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垂簾。
秦凡放棄乘坐觀光車，和董叔步行上山。
一路上，秦凡始終垂眉不語。
因為在不斷地對事情的深入過程中，他就愈發的能感覺到，這件看似偶然突發的事件，卻實則是逼著沈家而來。
感覺很強烈，卻奈何抓不住任何思緒，以及線索。
“威廉不像以前送進來的那些宵小鼠輩，他似乎十分清楚我們不會真的殺他，就一直有恃無恐，根本就沒有把狗籠子放在眼里。”
走到半山腰的觀景亭，董叔示意秦凡進去休息，同時匯報著狗場里的情況。
“那你覺得他有恃無恐的憑仗是什么？”
秦凡坐在亭子里，看著雨幕中的昆山問道。
“希伯來領事吧。”董叔微微動容說道：“他幾乎是將希伯來領事的名字一直掛在嘴上，而且看樣子也不是第一次干這種事情，威廉認定了我們不敢頂風拿他怎么樣，而事實也正是如此，老爺已經下令吩咐，不要傷害威廉，給些警告即可。”
秦凡點點頭，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畢竟，一旦將威廉放出去，第一個所要面對的就是大量中外記者。
在他身上造成過多明顯的外傷，并且暴露在鏡頭之下，實在不是什么明確的選擇。
“看來我們還真拿他沒什么辦法了。”秦凡苦笑。
“事情確實要比我們想象的更為棘手，不過夫人那邊應該也在想辦法了，華夏不可能無條件接受F國的無理要求，這不是一百多年前，即便是不顧慮沈家，就算是華夏人民的意愿，他們也必須考慮。”
“更何況，是威廉公然騷擾女性，并辱hua在先，于情于理，少爺即便是以見義勇為過當處理，也不可能按照領事館的意思做做。”
董叔的話，幾乎和厲傾城表達的思想相差無幾。
在法律和道德之間，永遠都有一條難以逾越的界限。
沒人能夠撼動。
即便是沈家也不能例外。
“威廉人呢？”秦凡轉念問道。
“關在狗場，少爺今天要見他嗎？”
“嗯，帶我去吧。”
一路從山腰繞過公路走進狗場。
可能是雨聲驚擾到了素日里山林里的安靜。
狗場里的狗吠聲，要比秦凡上次要喧囂很多。
各式各樣的兇猛斗犬，都沖著在身邊經過的二人，瘋狂撕咬。
少了以前的獵奇，多了一份沉穩和心事，在面對這些張牙舞爪地斗犬時，秦凡表現得很淡定，甚至完全將他們忽略，整個人處在放空狀態。
“秦少，這邊請。”
董叔打開盡頭的一扇鐵門，領秦凡進屋，打開燈后，才發現面積不大的屋子，被鐵柵欄分成兩片區域：牢房，和看守區。
這里似乎荒廢了很久。
墻壁和地板到處都是痕跡斑駁。
再加上山中多水汽的緣故，鐵柵欄避免不了的銹跡斑斑，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此刻正坐在柵欄里面，蓬頭垢面，但依舊在盯著秦凡冷笑的威廉。
“你終于敢來了。”
在打開燈的一瞬間，威廉看清楚來人是秦凡后，低聲冷笑了起來。
那笑聲，就仿佛他才是站在外面的那位，而秦凡則是被關押在牢籠里的囚犯。
“他平時都吃什么？”無視威廉的笑聲，秦凡打量著四周問道。
“之前在籠子里的時候，都是和斗犬分享食物，不過關進這里之后，或是有所改觀，吃的全都是熟食。”董叔如實回道。
“嗯，注意這里面的衛生，最好不要讓犯人生病，畢竟還需要長時間住在這里，萬一生了病，或者被感染，從這邊到市區醫院還有不短的距離，萬一死在路上，就得給我們的寵物加餐了……”
“你胡說！”
威廉忽然變臉，大吼著打斷了秦凡的話。
“我根本不可能在這里待很長時間，而且你也不要跟我來這一套，你今天來這里，無非就是想看我怎么樣了，到底還能堅持多久，是不是領事館那邊的壓力太大，受不住了？呵呵，受不住就直接說，用你們華夏人的方式，跪在地上給我磕三個響頭，或許在我出去之后，能不讓你和你背后的勢力，死的那么慘！”
威廉冷笑著，他至始至終都沒有把秦凡放在眼里，華夏再牛逼的家族，也不可能抗衡來自領事館的外交壓力，在國家機器面前，任何家族都是螞蟻，根本不值一提。
更何況，F國領事館的希伯來領事，是他的岳丈！
“你是在說希伯來領事嗎？”秦凡好奇道。
“呵呵，明知故問。”威廉不屑道。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秦凡蹲下身子，看著他問道。
“害怕了？”
“現在害怕有用嗎？”
“當初我可是在影棚里告訴過你，不要惹我，不管你是誰，來什么地方，惹我，你只有死路一條，因為我根本就不受你們華夏的法律限制，而且你敢動我，你的背景就算再牛逼，也無法對抗外交高度的打擊，所以，你還是乖乖跪下，給我磕頭，我留你個全尸，并保存你和你的家人在外面要飯的權利，如何？”
出乎秦凡的意料，威廉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名字，甚至連他出自什么地方，也完全一副不知曉的表情。
“好。”
秦凡點點頭，目光又在威廉破爛的西裝上掃了一眼，問道：“最后一個問題，東林金融株式會社，和你是什么關系？”
“什么？”威廉愣了一下。
“東林金融株式會社，和你是什么關系？”秦凡重復道。
見威廉依舊一臉懵逼，秦凡搖搖頭，站起身告訴董叔嚴加看管之后，關門就走了。
“看來這個威廉，和日本代表團的副團長威廉，不是一個人啊……”
走出門后，秦凡微微嘆了口氣。
最后的兩句話，他都是用日語問的。
他不會日語，是在來這里的路上，讓蔣微笑林氏教給他的。
就這兩句，不過從威廉一開始聽到時的迷茫反應，幾乎可以排除他之前的推斷。
同樣也意味著，唯一有可能的線索，也在這里中斷了。
沉思之際，董叔關門走了出來。
“少爺，您剛才的話還是很奏效，威廉似乎情緒不高，估計已經開始懷疑，自己能否從這里出來了。”
見秦凡根本就不搭理他的威脅，威廉也不由得產生了一絲動搖，生怕逼急了對方，將自己殺人滅口，就算希伯來能幫自己，可到最后找到的是一具尸體，還有什么用？
畢竟秦凡的殘忍手段，他是見識過的。
秦凡點點頭，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眼緊閉的大鐵門，問道：“不會逃出來吧？”
“額，這個不會，門口我安排有人把守，這里很安全。”董叔說道。
“那回去吧。”
兩個人乘坐一輛車回到仙女坡，聞人霆和聞人牧雪已經離開，沈建平坐在客廳里，剛剛見完市里來的一把手。
“你聞人叔叔的建議，也是讓你出過躲一段時間，上面這打紅線下來，看來是動了真格，你媽媽那邊恐怕也很難出手幫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爭取讓領事館那邊不過多追求你的個人責任，給沈家足夠的反應期，將損失避免到最小，同時也能保障你的安全。”
一進門，沈建平就開門見山地對秦凡說道。
“就沒有回旋的余地了嗎？”秦凡蹙眉問道。
“事情很復雜啊，沒有想到這么一件小事，上面會這么重視，連一些大佬都過問了，要求聞人霆72小時內務必結案，將你和威廉，都交出去，木已成舟，恐怕很難有回旋的余地。”沈建平嘆息道。
“我想試試。”秦凡猶豫了一下，目光堅定道。
“你？”
“嗯。”秦凡點點頭，將自己的一些想法，告訴了沈建平。
沈建平聽后，沉思說道：“你的想法，我不是沒有考慮過，可現在沈家的一舉一動，都被上面盯的很緊，一旦有出格的行為，恐怕……”
“我自己去查。”秦凡說道。
“你有把握？”沈建平深邃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嗯。”
“那你只有72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