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往事
    李滄雨第一次見到凌雪楓，還是17歲那年在網游里的時候。
    當時神跡中國區開放，李滄雨跟幾個好哥們一起去了神跡第一大區“魔法學院”，他們幾個好兄弟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發小，感情就跟親兄弟一樣好。
    五個人一起組隊在新區升級，并肩走出新手村，走到第一座主城，打過第一個副本，刷到第一件裝備，一路開開心心地升到35級，雖然磕磕碰碰的經常團滅，可過程卻充滿了樂趣。
    35級會開啟神跡當中比較有難度的副本“冰霜神殿”，當時還是菜鳥的五個人，試著打了三個小時還是打不過boss，無奈之下只好在世界頻道喊人來。
    “冰霜神殿來個暴力輸出！就差一個！”
    就在這時，一個名叫lxf的魔族召喚師迅速加入了隊伍。
    那人穿著一身帥氣的黑色魔族套裝，背上還有雙黑色的翅膀，翅膀上泛著光，看上去有點兒厲害。
    李滄雨好奇地問道：“lxf，這三個字母是不是你的名字拼音縮寫？”
    “嗯。”凌雪楓也不掩飾，回道，“隨手取的。”
    ——那你也夠懶！
    李滄雨道：“加個好友，一起刷副本吧。”
    凌雪楓問：“你會打？”
    李滄雨很誠實：“不會。”
    凌雪楓果斷地道：“那跟我走吧，我會。”
    六人組隊一起打副本，讓李滄雨意外的是，這個魔族召喚師的水平非常高，對打boss頗有心得，帶著他們幾個人非常順利地一次就打通了冰霜神殿副本。
    拿到不少裝備的幾人立刻激動地在隊伍頻道刷屏：“高手啊！”
    接著又紛紛加了凌雪楓好友。
    魔法學院是國服開放的第一個新區，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打冰霜神殿副本，他這么熟悉boss的打法，明顯不是剛玩神跡。
    李滄雨不由疑惑地私聊他道：“你以前玩過這個游戲？”
    對方回道：“在美服玩過幾個月。”
    李滄雨恍然大悟：“美服確實比國服早了半年，你在美服的號升到滿級了嗎？”
    “嗯。”
    “那你能不能帶帶我們？我們幾個剛開始玩，都不是很懂。”
    “沒問題。”
    ***
    既然是玩過神跡的高手，作為菜鳥的李滄雨自然對他多了些好感。
    他每次回復的字都很少，似乎不喜說話，可難得的是他并沒有擺架子，也不輕視還是菜鳥的李滄雨。
    大家組隊連續刷了幾次副本，彼此熟悉了些，李滄雨覺得認識一個玩過神跡的老手挺好，有些問題忍不住就想請教他：“對了，我想玩精靈族召喚師，但論壇上的攻略都說精靈族最適合玩弓箭手，我覺得精靈召喚也會很強，利用敏捷的優勢快速切換寵物來打控制，敏捷加高，后期暴擊率就會升上去，正好彌補了寵物在攻擊上的不足。”
    “你是說全敏加點走暴擊路線的精靈召喚？”凌雪楓是網游老手，對這種玩法自然不會陌生。
    “嗯，我是這么想的。”李滄雨認真地說，“我昨天在論壇上問了問，所有人都說這種打法不可能實現，你既然在美服玩過，我就想問一下你，這么打可行不？”
    作為小菜鳥的李滄雨虛心求教高手，凌雪楓并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立刻否定他，而是鼓勵地道：“現在神跡剛開服，很多玩法都在摸索階段。精靈召喚師全敏加點玩的人并不多，但原理上并沒有錯。不用聽別人怎么說，你有這樣的想法，可以大膽一點去試試看。”
    “好。”李滄雨本來就不打算放棄這種想法，被老手肯定，李滄雨覺得很高興，也更加堅定了自己嘗試精靈族召喚師的信念。
    后來六個人經常一起打副本升級，熟悉之后才知道，凌雪楓在這個區建了一個風色公會，他居然就是風色公會的會長。
    一區當時公會眾多，但風色公會實力強勁、高手如云，拿下了不少世界boss，名氣最為響亮。
    凌雪楓曾邀請李滄雨他們五個人加入風色公會，李滄雨卻笑著說：“我們幾個的水平比較菜，而且都自由慣了，大公會的活動不太想參與。”
    凌雪楓便沒有勉強他。
    當會長的肯定很忙，滿級以后各種各樣的公會任務開放，凌雪楓要帶著公會的人做任務，跟李滄雨幾人的交流便漸漸地少了起來。
    只是，一到閑暇時間，他還是會在好友列表里找出那個id叫“老貓”的家伙，問問對方的近況。
    “召喚師的裝備拿得怎么樣了？”
    李滄雨回復：“還差一個加法攻的項鏈。”
    “今天打副本正好拿到多的，給你吧，伊蘇城東門見。”凌雪楓拿著裝備送過來給李滄雨。
    “謝謝啊！”拿全裝備的李滄雨十分高興。
    “來pk試試？”凌雪楓發去個切磋申請，李滄雨接受，兩人在伊蘇城東門前的大廣場過起招來。
    李滄雨自己琢磨了挺久的精靈族召喚師，漸漸研究出利用飛羽步走位、同時快速召喚寵物的打法，只不過，他目前運用得還不夠熟練，不出半分鐘就倒在凌雪楓的猛烈進攻之下。
    被打趴的李滄雨倒也不氣餒，爬起來說：“厲害！”
    凌雪楓說：“看來你對精靈族召喚師的玩法已經有了些心得？”
    李滄雨毫不避諱地說：“是啊，我這幾天一直在研究，想法有了，但操作還不太熟練。”
    “再來一局練手？”
    “好。”有高手當陪練，李滄雨當然興奮非常，立刻發過去一個切磋邀請。
    兩人就這么你來我去地打了一個多小時，一直到凌晨的時候，才依依不舍地睡了。
    ***
    從那天開始，每天晚上做完公會任務之后，凌雪楓都會來伊蘇城的東門找李滄雨pk。
    其實當時的李滄雨第一次玩神跡，水平真的挺菜，凌雪楓有過在國外服務器玩了半年神跡的經驗，自然比李滄雨厲害些，兩人交手，基本是打十次李滄雨能輸十次。
    不過，凌雪楓很清楚，對方現在輸，那是因為經驗不足、操作還不熟練，即使這樣也能把自己逼到大招全開，再過一段時間，這個人肯定能躋身于高手行列。
    兩人經常在一起討論召喚師的打法，比如，寵物要在什么時候召喚出來，要怎么操作才能讓寵物用最短的時間移動到準確的位置，寵物的技能又該怎么搭配……
    魔族和精靈族的寵物雖然不同，但召喚師的打法原理其實是非常相似的。
    互相交流的結果就是，兩人都在以飛快的速度進步，李滄雨總覺得每次交流都能從對方的身上學到不少東西，而凌雪楓也覺得老貓的思路非常新穎，能給自己不少啟發。
    因此，身為會長的凌雪楓哪怕再忙，每天晚上都會在固定的時間來伊蘇城東門找老貓，而老貓也總是風雨無阻地等在那里，每次兩人以見面，二話不說就互相發切磋邀請——他們之間，是真正的以武會友。
    雖然兩人沒有在嘴上約定過，但每天晚上22點，一區很多玩家都會準時看見一個魔族召喚和一個精靈召喚在伊蘇城東門外的大廣場上切磋，一打就打到凌晨。
    這天，連打五局之后，凌雪楓忍不住問道：“對了，老貓，能不能問問你多少歲了？”
    “17歲了。”李滄雨回復，“你呢？”
    “比你大一歲。”凌雪楓說。
    李滄雨心想，原來是同齡人，怪不得交流起來沒有障礙。
    凌雪楓卻有些意外，“老貓”這個id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三十多歲的大叔，沒想到居然是個17歲的小少年，這明明是只裝深沉的“小貓”吧！
    想到這里，凌雪楓不由回道：“你才17歲，怎么叫老貓？”
    李滄雨認真道：“聽起來比較厲害。”
    凌雪楓：“……”
    沉默片刻后，凌雪楓說：“你年紀比我還小，不叫你老貓了，以后叫你貓貓。”
    “隨便吧。”李滄雨道，“說不定以后我會變成貓神，到時候送你一張親筆簽名！”
    向來不茍言笑的凌雪楓，被少年自信又直率的話逗得不由得揚起了唇角。
    他覺得這個家伙很有意思，年紀還這么小，想法新穎，思路開闊，進步飛快，關鍵是自信滿滿，還有種百折不饒的精神，被自己虐了那么多局卻絲毫不知道氣餒。他有種預感，名叫老貓的這位少年，如果能專注于神跡這款游戲，將來肯定能有大成就。
    ***
    知道對方的年紀跟自己差不多，兩個人自然越來越熟，漸漸地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一旦閑下來的時候就在伊蘇城東門前的大廣場上等對方，交流心得、彼此切磋。
    菜鳥李滄雨老是輸在高手凌雪楓的手里，但他并不覺得挫敗，他才剛開始玩神跡，凌雪楓能教他很多知識，每次被打趴之后他都會立刻爬起來繼續打，每天都在為自己的進步而欣喜。
    “這次我在你的手里活了65秒，比上次進步了5秒。”
    “你進步很快，我也被你打成了殘血。”
    李滄雨認真地說：“下次說不定就能贏你。”
    凌雪楓道：“加油。”
    ——總有一天，他會把凌雪楓反過來打趴下的。
    李滄雨一直這樣堅信著。
    然而，沒等到這一天，中國區神跡聯盟成立，神跡官網也公布了正式開展職業聯賽的消息。
    為了吸引優秀的人才加入職業聯盟，神跡第一賽季的獎金開得非常之高，官方甚至承諾，所有打進季后賽的隊伍都會給予經費支持，讓選手們可以免除后顧之憂。
    聽說很多地方都在組建神跡戰隊，李滄雨從小就經常看各種電競比賽，加上他特別喜愛神跡召喚師的玩法，就想著去參加這次聯賽試試。
    正好白軒和另外三個發小對職業聯賽也很感興趣，幾個人經過網游里這段時間的磨練，也都成了一區出名的高手。五個人一合計，立刻去網吧包了個包間，興奮地討論起組隊的可能性。
    “隊長就讓李哥來當吧！”有人提議道。
    “沒問題。”李滄雨也沒客氣，反正在這群發小當中他一直擔任著保護大家的老大的角色，想了想，便說，“我們先把隊名給定下來。”
    一群人各抒己見，什么征服戰隊、傲視天下之類，想了半天還是沒有合適的。
    最后還是英文很好的白軒說出來一個名字：“不如叫ftd？forthedream的英文縮寫？”
    李滄雨覺得這個名字挺特別，而且寓意深刻，便拍板定了下來：“行！就叫ftd戰隊！”
    “太棒了！ftd戰隊！”
    “加油，這個賽季的冠軍就是我們的了！”
    “幾十萬大獎等著我們拿啊！”
    一群熱血少年激動無比，就好像自己已經站在了冠軍的頒獎臺上，即將捧起冠軍的獎杯一樣。
    還是白軒比較冷靜，說道：“按照官方網站的公告，神跡聯賽的擂臺賽要三個人，你們三個輸出上的話正好夠。但團戰是6v6奪水晶的模式，我們五個人……還差一個，要不要把那個lxf拉過來？”
    旁邊的哥們附和道：“對啊！說不定他也想打職業聯賽呢？”
    白軒回頭看向李滄雨：“你覺得呢？”
    李滄雨說：“等我問問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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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0章、組隊計劃
    讓凌雪楓加入隊伍，這是白軒的提議，其實李滄雨也有這個想法。
    跟凌雪楓認識的時間雖然不長，可很奇怪，每次跟凌雪楓交流的時候他都有種遇到“知己”的感覺。凌雪楓雖然話不多，但每句話的含金量都很高，他比自己大了一歲，想法上比自己要成熟，可能是他在美服玩過一段時間的緣故，對神跡也比自己更加了解。
    如果能把這樣強力的人拉進隊伍里，ftd戰隊肯定會實力大增。
    李滄雨正想著怎么開口，結果，次日早晨，他剛睡醒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由于網游里經常一起刷副本，還經常在伊蘇城廣場pk，他跟凌雪楓之前就留下了彼此的手機號方便聯系。來電顯示正是凌雪楓的號碼，李滄雨疑惑地接起來問道：“喂？大清早找我怎么了？”
    耳邊傳來一個少年冷靜的聲音：“你今天有空沒？我正好在杭州，出來見見吧。”
    之前聊天的時候李滄雨說起過自己正在杭州讀書，沒想到凌雪楓會過來，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李滄雨立刻說道：“好，你定個地方，我這就出來。”
    ***
    片刻后，李滄雨到達約定好的地方，推開包間的門一看，卻驚訝地發現屋里居然坐著三個人。
    雖然以前并沒有見過面，可李滄雨卻在第一眼就認出了凌雪楓。
    站在中間的少年穿著雪白的襯衫和淺藍色的牛仔褲，身材挺拔而修長，容貌英俊，一雙眼睛漆黑深邃，臉上的表情透著一絲難以接近的冷淡，很像凌雪楓在網游里的個性。
    在他旁邊的兩個男人，一個戴了副銀框眼睛一副職場精英的模樣。另一個穿著格子t恤和休閑褲，比凌雪楓要年長一些，年齡應該超過20歲，對李滄雨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中間的少年主動伸出手說：“你好，我是凌雪楓。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李滄雨。”李滄雨跟他握了握手，疑惑地道，“這兩位是？”
    凌雪楓并沒有多說廢話，直截了當地道：“戴眼鏡這位是風色戰隊的經理朱平，右邊這位是風色戰隊的主力隊員袁少哲，今天我們一起過來，是想正式邀請你加入風色戰隊。”
    李滄雨：“…………”
    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結果，他還想邀請凌雪楓加入ftd戰隊來著！
    凌雪楓的語氣很認真：“我當初回國就是為了組建戰隊，風色公會管理層的不少高手都是我們物色的種子選手，風色戰隊目前已經正式注冊成立，隊員、贊助、訓練室、宿舍全部到位，現在還缺一個副隊長，如果你愿意，我想請你來擔任風色戰隊的副隊長，跟我一起去打神跡職業聯賽。”
    李滄雨沉默下來，心情有些糾結。
    袁少哲見他沒反應，便笑瞇瞇地說道：“我是小凌的表哥，經常聽他提起你，說你玩召喚師的想法非常新穎，有天分而且進步飛快，是難得一見的電競天才。所以，我們今天是非常有誠意地想要邀請你加入風色戰隊。我跟經理親自過來，合同都帶了，你能同意的話我們就可以當場簽約。”
    旁邊的經理朱平也跟著說：“風色戰隊雖然有很多高手，但雪楓堅持要把副隊長的位置留給你，我相信他的眼光，也相信你的潛力。這是給你的合約，希望你好好考慮一下。”
    李滄雨接過合同仔細看了看。
    風色給他開出的條件確實不錯，可是……如果他加入風色的話，白軒他們怎么辦呢？
    昨天晚上剛剛商量好要建一支隊伍，小白還給隊伍取了個很特別的名字，forthedream，ftd戰隊。當時的大家那么高興，充滿了希望，還把自己選為戰隊的隊長，自己又怎么能丟下他們一個人走掉？！
    這樣的事情，李滄雨做不出來。
    所以，哪怕風色給他開出的薪資待遇非常之高，他依舊很果斷地把合同遞了回去，看了凌雪楓一眼，說道：“謝謝你們對我的賞識，但很抱歉，我不能去風色戰隊。”
    朱經理有些驚訝：“是待遇不夠好嗎？”
    “不是待遇的問題。”李滄雨認真地說，“我想自己建立一支隊伍。”
    “……”三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復雜。
    沉默片刻后，袁少哲才笑著說：“有志氣是好事，不過，小李啊，自己建隊可沒你想的那么簡單，人手、資金、戰隊宿舍、訓練室，很多東西都要準備，還要跟聯盟提交申請。”
    “我知道。”李滄雨的態度很堅決，“這些困難，我會跟幾個朋友一起去解決。”
    “你別把事情想那么簡單。”凌雪楓突然說道，“目前除了風色，神跡聯盟正式注冊的戰隊已經超過八支，其中還有飛羽、時光這樣的強隊。如果你加入風色，我們聯手，我有信心拿下總冠軍。而你自己建隊，你很可能連季后賽都打不進去，更別說是拿到獎杯。”
    “那又怎么樣？”李滄雨抬頭迎上凌雪楓的目光，從這少年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堅決和信心。
    他知道凌雪楓的邀請是誠心誠意的，但他不能就這樣丟下自己的四個發小加入風色戰隊。他不是那種自私自利、不顧承諾的人。既然已經決定跟白軒他們一起組隊，已經答應要當ftd戰隊的隊長，他就應該擔起這份責任，也擔起幾個好哥們共同的期望。
    李滄雨用同樣平靜的語氣，對凌雪楓說道：“就算拿不到獎杯，我也不會后悔。”
    三人：“……”
    袁少哲簡直無語——這么倔強的少年，真是沒見過啊！
    直接過來當副隊長不好嗎？
    現成的戰隊宿舍、現成的訓練室、現成的強力隊友甚至還有高薪待遇！非要鉆牛角尖自己去建隊伍，你以為自己建隊是那么容易的？！
    可是，對上李滄雨堅定的目光，袁少哲卻有些心驚。才十幾歲的少年，就有這樣果斷堅決的魄力，無視錢財和獎杯的誘惑，堅持自己的想法——這個李滄雨，以后肯定了不得！
    袁少哲回頭看了眼表弟凌雪楓，發現他的臉上明顯閃過一絲失望。
    小弟其實很喜歡這個李滄雨，當時戰隊經理完全不相信一個精靈族召喚師能有多厲害，是凌雪楓力排眾議，非常堅定地推薦李滄雨，并且以自己隊長的身份作為擔保，經理才肯專程跟著跑一趟。
    合約方面，凌雪楓也跟經理談判很久，盡量給李滄雨開出了最高的薪酬待遇。
    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結果……
    對上凌雪楓深邃的目光，李滄雨主動伸出手說：“謝謝你，凌雪楓，我知道你肯定廢了不少功夫，還特意留副隊長的位置給我。但是……很抱歉，我已經答應了幾個朋友要自己建隊伍……或許我們注定沒辦法變成隊友，以后賽場見吧。”
    ——面前的少年，一雙眼睛里烏黑清澈得沒有一絲雜質。
    ——凌雪楓知道，自己不論說些什么，都不可能再動搖他的決心。
    ——他們其實是一樣的人。只要認定了目標，就會很堅決地走下去，哪怕撞得頭破血流，也不會輕易彎下自己的脊梁。
    “那就祝你建隊順利。”凌雪楓終于伸出手來，看著李滄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既然沒辦法變成隊友，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成為我最強的對手。”
    “我期待那一天。”李滄雨說。
    “賽場見。”凌雪楓說。
    那一年的杭州，兩個少年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用這個簡單的動作來表達對彼此最純粹的欣賞。
    當時的他們并不知道以后的職業聯盟會發展成什么樣子，凌雪楓沒有料到第一賽季突然殺出的時光戰隊會擊碎他的冠軍夢，李滄雨也沒有料到ftd建隊之后會經歷那么多的波折……
    那時候的他們，只是在網游里認識的好友，交流心得、彼此切磋、慢慢摸索、一起進步。
    他們同樣懷揣著夢想，同樣期待著將來的某一天能親手捧起金色的冠軍獎杯。
    后來發生了很多事，ftd戰隊解散、轉移、重組、又解散……經歷過那么多挫折的李滄雨，個人水平已經成了世界級的一流高手，心境也不像當初的少年那樣單純。
    李滄雨習慣了絞盡腦汁在賽場上謀得一線生機，也漸漸變成了心思縝密、精于算計的隊長。
    但對他而言，凌雪楓這個名字，依舊是心里最柔軟的存在。
    他始終記得年少時代里凌雪楓跟他說過的話。
    ——不用聽別人怎么說，你有這樣的想法，可以大膽一點去試試看。
    ——既然沒辦法變成隊友，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成為我最強的對手。
    沒想到凌雪楓當年一語成讖，后來，李滄雨堅持自己的想法將精靈族的召喚師玩得爐火純青。再后來，李滄雨也果然成了凌雪楓在賽場上的死敵。
    就像命中注定的一般，他們或許沒法并肩作戰，但他們卻是彼此心里最強的對手，和最欣賞的知己。
    ***
    回想起年少時的那些往事，李滄雨和凌雪楓一時都沉默下來。
    良久之后，凌雪楓才打字問道：“你果然又玩起了精靈族召喚師，是準備回歸神跡嗎？”
    李滄雨道：“當然，我還沒拿過冠軍，有點不甘心！”
    經歷了這么多，這家伙還是跟以前一樣自信。
    電腦那邊的凌雪楓看到這句話，唇角不由得微微揚起了一個似乎在笑的弧度，目光中也漸漸浮起了一絲難得的溫柔。
    他用曾經在賽場虐過無數人的雙手，在鍵盤上快速打字道：“加油。我等你回家。”
    ——三年，李滄雨，你終于要回來了。
    ——去武林只能算是短暫的遠行，神跡聯盟才是你真正的家。
    這幾年，風色戰隊在神跡職業聯盟所向披靡，凌雪楓在擂臺單挑場上更是鮮逢敵手。
    同期的選手大多退役，年輕一代的選手對他滿是敬重，照理說，凌雪楓已經算是一位成功者，可他的心底深處卻有一個始終無法填滿的缺口——那正是他留給李滄雨的位置。
    他們相逢于網游里，17歲的李滄雨和18歲的凌雪楓，單純的少年、簡單的時光以及最純粹的友情。雖然因為各自的理想沒能變成隊友，反而走上了互相敵對的位置，但他對他的欣賞卻始終沒有變過。
    為他戰隊解散、歷經磨難而心疼。
    卻也為他自信依舊、再次回歸而欣慰。
    ——李滄雨，我相信你一定會向所有人證明自己的實力。
    ——我在神跡，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