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氣氛越來越沉重，張子陵沒有說話，周圍便沒有一個人敢說話。</br>
趙無為三位老祖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抬頭去看張子陵，眼中盡是恐懼。</br>
等待處決的過程，總是煎熬的。</br>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顧天命終于承受不住這種壓力，低著頭顫聲道：“老爺……”</br>
“進去說。”</br>
張子陵微微拂袖，打斷了顧天命的談話，徑直往洞天內走去。</br>
三位老祖面面相覷，終究還是深深嘆了一口氣，起身跟在了張子陵身后。</br>
張子陵的語氣不帶有一點情感，他們三個也知道，自己跟著老爺走進去，恐怕便是再也出不來了。</br>
不過，他們不得不去。</br>
一眾趙家人看著趙無為三人跟著張子陵走進了洞天，還沒有意識到張子陵想要做什么的時候，整個趙家圣地便是充斥著難以想象的殺氣。</br>
趙無心臉色大變，連忙往后看去，只看見有密密麻麻的人站在趙家圣地的天空，氣勢激蕩。</br>
看到那些殺氣騰騰的修士，趙無心頓時心若死灰，顫聲念道：“趙家……完了。”</br>
站在趙家圣地天空當中的，是其他九大天級圣地的老祖，和他們族中的強者。</br>
那些強者手中的刀刃還沾著血，體內的靈力都還在翻騰……很顯然，這九大的家族的人已經去金家，王家和顧家逛了一圈了。</br>
現在，就只剩下他們趙家了。</br>
趙無心還想著等張子陵帶著老祖進洞天之后，自己便是帶著趙家的火苗逃走，以保存趙家的根……</br>
可從現在來看……</br>
魔帝根本就沒有給過他們逃跑的機會。</br>
魔帝之所以在外邊等了那么久……就是為了讓正在處理其他三大家族的氏族們，有足夠的時間趕過來。</br>
面對九大氏族，二十多位圣人……關閉了帝階法陣的趙無心，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抗的資本。</br>
“殺。”</br>
一個冰冷的字從九位老祖口中吐出，他們背后的強者，紛紛向趙家人沖去，無情地揚起屠刀，</br>
噗嗤，噗嗤……</br>
趙家人甚至都還沒有來得及呼喊，便已命喪黃泉。</br>
趙家猩紅的血，染紅整片圣地，令所有人膽寒。</br>
血腥味直沖九天。</br>
“不、不要……”趙無心無助地看著一個又一個被無情屠殺的趙家子弟，心中盡是絕望。</br>
他此刻已然被六位圣人壓制住，利刃無情地刺入他的胸膛。</br>
甚至，被趙無為鎮壓的那幾個圣人，也同樣被九大氏族的圣人無情招呼，血染圣地。</br>
相比于趙家圣地的血腥場景，洞天當中卻顯得很是安靜。</br>
趙無為他們都知道外邊發生了什么，可是……至少從他們的臉上，看不出有任何情緒波動。</br>
他們都清楚，命已注定。</br>
張子陵一個人走在前面，趙無為三人跟在后面，大家都很安靜，沒有一個人說話。</br>
很快，張子陵便是來到了趙無為居住的別院入口，停了下來。</br>
趙無為三人見張子陵停了下來，也是慌忙地止住腳步，不敢僭越。</br>
在這一刻，他們仿佛又成了張子陵的仆人。</br>
張子陵平靜地看著前方的別院，這木屋和別院的構造，和自己曾經住的地方一模一樣。</br>
張子陵停了良久，隨后才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br>
趙無為三人趕緊跟上。</br>
在院子當中，躺著一具被冰塊凍住的尸體，整個院子地面都鋪上了一層寒冰。</br>
趙無為三人剛才還不覺得，可當他們一踏入這院子中的時候，便是感覺到有一股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br>
“王老？”</br>
三人看到王之的死狀，直接驚呼了出來。</br>
他們能確定，這洞天當中除了他們以外根本就沒有其他人，而王之就算是墮入心魔自殺，以王之的靈力屬性，最終結果也應該是把自己焚毀才對，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出現在這刺骨的寒意！</br>
那如萬年玄冰般的冰塊，絕不可能是王之弄出來的！</br>
可，如果不是王之，那又是誰干的？</br>
三人連忙看向張子陵，卻又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最終還是沒有問出來。</br>
不管王之是怎么死的，他終究得死。</br>
他們也一樣。</br>
“可惜了這歪桃樹。”張子陵似乎對王之被玄冰凍住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對枯萎的桃樹表達了惋惜之情，隨后便是坐在了歪桃樹的石凳上。</br>
趙無為三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張子陵面前，盡是惶恐。</br>
因為凍住王之那塊玄冰，這院子當中的空氣，很冷。</br>
就連身為圣人的趙無為，金若凡和顧天命，都感覺到了難以忍受的寒意。</br>
他們已經分不清楚，這院子當中的寒意，是來自玄冰，還是……</br>
來自老爺。</br>
不由的，他們想起了自己曾經被老爺從貧民窟，從死人堆，從奴隸集市當中帶出來的時候。</br>
當初，他們對老爺感激不盡，誓要一輩子效忠老爺。</br>
可……</br>
人是會變的。</br>
趙無為后悔了，很是后悔……他覺得自己不該背叛老爺。</br>
可，如果再給趙無為一次重來的機會……</br>
趙無為發現，自己還是放不下這趙家。</br>
即便是讓趙家毀在自己手里，趙無為也不愿意把趙家交出去。</br>
自私嗎？</br>
“老爺……小的不求老爺原諒，也不求老爺放過我……”趙無為看著張子陵顫聲說道，老淚縱橫。</br>
“小、小的只求……小的能再給老爺煮一碗粥。”</br>
金若凡和顧天命身體一震，隨后劇烈顫抖起來。</br>
渾濁的淚水，不斷從他們眼眶當中滑落。</br>
萬年前……</br>
三位少年，曾親眼看著一名少年，花了一個月的時間精心熬制了一碗藥粥，曾親眼看著那名少年歡喜地端著藥粥走上魔宮之巔，曾親眼看著那位少年將粥遞給一位青年，只求那青年能微微一笑。</br>
想到那些往事，金若凡和顧天命竟痛聲大哭起來。</br>
一切……</br>
都回不去了。</br>
張子陵平靜地看著頗有些惶恐的趙無為，眼中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br>
趙無為見張子陵沒有答應，整個人變得蒼老無比，體內神宮萎縮，氣息開始迅速衰退。</br>
很快，趙無為連站都站不穩，完完全全變成了一位普通的老人。</br>
趙無為，自廢了修為。</br>
“無為，去煮六碗粥吧。”（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