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br> 風將流云吹成了一縷一縷，搖曳而下的月光，為地面染上一層皎白夢幻的光澤。</br> 外面寒風凜冽，室內卻春意融融。</br> 鬧洞房的人相繼離去，新房終于安靜下來。</br> 皇甫嬋穿著浴袍，從浴室走出來。</br> 剛出浴室門，被云灝攔腰抱住。</br> 他身上有清爽的沐浴露香氣，頭發也是濕濕的，顯然等不及，已經去別的浴室洗了。</br> 皇甫嬋笑著拍拍他俊雅的臉，“你喝了那么多酒，還能行嗎？要不，我們等明天？”</br> 云灝揚唇，“不用，就今晚。我喝的雖多，但喝的是白葡萄酒，酒精度數不高，不太醉，我提前也喝過解酒藥。洞房花燭就要在新婚夜洞做，才有意義。”</br> 呼吸間，他嘴里有清冽的薄荷氣息混著淡淡的酒精味道。</br> 配上那張斯文英俊的臉，讓人情動。</br> 皇甫嬋心臟漏跳半拍，打趣道：“男人啊，除非掛到墻上，否則永遠戒不了色。”</br> 云灝抱著她朝前走，“看對誰，別的女人一絲不掛站到我面前，我都無動于衷。”</br> 皇甫嬋忍不住笑。</br> 越相處，越喜歡這男人。</br> 云灝將她抱進臥室，放到床上。</br> 解開浴袍的系帶，皇甫嬋里面穿了件真絲吊帶睡裙。</br> 水藍色的面料在燈光下散發著粼粼的光澤，如流動的水。</br> 凹凸有致的身材，在薄薄面料下一覽無余，穿了比不穿還誘惑。</br> 云灝傾身壓到她身上，開始吻她。</br> 手伸到她腰下，隔著吊帶裙，愛憐地撫摸她的腰臀。</br> 他手指溫柔而多情，分寸也拿捏得剛剛好。</br> 皇甫嬋嘴上沒說，心里卻感嘆，和熟男戀愛結婚就是好啊，雖然激情會稍微少那么一點，但是他進退有度，張弛得當。</br> 正想著，他的手已經探進她裙內……</br> 皮膚上劃過陣陣電流，她心跳加速，仿佛要跳到喉嚨，幾乎癱成一汪水……</br> 他開始了。</br> 每進一步，都有停頓，看她的反應。</br> 那意思，如果她稍有不適，他就會調節力度……</br> 三兩分鐘后。</br> 他壓在她身上不動了。</br> 皇甫嬋灼熱高漲的身體晾在半空中，心里挺失落，除了疼，其他什么都沒感覺到，就這么結束了。</br> 未免太快了。</br> 算了，算了。</br> 她愛的是他這個人。</br> 結婚過日子，性貌似也沒那么重要。</br> 正當皇甫嬋內心不停地自我安慰時，耳邊傳來云灝歉意的聲音，“抱歉，時間有點短。我查過資料，貌似頭一次大部分男人都這樣，第二次應該會好一些。”</br> 皇甫嬋一怔，頗為意外，“你，是第一次？真的假的？”</br> “嗯，我以前沒談過戀愛，你知道的。”</br> 云灝抽了幾張濕巾幫她清理身體。</br> 皇甫嬋接過來自己擦，嘴上說：“沒談過，不代表沒有過女人。你親吻撫摸都很熟練，我以為你……其實無所謂的，我們這個歲數，你有過經驗，我也能接受。”</br> “真沒有。”</br> 皇甫嬋樂了，坐起來，“寶藏男孩？”</br>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都結婚了，我沒必要騙你。”</br> 皇甫嬋抓著他的手臂，“好好，沒有就是沒有。我以為你們做生意的，平時應酬那么多，身處大染缸，難免近墨者黑。”</br> “平時跟客戶應酬，有的客戶喜歡，我們會投其所好，但是我有精神潔癖，不會碰，嫌麻煩，也嫌臟。沒有感情的男女，見第一面就抱在一起做最親密的事，和牲口有什么區別？”</br> 皇甫嬋笑得抿不上嘴，“我的大男孩原來這么清純，世間少見。”</br> 休息了會。</br> 云灝進行第二次。</br> 調暗臺燈，他把她的雙手舉到頭頂上，將她的睡裙脫下來，蒙住她的眼睛。</br> 他吻著她的耳朵低聲說：“疼你就說。”</br> 皇甫嬋不在意的口吻道：“沒事，我學醫的，見慣不怪。平時給病人治病，開膛破肚都是常有的事，這點小事，毛毛雨。”</br> “好，我盡量輕一些。”</br> 他循序漸進，熱烈又溫柔……</br> 這次給了她有史以來最瘋狂的體驗。</br> 偌大臥室只剩情波與欲海，以及兩人的喘息聲……</br> 這次持續了很長時間。</br> 結束后，皇甫嬋的腿是抖的，渾身直發飄，疼，但更多的是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像有千萬只小螞蟻在身上窸窸窣窣地爬。</br> 很癢，但是銷魂。</br> 雖然沒經歷過別的男人，可皇甫嬋覺得云灝是最棒的。</br> 果然，愛這種東西，要做。</br> 只用嘴說，用手撫摸，探不到靈魂深處，也到達不了那種靈肉合一的境界。</br> 她抱著云灝汗淋淋的身體，在他嘴上重重吻了一口，“我愛你，灝，你很棒！”</br> 云灝被她夸得忍不住想再來一次。</br> 終是忍下來。</br> 以后有的是時間，慢慢享受，不急于這一時。</br> 兩人抱著溫存了會兒，去浴室沖澡。m.</br> 出來，云灝拿起手機說：“你先睡，我去給岳父打個電話。”</br> 皇甫嬋一頓，“明天再打也不急。”</br> “我是不急，岳父應該很擔心。他嘴上沒說，心里肯定在犯嘀咕，覺得我條件這么好，卻撐到三十九歲才結婚，身體八成有隱疾。我要告訴岳父，讓他放心，我是個好丈夫好女婿，除了有抑郁癥病史，身體沒有任何隱疾，省得他今晚擔心得睡不著。”</br> 皇甫嬋笑，成熟男人是塊寶。</br> 不只照顧到她的情緒，連老丈人的情緒也照顧到了。</br> 如果換了顧胤那種情緒不穩定的男孩子，是斷然做不到這些的。</br> 想到顧胤今天在酒店鬧出來的烏龍，皇甫嬋眉頭微微擰了擰。</br> 她清楚地知道，他不是真的要搶婚，只是不甘心，或者借此機會來瞅一眼顧纖云。</br> 云灝拿著手機去了書房。</br> 皇甫嬋則返回臥室。</br> 剛躺下沒多久，手機響了。</br> 是個陌生號碼。</br> 皇甫嬋以為是病人，按了接通。</br> 手機里傳來顧胤醉醺醺的聲音，“嬋姐，你為什么，寧愿嫁給一個比你大十歲的老男人，都不肯嫁給我？我到底比他差哪了？”</br> 皇甫嬋道：“阿灝真誠、踏實、溫暖、成熟、有責任心、為人謙卑、儒雅、風度翩翩、有能力、有能耐，是個很好的結婚對象，是值得我托付一生的人。當然，你也很好，但我們不合適。”</br> “好吧，他的確很優秀。”顧胤苦笑一聲，聲音漸漸低下去，低到幾乎聽不清，“我好想小纖云，好想她，好想……”</br> 電話掛斷。</br> 皇甫嬋盯著手機搖搖頭。</br> 這孩子有時挺惹人討厭，有時又很可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