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蓉蓉和楊麗薇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瞎貓碰到死耗子……
    她當(dāng)開公司是抽獎嗎？選中了中五百億，選不中全部打水漂？
    雖說不大相信她的話，可是她手中那些產(chǎn)業(yè)真的是五花八門什么都有，各行各業(yè)都有涉及。
    遍地撒種子，哪朵開花就是贏？
    瘋子。
    不管怎樣，別說以后會發(fā)達(dá)，就眼前這二十億負(fù)債，鬼才想擔(dān)。
    “看來你們也沒什么意見了，當(dāng)然有意見也沒用。那么就這樣。”
    負(fù)債二十億不假，但都是各個項目投資進(jìn)去的錢，這個年底回不來，來年開春必定是個盤滿缽滿。
    這么多年，她早就摸透了姜蓉蓉那點眼界，目光短淺，當(dāng)年沈氏險些夭折，不是沒有原因的。
    姬鳳眠沒有讓沈繁星下樓。
    但是沈繁星卻還是在樓上聽到了全部。
    十六歲的年紀(jì)，任何事情早已經(jīng)通透。
    如今的沈家是什么狀況，今天已經(jīng)毫無保留的顯露出來。
    母親在所有人面給了她足夠大的底氣，也是足夠堅硬的護(hù)盾，更是她以后任性放肆之后的退路。
    她的母親向來嚴(yán)肅，不茍言笑，偶爾的溫柔對她來說實在罕見。
    她曾一度認(rèn)為母親對自己的感情完全在她有多有優(yōu)秀，以后會有什么成就上面。
    可現(xiàn)在她才徹底明白，她的母親，早就給她安排了一個哪怕她以后再荒唐再叛逆放肆都還可以衣食無憂的未來。
    她又悄悄回到了屋里。
    她相信她的母親，從來都是最厲害的那一個。
    可是她這個最厲害的母親，卻在兩年后她的成人禮上，她站在寬敞的游輪甲板上，親眼看著她從游輪二層欄桿處跳了下去。
    葉菁蕓要的不過是她永遠(yuǎn)回不到Y(jié)國。
    那個王室……權(quán)利，名譽，財富……
    這個世界上最混亂的地方，她小時候在孤兒院長大，如今站在這里被人追殺，足以證明這一切。
    她想見一見自己那位這一生都沒見過面的母親，可是她不能。
    如果放到以前，她不會被人逼到如此境地。
    可是她現(xiàn)在不一樣了，她是一個母親，是個想把這世界上所有美好都留給自己女兒的母親，她太貪心了，她想給她的女兒最好的，又想讓她快樂無憂的活著，遠(yuǎn)離爾虞我詐，權(quán)力紛爭。
    那個時候想想以前，她活得該是多自由又放肆，就連去愛一個人，她最后都沒有丟了自己的驕傲。
    可能……軟肋真的是要命的東西。
    她人生所有的意義如今只有繁星。
    為護(hù)她周全，她什么都可以做，只要她如她所期望的那樣，活著……
    “媽！”
    然而落入海中被海水灌滿耳鼻咽喉時候，那一聲撕心裂肺的聲音，卻讓她心中猛然一疼……
    可海水淹沒她的窒息感讓她無法呼吸。
    身子猛然一縮，手中的書落到地上，發(fā)出一聲嘭的一聲響聲。
    姬鳳眠猛然睜開眸子，手捂著胸口，急促的呼吸著。
    稍微平復(fù)，環(huán)顧四周。
    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這是楚博揚新買的宅子。
    她沒死，繁星結(jié)婚了，嫁給了最愛她的男人，生了兩個可愛的寶寶。
    而她，卻又被楚博揚這個男人糾纏上了。
    掀開被子緩緩坐了起來，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雙手蹬在柔軟的地毯上，看著窗外已經(jīng)暗下來的天，她輕輕吐出一口氣。
    繁星聲呼喊讓她在那么一瞬間體會到了什么叫做后悔。
    所以當(dāng)她醒來后發(fā)現(xiàn)被楚博揚救下后，她心里其實是感激的。
    從葉菁蕓盯上她之后，楚博揚就開始出現(xiàn)在自己的面前。
    她被沈德凡劈腿，被楊麗薇逼宮上門，被姜蓉蓉如何提防著，她那幾年一直都在怎樣生活，楚博揚全知道。
    他跟她坦誠的時候，她倒是沒有想過自己過得這幾年糟心的日子看在楚博揚眼里會有多丟人多可笑。
    她只知道自己還活著，沒有釀成悲劇。
    她記得她當(dāng)初剛剛醒過來，楚博揚曾經(jīng)跟她說過一句話，“你想要給予的，也許并不是對方想要的。盡管你的初衷是好的。”
    她認(rèn)可。
    她把她自以為最好的東西都留給了繁星，可那些，似乎并不是繁星真正想要的。
    所以她能活下來，她很慶幸，也是她唯一覺得要感謝楚博揚的地方。
    只是那點感謝，到他強行將她帶到B國，就徹底煙消云散了。
    這個男人，這么多年，死性不改。
    除了死纏爛打，就沒有別的招數(shù)。
    什么感謝他？
    他當(dāng)初，怕是根本沒有打算放她回國，他根本沒有打算再讓她見到她的女兒。
    他就只是想把她拴在他的身邊，跟誰都沒有牽扯。
    不僅不放她回去，甚至還阻止別人找到她。
    這個男人，偏執(zhí)霸道越發(fā)的變本加厲。
    好在后來薄景川找到了她。
    不過，如今又是這個下場罷了。
    他如此，她確實沒什么辦法了。
    不管她說什么，對他來說，似乎沒有任何意義。
    輕輕揉了揉眉心。
    夢里被他纏著，醒過來還是這樣。
    門這個時候被輕輕打開，楚博揚走了進(jìn)來。
    看到她獨自一人坐在床上，微微笑了笑，“什么時候醒的？”
    他走到她身邊，坐下，似乎根本不指望她回答他剛剛的問題，又問道：“在想什么？”
    姬鳳眠眨了眨眸子，轉(zhuǎn)頭看他。
    她記得他們上大學(xué)的時候，說他沉穩(wěn)也只不過是跟同齡人相比。
    如今，他身上是因歲月而沉淀下來的成熟內(nèi)斂，跟所有人比。
    “我剛剛做噩夢了。”她突然開口，有點出乎楚博揚的意料。
    “什么噩夢？”
    “夢到我為了救季情差點摔死，夢到我被王成偉綁架，夢到你打了我一槍，夢到我失去了孩子，夢到在酒店……季情也失去了孩子，夢到我在繁星面前跳進(jìn)了海里……”
    楚博揚臉上的笑意陡然凝固在臉上。
    “楚博揚，為什么就非要跟我糾纏呢？我跟沈德凡生活了十幾年，我有我自己的孩子。你跟季情也有過你們的生活。我這個人可能臭毛病不少，你跟別的女人睡過這件事情我想想真的挺惡心的，當(dāng)然，我自己也不干凈，也不想每天惡心你……你不是沒了我就不能活，怎么就非得抓著我不放了呢？”
    “我跟季情沒什么，我跟你說過，君城不是季情的孩子，也不是我的。”
    姬鳳眠深吸了一口氣，“沒什么？你讓我相信你跟她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卻從未碰過她？”
    楚博揚盯著她看了幾秒，“沒有。我以為，當(dāng)年我抱著季情從酒店房間出來在你那里似乎已經(jīng)認(rèn)定了我們之間有什么，所以你應(yīng)該不會問出我跟季情這十幾年到底有沒有在一起……”
    姬鳳眠眉心蹙了起來，“我不想提那次酒店的事情是因為我跟沈德凡有了那次意外……既然你提起來……所以你覺得這樣死皮賴臉糾纏我有意思。”
    “有。”楚博揚點頭，“你現(xiàn)在在我身邊，這就夠了。”
    姬鳳眠閉上了眼睛。
    又是這樣。
    不管她如何說，他始終就只有這一句話。
    “你鐵了心要這么互相折磨一輩子是嗎？”
    “阿眠，你喜歡的，想要的，我都會給你，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你可以去陪繁星，去照顧你那兩個可愛的外孫，也或者去跟薄夫人去逛街買東西……但唯獨，我不會允許你離開我。
    你不開心，生氣，憤怒，難過，打我罵我，砸東西出氣都可以。你說我們是互相折磨，那就這樣好了，互相折磨一輩子，總比見不得，碰不得好太多。”
    姬鳳眠站起身，走到窗邊，雙手挽在身前，緊抿著唇，臉色也繃的厲害。
    楚博揚走到她跟前，將手中的披肩搭在她的肩膀上。
    “該吃晚餐了。”
    “……”
    “不吃飯對身體不好，不是年輕的時候了，餓一頓精神會差很多，我想繁星應(yīng)該不會想看到你精神不振的樣子，還有那兩個小外孫，怕是也會嚇到他們……”
    姬鳳眠眸子閃了閃，臉色繃的更厲害，但卻是兀自轉(zhuǎn)身走出了房間。
    楚博揚看著她攜著怒火的背影，唇角微微勾了勾。
    比那個時候好哄多了。
    當(dāng)初她一人，活的任性恣意，沒幾個人能控得住她的脾氣。
    而現(xiàn)在，不一樣了，她有了她在乎的人。
    她有了軟肋。
    從他把她從海里揪出來的時候，就清清楚楚。
    今天，是第一次利用。
    沒想到，是真的有效果。
    終于是找到了一個除了死纏爛打之外的辦法。
    他跟著下樓，幫姬鳳眠拉開椅子，姬鳳眠雖然冷著臉，但也是坐了下去。
    他坐到她對面，示意傭人上晚餐。
    晚餐自然都是姬鳳眠喜歡的菜。
    楚博揚企圖給她夾菜，她卻將碟子拿到了一邊。
    “你放心，我不會做為了懲罰別人而委屈自己的事情。但是吃不吃飯也得看我心情，實際上我現(xiàn)在看到你就很倒胃口，如果你真的想讓我舒心把這頓晚餐吃完，你最好暫時不要出現(xiàn)在我面前。”
    楚博揚將筷子收了回來。
    【要如何你們才能冷靜一下，賣個萌(?′3`?)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