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事情一了，如數追責！”他大吼出聲，仍舊顧全了大局。
    盛怒之下，隨行來明州的那幾位兵部官員瑟瑟發抖，連忙彎腰拱手：“是！”
    很快，大堂內忙碌起來。
    一張張宣紙寫滿了名字，密密麻麻，罪證幾乎都被羅列了出來。
    可能明州上上下下的那些人，都還不知道，判官的筆已經寫好了他們名字。
    一直到晚上，快要行動的前夕，才堪堪停止，許多人大氣都不敢喘，觸目驚心，實在是牽連的人太多了。
    雖然窮鄉僻壤，但亦是大周境內啊！
    此刻，周翦帶著馬瓊，已經出發。
    隨行只有一輛馬車，以及二十多個青天衛假扮成的仆從，非常的低調。
    至于禁軍，除了上午就派出去的一百人，幾乎沒帶，也是為了避免被天地會的發現。
    人潮擁擠的街道上，火把旺盛，城池并未宵禁，很是熱鬧。
    周翦掀起了馬車窗簾的一角，暗自打量了很久，而后淡淡放下，正襟危坐道：“才剛出來，夜市的人群里，就那么多雙眼睛盯著看。”
    “看來猜的不錯，天地會的人在監視刺史府，這些人狗蛋是真不小啊。”
    馬瓊訕訕一笑，擦了擦汗水，立刻恭維道：“大人神機妙算，老夫佩服！”
    “沒錯！”
    “天地會的人極其囂張，根本不把我這個刺史放在眼里，那些事都是他們逼我做的啊，特使大人，還請多多諒解！”
    楊韋，十三娘也在馬車之中，此刻都忍不住投去一個鄙夷眼神，兩副面孔，欺軟怕硬，可恥！
    “是嗎？”
    “一州刺史做到你這個地步，也是夠窩囊的了。”
    “既然如此，當今陛下要你還有什么用？”周翦皮肉不笑，哪能聽不出他是在推卸責任。
    如果他自己不腐敗，天地會怎能強行讓他屈服，一州刺史啊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封疆大吏！
    馬瓊訕訕一笑，臉上還有這傷口，沒有愈合。
    “特使大人，老夫一定改過自新，洗心革面！”
    “今夜，您就看我好好表現吧，一定幫您把這伙狗賊繩之以法！”
    周翦閉上雙眼，不再搭理他那張討好的臉。
    收拾商子，其實不是最終目的，他只是小角色，周翦考慮的是鏟除整個天地會，繼而順藤摸瓜，查到西州吳氏去。
    馬瓊自討沒趣，臉頰通紅，但也不敢有任何不滿。
    馬車內，異常的安靜。
    安靜到有一種風雨欲來雪滿樓的感覺。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一行人出城，繞著明州河一路向東，來到了郊外。
    四周幾丈高的槐樹森森，透著慘白的月光給人一種驚悚的感覺。
    遠處點點火星燃燒，仿佛鬼火。
    夜色中，周翦的耳朵已經隱約能夠聽到人的聲音。
    “大人，到了！”苦夜老頭在外面說道。
    “走吧！”
    周翦淡淡說道，而后大步一邁，走出馬車，一馬當先，仿佛都是些小場面，壓根就沒有放在眼里。
    即便，身邊只帶了二十多人。
    “大人，等，等等！”馬瓊著急喊道，臉色為難，坐在哪似乎不敢走。
    “既然地方到了，那老夫能不能在這里放風？”
    十三娘嗤笑，最看不起這樣的慫包，忍不住鄙視道：“剛才你還不是跟大人說，要好好表現么？”
    “怎么，現在臨門一腳，怕了？”
    馬瓊聞言，老臉一紅，心中暗罵你不是一樣跪舔大人，你神氣什么。
    但他不敢表現出來。
    “大，大人，我這臉上有傷，容易引起懷疑。”他含糊其詞，心中突然很怕行動失敗，他不僅得罪天地會，還會得罪天地會背后的那些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