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幫從北面逼進青云盟,應強打定主意,要趁魏井遠赴日本之際,坐實青云盟背下的這口黑鍋。
他靠著汽車后座,喉頭發出一聲愜意的呻吟。
“爺,茉莉伺候的您可好?”女人揚起一張潮紅的媚臉。
“你可是花了大爺我一根金條呢。”
應強把女人摁到后座,正要提槍上陣時,一彈炮砸了下來,應強的萬千子孫瞬間被嚇回囊中。他提著褲子罵罵咧咧的從車里鉆出來,“誰他媽的手欠?”,
作為資深土匪,應強太清楚白玉的實力。因此,他磨破了嘴皮子再三下令,沒有他的允許,誰也不能擦槍走火。
放哨的小弟從地上爬起來,灰頭土臉的跑過來,“大哥,不是自家兄弟,是從南面打來的。”
“南面?南面怎么突然開火了?陸明回來沒?”
應強知道,緝拿白玉的命令絕對不是魏井下的。所以,他一發現異動,就立刻遣人去查。
這時,陸明飛快的跑了過來,“老大——”
“趕緊說。”
“李文豪,我看到了李文豪。”
李文豪?哼哼,敢在魏井頭上動土的人也只有他了。
“打頭陣的是雇傭軍,就是之前打過屠芭蕉的那支,后面好像還有一小隊私人武裝,”陸明喘著粗氣,語速飛快,“不過,李文豪出師不利,被青云盟前后夾擊了。”
被前后夾擊?青云盟還有這家底?
“老大,咱可以等他們打完了,坐收漁利啊,”放哨小弟兩眼冒著精光。
應強抽了他一腦袋,“魏督軍要的是活口,照李文豪這打法,骨頭渣都甭想剩。”
放崗小弟是見識過魏井的手段的,“那、那怎么辦?”
陸明也看著應強,眉頭緊鎖。
“先談。”
應強讓陸明帶著淮幫的信物先去找李文豪,待對方停火后,他才讓司機把車開到李文豪面前。
晨起薄暮,戰火硝煙。應強挺直了身板站在李文豪面前。
李文豪的眼皮翻了翻,這是那日在商展會被魏井嚇得魂不附體的螻蟻?
應強微躬了身子,笑的賊眉鼠眼,“喲,李先生?您不賣茶,跑來掐架了?呀,我耽誤您‘剿匪’了吧。”
應強看到了李文豪打出來的旗號。李文豪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他背著雙手,游刃有余,“我會向督軍解釋的。”
應強哦了一聲,又道,“您確定能贏?”
李文豪嘴角的肉不自覺的抖了兩抖,“應幫主有何高見?”
應強嘿嘿的笑了兩聲,“那天,您也聽到了,魏督軍要殺趙武兄弟的活口。所以,您想怎么打我都當沒看見。但萬一您炸死了督軍要的人……是吧,我怎么交代?”
李文豪盯著近在咫尺的青云盟,飛快的盤算著。戰場瞬息萬變,一旦停火就意味著給了對方喘息的機會。讓對方喘息,就是把自己往死亡的邊緣上推。
絕對不能停!
“我會給督軍一個交代。”
“什么交代?怎么交代?”應強絲毫沒注意自己成了最礙眼的那個,他一步跨到李文豪面前,定要讓他先給自己一個交代。
李文豪咬緊牙關,面部弧度清晰可見。應強也沒有絲毫退讓之意。看來,他眼里還真只有魏井啊!忽然,李文豪轉了口風,“應幫主是來助李某一臂之力?”
應強愣了愣,啥?助你一臂之力?我他媽敢跟你扯上關系?
“來,”李文豪露出得意之色,他大聲招呼小個子,“通知大家伙,淮幫的應幫主帶著淮幫弟兄幫我來了,讓大家伙打起精神——”
老王八蛋,玩我!應強瞬間明白李文豪的陰謀。他眼皮子一翻,捂著肚子一屁股蹲在地上,“疼死老子了,吃壞肚子了,拉稀,疼。”
“老大,你怎么了?”陸明馬上配合。
丟人總好過丟命,應強在陸明的攙扶下鉆進車里,很快離開交火區。
“你在這兒守著,一有新消息馬上派人告訴我,”應強叮囑陸明后,馬不停蹄的坐車返回淮幫。
應強把舊淮幫滅掉時,魏井為了方便聯系,第一時間在破這旮旯里裝了電話機。應強拿起聽筒,撥通了督軍府的電話。
接電話的人是副官,他剛盯著海麗喝了安胎藥。
“李文豪派人攻上青云盟了,他打的可是‘督軍府剿匪’的名頭,”應強焦急說道,“這可是違了魏先生的意啊。”
“知道了,”副官淡淡的說了一句。
“欸?你這是什么態度?你不著急?魏先生把你留下來可不是為了省那張船票錢的,是讓你干事兒的,”興許覺得自己立功的機會要被副官抹殺,應強不由得提高了嗓門,態度也沒了往日的忌憚諂媚。
“我會告訴先生的,”副官回答的仍是不咸不淡。
應強很不滿意,“我說,殺趙武兄弟的可是青云盟的二當家。萬一,李文豪把他也轟了,到時候,督軍怪罪下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副官神情微變,握著聽筒的手不由得緊了一下,但他仍舊沒有露出口風,“我知道。”
“你——”應強氣的不打一處來,砰地一聲掛了電話。混蛋玩意兒。
他怎么不著急呢?趙武是魏井的心頭肉,副官是魏井肚子里的蛔蟲。他竟然穩如泰山?難道,他知道這事兒?
應強蹲在門檻上,腦袋想破了,也沒琢磨出來。忽的,他一拍大腿,“我他媽怎么把小美人忘了。”
茉莉縮在汽車后座里,臉蛋煞白,一雙小手攥緊了車窗上的扶手,如驚魂小鹿。
“我見猶憐啊,”應強兩眼放光,萬千子孫瞬間返崗。他撲在茉莉身上亂啃,正要脫褲子時,又一記響彈,正落車頭。
茉莉尖叫一聲,抱緊了壓在她身上的應強,一動不敢動。
啞彈!
等應強意識到小命還在時,鉆出來跳到車前,看著車頭的大坑,心疼的破口大罵。這時,陸明快馬趕了過來。
“老大,李文豪攻進青云盟腹地了。”
怪不得。青云盟腹地在淮幫的西南方向,兩廂離得很近。應強心疼的看著車頭上的大窟窿,“這可是日產豪車,奶奶的。”
陸明不明白老大的關注點,“老大,青云盟尸橫遍野。說不準,殺趙武的那家伙也——”
“死就死了,”應強把茉莉拉出來,扛起就往屋里走,“老子就不信了,這發火泄不出來。”
“老大,”陸明上前,“咱得跟過去啊,人死了確實不要緊,可萬一……”
陸明煞有介事的看了眼旁邊的五個嘍啰,應強也跟著看了一眼。突然,他把茉莉扔到了地上,拉著探子走到一邊。探子察覺老大握著他的手在抖。
應強本以為趙武只是淮幫的一個哨兵,可他萬萬沒想到,趙武竟然是魏井安插在此處的眼線。除了趙武外,魏井還有沒有安插別人,還有幾個?他們會不會把今天的事告訴魏井?
后脊梁骨陣陣發涼,應強抽出配槍,對準院子里的五個嘍啰,連發五槍。
茉莉趴伏在地上,捂著耳朵厲聲尖叫。應強走到她面前,勾起她的下巴。
茉莉滿臉淚痕,連聲求饒,“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沒看到。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求你,求求你,求——”
應強把槍抵在她漂亮的腦門上,扣動了扳機。茉莉倒在地板上,空洞的眼眶里滑出一股液體。五個小時前,她中標了應強的一塊金條。當時,她以為自己能轉運,自此坐上春情緣頭牌的位置……
陸明鉆進車里,車子竟然還能發動。見狀,應強拉開車門,坐在副駕的位置上。
“現在,李文豪能到哪兒?”
“我來的時候,他往西去了,”陸明開車沖出淮幫,“這會兒,應該——”
這會兒應該沒有青云盟了!應強靠著車座,盯著車前的大坑,又冷眼瞟了眼開車的陸明。
媽的,人心難測。這個陸明?
陸明看出了應強的心思,他握緊方向盤,油門一踩到底。
“我既然選擇跟了您,就絕對忠誠,絕對安全可靠,老大放心。”
應強不放心,不過,他假裝放心。兩人來到淮幫駐扎地后,應強招呼弟兄們朝青云盟腹地開進。
彼時,阿彪心情倍爽,哼著小曲兒在院子里給白玉打水。當他看到黑壓壓的軍隊壓過來的時候,手一軟,一桶水砸在他的腳上。他顧不上疼,飛快的跑到屋內,“老大,不好了,不好了——”
“你怎么老咋咋呼呼的?”老胡朝他屁股上踢了一腳,“李文豪都被打跑了,還能有什么不好?”
就在剛才,白玉以“奇計”打退了李文豪,這時,青云盟的人正往腹地匯集。
“淮淮淮幫——”
老胡聽見了阿彪牙齒打顫的聲音,他撥開他,幾步跨出木屋。應強正在隊首,身后是荷槍實彈的淮幫。
只要他一聲令下,這座木屋連同木屋里的人瞬間就會灰飛煙滅。老胡的心一下跌進谷底,半天,他才挪動腳,轉身要往屋內跑。
陸明腳快,一槍抵在了老胡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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