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店彩色霓虹招牌“龍家飯店”四個字霓彩變換,“龍家”二字龍戰覺得親切,既然是龍家飯店,店主就應該姓龍,自己就是姓龍嘛,有生意自是照顧本家人。&1t;/p>
小吃店不大,一邊四張小小的長條桌子,還有一半是空的,龍戈選了靠街的一張桌子,桌子剛剛收拾過,還殘留著抹布拭過斑駁的油跡。小雅從紙盒中抽出幾張衛生紙,使勁將桌子再擦了一通,龍戈接過小雅的背包,放在桌子里側,將自己的大背包包也擺在一起,然后把小雅的箱包拉靠著墻壁,以免影響他人進出。&1t;/p>
“換一家好一點的吧?至少要干凈一些才是。”小雅站著蹙起了眉頭,這兒衛生狀態差,小吃店也沒啥好吃的。&1t;/p>
“不礙事啊,我覺得這兒很不錯。餓了,吃碗面條就好,吃飽我送你回家,然后我回學校。”龍戈已經坐下,看他那架勢是絕對不會挪窩兒了,小雅無奈,只得也坐下,托著下巴看著龍戈,眼中似有絲絲愛慕、絲絲埋怨。&1t;/p>
小雅打了個電話給媽媽,電話一通,鼻子一酸,就欲落淚,聽到媽媽慈祥的聲音,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1t;/p>
“媽媽,我已經到城里了,我不回來吃飯了。遇到一個朋友,我在飯店吃過再回廠里,你放心好啦。”沒等媽媽說多,小雅就掛了電話。掛了電話,小雅又將桌子仔仔細細再擦了一遍。&1t;/p>
何小雅微笑著說著話,而美麗的眼睛卻是紅紅的,長長的睫毛一閃一閃,有淚花兒閃爍。&1t;/p>
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走了過來,身材苗條,腰際扎著藍色的圍裙,看樣子是店里的幫手,熱情地說我們這兒有點心、肉絲面、蛋炒飯,還可以炒菜喝酒,問龍戈二人要吃些啥。&1t;/p>
“來兩碗面條。”小雅剛要開口,龍戈已經說完了。小雅似乎又有點生氣。&1t;/p>
“這次就吃碗面條可以了,下次有時間還可以請我嘛。難道你就請我一次就完了?”龍戈慌忙說道。&1t;/p>
“你這個小鬼,總算會說話。”小雅莞爾一笑。&1t;/p>
姑娘說聲“稍等”,就到后邊忙活去了。龍戈在小雅的目光下極不自然,小雅也仿佛知道自己有點唐突,移開目光,乘著面條沒上來的時間,二個年輕人閑聊了起來。&1t;/p>
原來何小雅是渡口鎮白石村人,父親十五年前因車禍去世,母親沒有改嫁,撫育三個子女長大成人,盡心盡力贍養公婆。小雅大哥在鄉下成家生子,二哥去年刑警大學畢業,正在省城公安部門實習,而小雅去年初中畢業后就遇到紅星紡織廠擴大規模招工的機會,母親是歙州市紅星紡織廠的工段長,通過關系,小雅就進了紅星紡織廠上班,和母親還有快8o歲的奶奶住在紅星紡織廠宿舍樓里。家庭的苦日子總算是熬到了頭,母親再過幾年也就該退休了。廠里也放了幾天茶假,大哥的茶園需要人手,而母親要照看奶奶,小雅便一個人回老家幫大哥采了幾天茶,明天廠里是要上班的,今天上午還在哥哥的茶園里,下午就回城里,沒想到在路上就遇到了流氓,幸虧遇到龍戈。&1t;/p>
“你的母親真不容易,你可要好好孝敬她老人家。”&1t;/p>
“是啊,我媽媽辛苦了一輩子,可我真是不懂事,常常讓媽媽操心。”何小雅的眼中閃爍著淚花,蔥白的手指輕輕撫理著自己的頭,神情專注,仿佛在回憶母親的萬般慈愛。&1t;/p>
“我覺得我好幸運,今天如果不是遇到你,如果你不會功夫,我都要完蛋,如果那樣,我也不想活了。謝謝小龍哥!小龍哥,你也說說你的家啊!你的功夫又是哪里學來的?你經常和別人打架嗎?”&1t;/p>
“呵呵,都是自己瞎練的,沒想到派到了用場,我可從不打架,今天可是我第一次打架。”&1t;/p>
二人正聊著,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端出了兩碗熱騰騰的面條,面條上蓋著一層筍干炒肉絲。他將面條小心翼翼地遞給龍戈和小雅,回身收了鄰桌的錢,然后坐在邊上的空位上,抽著煙,不時打量著龍戈和小雅。龍戈毫不理會,顧自稀里嘩啦大口吃著面條,不到三分鐘,一碗面條就見了底,而小雅慢條斯理,輕嚼細咽,文雅地不弄出一絲聲響,一碗面條還有大半碗。&1t;/p>
就在龍戈喝面湯的時候,老板已經抽完了一支煙。沖著龍戈開了口。&1t;/p>
“小伙子,問一下,你是不是龍家莊的?你是龍文山的兒子龍戈吧?”&1t;/p>
有人報出父親的名號,自是應該沒認錯人,龍戈吃驚地抬頭望向他,只見濃黑的眉毛下,一雙熱切的眼睛和氣地望向自己。似曾相似,但又記不起來他是誰,疑惑地點了點頭。&1t;/p>
“我是龍九,喝龍家莊的水長大的,二十歲就出來了,去年回龍家莊的時候到你家坐過。一年的時間,你長高了許多,我都不敢認了。”&1t;/p>
龍戈一下子就想起來,去年正月,這個龍九帶著老婆孩子回龍家莊認親,挨家挨戶地串門,其實際目的是想請幾個會龍家功夫的老一輩下山,說要在歙州市開個龍家武館,把龍家功夫揚光大,可都被嚴詞拒絕了,在龍戈家,還沒開口,就被龍四海點著鼻子數落了一通。爺爺的脾氣耿直,一向都不懂跟人客套,責罵龍九異想天開,會把龍家功夫引向歧途,最終會害人害己,毀了龍家莊百年聲譽。龍九自己沒學過龍家功夫,沒有鄉黨的支持,只能是黯然下山離去,龍家武館開不成,就開了龍家面館。&1t;/p>
龍九的意思是本村人學習龍家功夫的人越來越少,功夫越傳越差,龍戈這代人習練的不足十人,而且只是學了些基本功。如果不打破只傳本族人不可外流的族規,龍家功夫再過一代就要失傳。龍戈的祖父龍四海在村中輩份最高,功夫最好,說一不二,在村里威信極高,沒有他的點頭,龍九的愿望只能是愿望而已。&1t;/p>
龍家功夫內外兼修,必須從5歲前開始修煉,功力霸道,出手非死即傷,是以武品教育非常嚴格,武德教育尤其苛刻,不得爭強好勝以武欺人,不得狂妄自負以武示人,甚至要求族人在外絕不可提及龍家功夫,是以雖則龍家功夫曾有過縱橫四海的輝煌歷史,但慢慢的歲月流逝,外界對龍家功夫就知之甚少了。祖父龍四海的宗旨是寧可讓龍家功夫從此失傳,也絕不可讓不良少年習得此功為害人間,龍九居然提出要在縣城開館授徒,難怪龍四海破口大罵。&1t;/p>
設立龍家武館的希望泡湯,龍九就在美食街花5o萬元買下這個店面,開了這龍家面館,夫妻經營,生意也還好,只是這幾年歙州市黑道繁榮,龍九要經常應付黑道上吃白食的人物,向他們套近乎,陪笑臉。只恨自己沒有學自家龍家功夫,否則也不至于在遇到吃白食的時候還不敢討要,甚至于被小流氓欺負也只能忍氣吞聲。&1t;/p>
龍戈又叫了一碗面條,面條里多出了一大層牛肉。龍九問了許多關于龍家莊的現在的事兒,但絲毫沒有說及龍家功夫半個字,這是龍家人的規矩。小雅已經吃完,將還剩一小半的面碗推在一邊,沒有說話,安靜地聽著二人的談話。&1t;/p>
這是,從外邊吵吵嚷嚷擁進門來五個人,大聲直呼龍九的名字,要龍九倒茶、炒菜、上酒。五個人圍擠著一張桌子,把桌椅弄得咯吱亂響。&1t;/p>
“呵呵,原來是紅哥的幾位兄弟,歡迎光臨小店,稍等,稍等。”龍九忙起身招呼,給五人泡了茶,給龍戈和小雅也端來兩杯,便去后邊忙開了。&1t;/p>
五人衣著光鮮,大都二十出頭三十來歲年紀,其中一位年紀稍大,一臉胡子,體格健壯。談話間五人目光不時向小雅和龍戈掃來。龍戈面對大門,背向這一眾人,小雅拿過包,掏出一個淡黃色的皮夾,正準備起身結賬。&1t;/p>
“哇,這位姑娘好漂亮喲!過來陪哥哥喝一杯可好?”一位正對龍戈二人位置的年輕人嬉笑著向小雅這邊舉了舉茶杯,伸出的手臂上紋著一個青色的“忍”字。小雅瞪了他一眼,沒加理會。&1t;/p>
“哈哈,生氣的樣子更他媽的美啊!”又是一陣狂笑。&1t;/p>
龍戈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回過頭去,臉上看不出有任何表情。&1t;/p>
年紀稍大的忙站了起來,推了同伴一把,向龍戈這邊抱了抱拳,似乎是道歉。&1t;/p>
“我的兄弟說話魯莽,為人還是不錯的,這位小兄弟不要計較,姑娘也不要跟他一般見識。”&1t;/p>
“你推我干嘛!這姑娘確實是個美人兒,你看那身段,那臉蛋兒,看的我心癢癢,可我也就說說而已,我什么時候動手碰過姑娘,看看可以,說說也無妨,動手摸可是萬萬不可以的。除非姑娘愿意,我才做不出那樣的缺德事,那是黑虎幫那些畜生專門做的斷子絕孫的事。”&1t;/p>
“今天下午,黑虎幫的幾個混賬東西居然在公共汽車上調戲一個姑娘,被人給打傷了,剛剛送到醫院。那個死肥豬老七,自稱刀槍不入,被一拳打斷了肋骨,就一拳吶,這要何等的力道,咱們歙州市的地盤上咋會有這等厲害的人物。這回黑虎幫栽大了。黑虎幫的人正召集人馬找這個人,好像是個學生,不是道中人。哎,我們幫里如果有這樣厲害的角色就好了。”坐在較遠處的一個人壓低了聲音,有點幸災樂禍地說。&1t;/p>
龍戈心底泛起一陣冷笑,黑虎幫是歙州市大小十幾個幫派中勢力最大的幫派,黑虎幫無惡不作,臭名昭著,歙州人婦孺皆知,原來自己下午打的就是黑虎幫的人。&1t;/p>
龍九聽到外邊人講話,連忙跑了出來。&1t;/p>
“各位兄弟,各位兄弟,這位小兄弟是我的老鄉,給我個面子,你們可不能碰他。”&1t;/p>
小雅準備付錢,龍九推辭不接。小雅將二十元錢放在桌上,龍九拿起硬塞給小雅,小雅無奈,只得收回。&1t;/p>
“龍戈呀,這位姑娘是你什么人?這么漂亮,一個人出門可得注意,現在歙州市亂的很,有時候漂亮就是罪過呀。”&1t;/p>
“是我同學。”龍戈順口答道。小雅笑呵呵看了看龍戈,會說話的眼睛的看著龍戈說謊的樣子,嘴角調皮地一彎。&1t;/p>
“龍九叔,我們該走了。”龍戈不想在這樣的環境下多留,已經吃飽了,得趕緊去學校。&1t;/p>
二人向龍九道別,正待出門,“慢著!慢著!”,龍九奔向里間,快地提出個紙包,一把塞在龍戈手里,龍戈只得接著。龍九問了龍戈在什么地方上學,說有空去學校看他。&1t;/p>
“幾塊牛肉干,今天剛鹵的,嘗嘗我的手藝。都是龍家莊出來的,別把我當外人,以后常來坐坐。我這里忙,就不送了。”&1t;/p>
“美女慢走啊!”剛才那年輕人又輕薄地喊道,龍戈走在后面,腳步只停了一下,沒有理會,出了面館。&1t;/p>
“小龍哥,我害怕……”街上人來人往不少,每一個走近的人都讓小雅緊張害怕。&1t;/p>
“別怕,我先送你到家吧。”龍戈見小雅這樣,那是被嚇的不輕,還沒有緩過來,必須送她到家才好。&1t;/p>
出得門來,一直往西,過一條河西古橋,就是紅星紡織廠。昏暗的路燈下,二人一路無語,也許是經過幾天采茶的勞作和下午的事兒,二人都已經很累了,而小雅還有幾分悶悶不樂,說是請客,可小龍只要了兩碗面條,最后面條錢也沒有付出去,自己反倒也白吃了一碗。龍戈知道小雅的心思,心里偷偷有點樂,見小雅無精打采的樣子,又有些不安。&1t;/p>
紅星紡織廠剛修建的門廳寬大氣派,“紅星紡織廠”幾個金光閃閃的大字在燈光下散著難聞的油漆味。剛接近大門,就從門衛室里焦急地奔出一個五十多歲的婦女。&1t;/p>
“雅!是雅嗎?你這孩子,咋搞的,電話也不接,到現在才到,快把媽急死了!”&1t;/p>
小雅急步上前,撲進她媽媽懷里,一聲“媽媽”剛叫出口,就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放聲就哭。&1t;/p>
哭聲招來值班室的老頭和幾個女工,哭聲使小雅媽慌了神。進了值班室,現女兒滿臉淚水的臉憔悴疲憊,裙子領扣脫落,脖子下幾道醒目的抓痕怵目驚心,難道女兒已被流氓糟蹋,閃念一起,不由心中大痛,覺得天塌地旋,面色慘白,幾乎暈倒。小雅現不對,連忙抱住媽媽。&1t;/p>
“媽媽,不要緊張,女兒好好的,沒事。在路上遇到流氓了,本以為再也見不到媽媽了,幸虧遇到救命恩人了。”&1t;/p>
小雅向大門望去,卻已經不見了龍戈,急忙跑出來,現小龍已經過了古橋,一路小跑著,轉過街角,消失在茫茫黑暗里。小雅急得直跺腳,這個臭小子,就不能等一會,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何小雅呆呆地看著龍戈消失在黑暗中,芳心里有異樣的東西在流動。&1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