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千和以為虞時茵和傅元笙的認識是通過傅南棲這個橋梁,誰知道這背后竟然還有這么一個驚天大秘密。</br> 一時間他都不知道該驚訝還是該開心,他心不在焉地把甜品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很快一個小蛋糕就見了底。</br> 小勺與瓷盤觸碰時發出“叮”的一聲,陸千和這才回過神。</br> 晚風帶著清冽的冷意,虞時茵看了眼他單薄的襯衣,微微蹙眉:“你不準備進去嗎?”</br> 陸千和很享受這種只屬于他們倆的獨處時光,安靜又帶著一絲甜蜜,哪怕身體被風吹得發冷,一顆心也是溫熱熨帖的。</br> 他搖了搖頭,對大廳里的一切興致索然:“我更喜歡這里的安靜?!?lt;/br> 虞時茵沒再說話,她把外套脫下來還過去,轉身打開落地窗走了進去。</br> 看著她的背影,陸千和神色微怔,但他始終沒有開口,只是眸光淡了些,含了失落。</br> 他向來自制,但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他的情緒全被另一個人控制的呢?他答不上來,也懶得去想。反正栽了就是栽了,他認。</br> ……</br> 虞時茵從露臺回到大廳引起了很多注意,甚至有人蠢蠢欲動地想要結識她,特別是那些正年輕的少爺,有什么比美女更有吸引力嗎?沒有!而且這還是這個能力出眾卻沒有過人家世的美女。</br> 趕在那些人找上虞時茵之前,徐黎邁著優雅的步子走了上去。</br> 她熟稔地拉住虞時茵的手,溫柔地把她帶到了沒人的角落。</br> 徐黎是傅家的女主人,上有傅榮錚寵著,下有傅元笙這么個優秀的兒子孝敬,說她是圈里最受貴婦羨慕的女人也不為過。見她都主動找上虞時茵,那幾個差點過去的毛頭小子才堪堪把腿收了回來。</br> 拉著虞時茵,徐黎滿心歡喜,只是虞時茵指尖的冰冷讓她忍不住皺了下眉:“手怎么這么涼?冷不冷?你爸車上有衣服,媽媽等會兒給你去拿?!?lt;/br> 哪怕她高貴優雅,在虞時茵面前她也只是個關心孩子的母親。</br> 不遠處的賓客都看到了她那蹙起的眉,他們下意識地覺得虞時茵讓徐黎不開心了,于是結識虞時茵的心思淡了下去。</br> 虞時茵和徐黎比起來,孰輕孰重他們還是能判斷的。</br> 徐黎緊緊拉著虞時茵的手試圖溫暖她,虞時茵又是無奈又是暖心,她笑了笑解釋道:“我不冷的,剛剛大廳有些悶我才出去吹了會風?!?lt;/br> 徐黎這才放下心來,想起了找虞時茵的主要目的。</br> “時茵啊,爸爸媽媽想了很久,還是覺得應該公開你的身份。”她的語氣有些小心翼翼,生怕虞時茵不開心似的解釋:“我們沒有逼你的意思,只是我們不想你被那些沒眼力見的人欺負……”</br> 陳怡慧夫婦找虞時茵的事她剛剛聽傅元笙說了,這件事已經讓她很生氣,誰知道來了宴會以后又出了個故意找茬的白晚疏。</br> 傅家人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軟包子,他們見不得自己家人受委屈,一點也不行,特別是虞時茵這個他們發誓要好好補償的女兒。</br> 她和傅榮錚商量了好一會兒,最后還是決定在公開前再詢問一下虞時茵的意見。</br> 虞時茵并沒有刻意隱瞞自己的身世,因為在她看來這些并不重要,也不會影響到她什么,只是她沒想到向來被別人尊重的傅家人在這件事上完全尊重她的意見,這是虞家夫婦永遠做不到的。</br> 她感受到徐黎的緊張,心中暖流劃過,沒多猶豫便點頭答應下來。</br> “我沒有意見,你們做決定就好?!?lt;/br> 女生淡淡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親近,那是對家人無條件的信任。</br> 徐黎高高提起的心終于放了下去,“好孩子……”她拉著虞時茵的手,眼睛有些濕潤了。</br> 公開身份的這件事算是定下了,就差一個合適的契機,只是誰都沒想到這個契機會來的這么快,這么措手不及。</br> ——</br> 徐黎沒和虞時茵聊多久,畢竟這里人多眼雜,她想和女兒親近一下也得看環境,很快就有平時比較要好的貴婦人找過來,徐黎叮囑了女兒幾句后便離開了,畢竟貴婦人之間也有她們專屬的交際方式。</br> 徐黎走后,除了樂敏意和蔣雪兒過來招待了虞時茵一會外,其他人沒再主動找過來,她也樂得自在,拿著一個小碟子夾了不少糕點。</br> 等小碟子疊積木似的堆了不少食物后,她轉身淡定地回了露臺。</br> “陸千和……”她叫了個名字,在看到空無一人的露臺時,剩下的話全吞回了肚子。</br> 陸千和不知道什么時候走的,偌大的露臺空空蕩蕩,只有桌上的一個小瓷盤留下了他的痕跡。</br> 身后傳來落地門被拉開的聲音,來人安靜了兩秒后,突然開口道:“你在找陸千和?他被傅老爺子叫走了。”</br> 這是一道很熟悉的嗓音,虞時茵轉身,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段七誠那張拽得像個二百五似的俊臉,他依然是紅火焰似的發色,把一套正兒八經的西裝穿地吊兒郎當的。</br> 虞時茵聽到傅曲青叫走了陸千和,心中微動便有了猜測,她對著段七誠微微頷首,“謝謝?!苯又?,她放下碟子回了大廳。</br> 樓梯在大廳偏廳,她繞過舉杯歡慶的人群,沒多猶豫地上了樓。</br> 露臺外,段七誠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復雜,他的視線追隨著那道曼妙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轉角口還是愣愣地看著。</br> 不知怎么的,他的心中有些酸澀,那種感覺很難描述,類似于小時候玩具被搶走的氣憤委屈。</br> “為什么告訴他?”一道帶著強烈不爽意味的聲音自身邊響起,段七誠這才回過神。</br> “不告訴她又怎么樣?”他擰著眉瞥向江尋初,忽地嗤笑一聲:“你能阻止她去找陸千和?還是你覺得我不說她就找不到人?”</br> 江尋初表情一頓,到嘴邊的指責說不出口。</br> 虞時茵和陸千和走得近不是什么秘密,何況她根本就不掩飾自己對陸千和的關心,甚至完全不擔心別人會多想。</br> 江尋初冷著臉,他不說話了,抬腿朝著大廳走去。段七誠眸光一頓,跟了過去。</br> ……</br> 別墅二樓和一樓的格局不太一樣,樓梯旁是一個很大的客廳,接著是裝修奢華貴氣的衛生間,斜對面并排的兩間客房。</br> 比起大廳,二樓就安靜很多,虞時茵在樓梯口停了一瞬,聽到不遠處傳來極其細微的交談聲,像是在爭吵。</br> 客房旁是書房,此時書房的門半掩著,從里面傳出傅老爺子含著怒氣的聲音:“你離時茵遠一點!”</br> 陸千和淡垂著眉眼,不卑不亢地道:“這是我和時茵的事,而且我想傅老爺子您沒權干涉她交友。”</br> “你那是想交友?我看你是想和她談朋友!我是時茵的爺爺,我連讓我的孫女和誰接觸都沒權利過問?”傅老爺子眼神凌厲地瞪著對面的少年,帶著一絲不喜:“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我知道她有自己的想法,但她到底是個沒成年的孩子,你小小年紀就心機深沉,我不可能放任時茵被你欺騙的!”</br> 傅老爺子并不想干涉虞時茵的交友,但陸千和真正的模樣和他表現出來的太不一樣了,他心機深沉,做的每件事都帶著目的,更別說是對虞時茵這樣利用價值高的。在傅老爺子看來,陸千和接近虞時茵就是為了她的能力,畢竟他就是靠著虞時茵治好了這條腿。</br> 做為爺爺,他要在虞時茵徹底被陸千和迷惑前滾出她的世界。</br> 陸千和眸光微微一滯,他仿佛沒有察覺傅老爺子的厭惡,態度依舊謙遜地解釋:“我沒有欺騙她。”哪怕最初他存著利用的心思接近她時,也沒想過欺騙她。</br> 他說得真誠,然而傅老爺子油鹽不進,他用力地把拐杖往地上一杵,瞪著他惡聲惡氣道:“你是說不通了是不是?那我現在就明確地告訴你,陸千和,你配不上我家時茵,先不說你心思多為人不討喜,就是你那破事一大堆的陸家都入不了我的眼。”</br> 門外的虞時茵蹙了下眉。</br> 她一直知道陸千和家境復雜,因為家庭原因導致他做事想地多,心機比別人深,她以為只有自己知道他是這樣的人,沒曾想傅老爺子也知道,竟然還這么直接地揭開了他的面具,溫和疏離是他的面具,也是他的保護色。</br> 她強忍下想要推開這扇門的沖動,安靜地現在門外。</br> 透過門縫,她看到陸千和手指微動,不經意地摩挲著他的褲縫。碎發折成凌厲的碎影,襯得他眼神忽明忽暗。</br> 沒等他開口,傅老爺子又道:“不妨告訴你,云鄴那樣的表里如一的男人才是時茵的最佳選擇,而且我們對云家知根知底,一點也不用擔心時茵受欺負。”</br> “您也說了,時茵還沒有成年,您現在說這些會不會太早了些?”陸千和口吻淡淡,語氣中微不可見的危險。</br> 傅老爺子冷哼一聲,對他突然變化的態度視而不見:“就算再過幾年我也是這句話,打時茵還沒出生的時候我們傅家就和云家定下過娃娃親,時茵失蹤后雖然沒人提起這件事,但這個娃娃親并沒有作廢。而且云鄴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他長地不比你差,時茵既然愿意救他,以后喜歡上他……”</br> 話沒說完,只聽陸千和突然嗤了聲:“那我不介意讓他再睡幾年?!?lt;/br> “你說什么?!”傅老爺子猛地蹙眉,眸光深沉。</br> “我不可能把時茵讓給他?!?lt;/br>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淡的像一縷煙,然而話語里的認真根本騙不了人。</br> 傅老爺子臉色難看,他用力地用拐杖杵地,下一秒氣不過地舉了起來。</br> 陸千和面色平靜地看著他,不閃不躲。</br> 就在拐杖要落在陸千和肩頭時,門突然被人敲響。</br> 房里的兩人同時一愣。</br> 伴隨著敲門聲而來的是虞時茵的輕和的聲音:“爺爺,你在里面嗎?云老爺子讓您過去一趟?!?lt;/br> 門被推開,傅老爺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拐杖收了回來,他轉身看著門在面色如常的虞時茵,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略心虛地道:“他找我干什么?”</br> 虞時茵搖了搖頭,半真半假地回:“您去問問就知道了。”</br> 傅老爺子這才理理衣服往外走,走之前還瞪了陸千和一眼,讓他封口的警告意味分明。</br> 云老爺子正在三樓的茶室里品茶,剛輕抿了一嘍,房間門便被人重重的打開。</br> “我忙正事呢!你讓時茵找我干什么!”傅老爺子氣得胸膛鼓鼓的,不明白自己怎么會有這種豬隊友。</br> 云老爺子手捧茶盞,一臉懵逼地看向門口:“我沒找你,我一個人樂得自在的找你干什……”</br> 話說到一半,兩人同時回過神來,特別是傅老爺子,身子都差點晃了晃。</br> 好半晌,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不敢置信地瞪著云老爺子,像他認證道:“時茵她,騙我?”</br> 云老爺子小心地把茶盞放回去,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反正我是沒讓她找你?!?lt;/br> 傅老爺子一臉死灰,頹廢地走到云老爺子身邊,一屁股坐在了榻榻米上。</br> “完了?!彼曇粲l蒼老,帶著點慌:“時茵肯定聽到了我剛剛說的那些話,她會生氣的吧……”他很不安地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口飲盡里面的茶水后嘆了一聲:“我就是想讓那小子知難而退,現在好了,時茵肯定要覺得我多管閑事。”</br> 云老爺子心疼地看著空下來的茶杯,想了想到底沒再出聲打擊他。</br> 陸千和這人確實復雜,如果是他他也不想自己的孫女和一個情緒都不怎么外露的人多接觸,但是有一句話沒說錯,兒孫自有兒孫福,別看陸千和心機深,當他有軟肋的時候也不過是個普通男人。</br> ……</br> 二樓書房,陸千和的心慌到極致反倒冷靜下來,他看著面色有些不愉的虞時茵,溫和地笑了笑。</br> “為什么不躲開?”她仰首看著他,很不認同他剛剛任憑處置的態度,聲音都帶了點不滿:“那根拐杖是實木的?!贝虻郊缟希粴堃驳脗?。</br> 果然,她都聽到了。</br> 一股名為害怕的情緒從心底蔓延,一點一點吞噬他的思緒。她會不會覺得他陰暗?她會不會想要逃離他這樣的人?</br> “你都聽到了?”陸千和手腳發涼,他如同做錯了事的孩子般垂著頭,嗓音沙?。骸拔艺f錯了話,他生氣是應該的?!?lt;/br> 虞時茵不說話,靜靜地看著他,她的眼底沒有一點厭惡,陸千和甚至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心疼。</br> 她不討厭我,她在心疼我?</br> 陸千和只覺得自己撲通亂跳的心臟一點一點平靜下來,像是下定了什么主意,他垂眸直直地迎上了她的視線,輕聲問:“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br> 他眸光瀲滟,像海一般深邃,藏著無法言說的情緒。</br> 虞時茵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br> “你為什么要叫我小可憐,是因為覺得我身世復雜沒人疼嗎?”他聲音有些沙啞,眼神始終沒有離開虞時茵。</br> 虞時茵沒太猶豫,點了下頭補充:“還因為你倒霉。”厄運纏身。</br> “你一直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他在問,卻是肯定的語氣:“你知道我接近你有目的,你知道陸景銘和白岑晴的事有我的手筆,你知道我心機深沉,對嗎?”</br> “是?!庇輹r茵沒否認,“你身處豪門,沒有心機只會被吞地骨頭都不剩吧?!?lt;/br> 不自覺地,她替他開脫,甚至連理由都幫他想地滴水不漏。</br> 陸千和像吃了一顆定心丸,嘴角蕩起笑意。他壓了壓嘴角揚起的弧度,繼續道:“這世界上可憐的人不止我一個,比我可憐的人不少,但你只幫了我。”</br> 虞時茵繼續點頭。</br> 陸千和又笑了笑,心中底氣更甚。</br> “最后一個問題,你知道我喜歡你,對吧?”他的聲音很輕很柔,認真地讓人心驚。</br> 虞時茵心中一動,詫異地抬頭,直直地撞進他深海般的眼眸。</br> 陸千和的喜歡是偏愛,他把所有的溫柔留給她一個人,她就算想不知道都難,只是她沒想到在這種時候會突然受到表白。</br> 她不討厭他的感情,但她不敢保證自己的喜歡有他那么深,畢竟情之初只是意難平。</br> 虞時茵向來內斂,情緒不會寫在臉上,但今天她差點在臉上寫出糾結兩字。</br> “你不用這么快回答?!标懬Ш陀行o奈地輕嘆了聲,“你不喜歡我也沒關系,我還有很長時間可以追你,我不會給你造成負擔,但是你也不要討厭我?!?lt;/br> 他嗓音溫潤柔和,哪怕說著表白的話都是慢條斯理的,但是虞時茵聽出了他語氣里難掩的緊張慌亂。</br> 她終于忍不住笑了聲,“我不會討厭你?!?lt;/br> 陸千和面色緩和了下來,漆黑的瞳很亮,他輕笑了聲,得寸進尺般地問:“那在你成年前可以給我一個答案嗎?”</br> 他愿意等,但面對喜歡的人他更喜歡主動出擊。</br> 見他眸中閃過的流光,虞時茵心中一動,突然靠近他踮起腳,湊在他耳邊低著嗓音說了句:“陸千和,我會好好考慮的?!?lt;/br> 她說話的時候帶了一陣暖風,軟軟地撲在他的耳廓,刺激地他整個人都酥麻了一瞬,耳尖迅速地泛紅。</br> 陸千和:“……”</br> 他猛地倒退一步,骨節分明的大手慌亂地附上了耳朵。</br> 剛剛還在深情表白的人現在格外純情,反倒像個被欺負的小媳婦。</br> 虞時茵樂得不行,杏眸彎成了一道月牙。</br> 陸千和被她感染,眼底浮現出笑意,他沒忍住抬手輕輕柔了一把她的頭發。</br> 細軟的觸感從掌心傳到心里,他熨帖地暗嘆了聲,眉眼柔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