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念巧的話一說出口。
    氣氛忽然就變得有些尷尬……
    主要是牟豐覺得尷尬，他現在尷尬得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
    林瑤看了眼竹念巧，有些疑惑。
    你們擱這說相聲呢……
    陳琦倒是不算驚訝，畢竟剛剛其實他已經隱約猜到了，在他眼中，竹念巧這個姑娘有點黑……他甚至都懷疑竹念巧是故意的。
    “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鐘修看了看兩個中年男人，又看了看林瑤、竹念巧、牧婉清等人，猜到了什么，覺得自己有必要在這里呆一會。
    牟豐聽到鐘修的話，有些尷尬地看向他，接著視線緩緩下移，看向了他手中拿著的策劃書和原畫，沉默了好一會后，突然道：“請問你手邊的東西……能給我看看嗎？”
    “不行。”
    鐘修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你商業機密的概念都不明白嗎？再說了，那邊哪位陳琦先生還是天狐的人，天狐的名聲，你應該也聽說過。”
    這話一出。
    陳琦也有些尷尬了。
    鐘修倒是無所謂。
    他只是工作室的員工，而對方兩人是來參觀的，自己說什么其實都可以。
    牟豐回過頭，重新看向了林瑤。
    目光很復雜。
    林瑤有些奇怪，想了想：“鐘修，將原畫給他看看無所謂，策劃書就免了，牟先生也見諒一下，這是接下來《突圍》要更新的玩法，不方便。”
    牟豐沉默著點了點頭。
    鐘修想了想，將原畫遞給了他。
    其實基本上都是林瑤畫的槍械皮膚。
    特地為新春準備的。
    因為馬上就是蛇年，所以林瑤也緊扣這個點，槍械皮膚上的掛件，還有槍械形態都有蛇的風格，十分有趣，但整體上，槍械的鋼鐵感又沒有削弱，十分平衡。
    牟豐沉默著看完手頭的原畫，接著將其遞回給鐘修，忽然嘆了口氣，看向林瑤：“原來真是你擔任原畫，這么說，《突圍》也是你的作品嗎？”
    “從策劃玩法到原畫，甚至宣傳片都是學姐啊，剛剛我不是說了。”
    竹念巧聞言立刻搶答。
    林瑤輕輕瞪了竹念巧一眼，開口道:
    “主要是工作室規模有限，你也看到了，工作室目前暫時還沒有搬遷，已經塞不進更多人了，而且優秀符合作品氣質的美術人員比較難找，所以才由我兼任。”
    “……太可惜了。”
    牟豐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兒子還小的年輕女人，徹底服氣了。
    剛剛的尷尬和擺在面前的證據，讓他臉有些發燒。
    但緊接著，他就又嘆了口氣。
    “可惜？”林瑤略微有些奇怪。
    “你明明有這樣的能力，有這樣的條件，卻只是做網游。”
    牟豐再次嘆了口氣。
    他這話一說出口。
    在場的林木工作室的人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鐘修倒是看向了林瑤，但最后還是暗自搖了搖頭。
    林瑤輕輕撓了撓臉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因為網游賺錢啊。”
    “但……”牟豐似乎想要爭論。
    林瑤舉起手，打斷了他，笑道：“我知道，你覺得單機也能賺錢，我剛剛在會議室還和牧小姐了解了一下你的情況，你是天狐的創始人，又在國外呆過，你或許覺得天狐的路走岔了，但你有沒有想過，國內其實沒有主機文化？”
    牟豐微微一怔。
    “單機現在行不通，至少目前這個階段，在國內行不通，你知道吧，本來《突圍》最初的想法是做買斷制，但最后我放棄了，就是因為沒有信心，國內玩家的消費習慣和游玩習慣本質上跟海外是不同的。”
    “我知道，你應該是堅信游戲是第九藝術的人，我也是，但我不會魯莽的讓所有人為自己的夢想買單，我們工作室暫時也沒有這個技術力去做單機，剛剛你應該去引擎組看過了吧？那東西確實減輕了我們的負擔，但工作并沒有減少多少，如果我們工作室要去做《突圍》那種素質的單機，起碼需要兩年，兩年的投入，最后在一個接受度不高的市場發行，風險太大了。”
    “我們工作室連一丁點海外市場都沒有，卻要用《幻想OL》兩年的營收，去博一個看起來不是很光明的未來，我確實沒有這個魄力。這么龐大的支出，在只有一個收入源的情況下，我可能只能壓榨你身后的那些人，才能把游戲做出來，可用人的血汗成就自己的夢想，這不崇高，甚至有些卑鄙。”
    林瑤笑了笑，繼續道：“所以我做網游，因為賺錢啊，不磕磣，我能用做網游賺的錢給你身后的那些人保障，讓他們有體面的生活，沒有后顧之憂的工作。
    同時可以用網游慢慢鍛煉技術力，只要有心，總有一天會走到那一步的，而且網絡對戰以后搞不好還會是單機游戲的趨勢，你現在不喜歡的網游，可能還會成為我們的優勢，誰知道呢。”
    “……”
    牟豐聞言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比如大家志同道合，根本就沒有壓榨的說法。
    但他想到自己身后林木工作室的一大幫人，最終還是沒能把這話說出口。
    他直到這時，才猛地反應過來。
    或許，自己不應該創立什么公司。
    最適合自己的路，要么是去給別人打工，要么是去找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然后靠著自己的積蓄，做些獨立游戲……
    林瑤看牟豐呆站在原地，沉默了下來，想了想，燦爛笑道：“當然，這只是我一家之言，我年齡還小，這只是我自己總結的生存之道，我也不知道對還是錯，牟先生你就當笑談好了。
    其實我很佩服你，牟先生，如果有一天，牟先生做出來了理想的游戲找不到地方發行的話，林木工作室很愿意效勞，肯定不遺余力。”
    牟豐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這會已經有些懷疑自己了。
    “不打算做游戲嗎？”
    林瑤看到他的表情，話鋒立刻一轉：“那牟先生有沒有興趣來林木工作室……你看我們工作室待遇良好，有夢想有理想，正好還打算開辟海外市場，為將來制作理想中的單機游戲鋪路，正需要牟先生這樣的人才……”
    陳琦：“……”
    我靠。
    這就是林木工作室的老板嗎？
    剛剛還說可以用網游慢慢鍛煉技術力，只要有心，總有一天會走到那一步，一副不確定未來會如何的模樣。
    這會又說為將來制作理想中的單機游戲鋪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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