)。從他府里搜出來那么多珠寶來看，真的奸細(xì)就算不是他，也一定會是熟悉他的人。”
    邢爍忽然想起來：“難不成你在懷疑趙胤？”
    燕湳也皺眉：“就因為梁永琛進(jìn)大理寺是趙胤舉薦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