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清若拒絕了，表示自己今晚已經約了朋友。</br> 她今晚確實已經約了朋友，約了梁澍。</br> 她最近回博物院上班又從半山別墅里搬出來住了宿舍，想過找梁澍來她宿舍里小坐，她請梁澍吃個飯。</br> 梁澍讓她沒空的話別忙活。</br> 黃清若確實覺得她宿舍挺寒磣的。</br> 生活經歷的緣故，她沒有布置住所的習慣。</br> 小時候她跟著黃薇租房，經常為了黃薇工作方便更換住所。她曾經把自己喜歡的動畫貼紙貼在床頭，搬家的時候就帶不走了。與其次次因為帶不走而難過，不如不要在出租房里留下自己居住過的痕跡。</br> 進入梁家，住在梁晉東的半山別墅里，她很清楚那不是她的家，無論她在里面住多長時間，都不可能成為她的家，所以她盡量不添置自己的東西，做好隨時可以輕輕松松卷鋪蓋走人的準備。</br> 如今住來這個宿舍，迄今為止，她除了買床褥被套和鍋碗瓢盆，保障自己的日常生活的基礎需求，同樣不再添置任何物品。所以整個宿舍顯得過于簡潔了。</br> 即便邀請梁澍過來，她都沒有第二套餐具可以給梁澍使用。</br> 在蒙汝菡邀請黃清若吃火鍋之前，黃清若就知道今天是小年，因為梁禹、管樂和梁澍都問過她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飯。</br> 梁禹的邀請，黃清若沒接受。梁禹倒也沒糾纏黃清若。黃清若估摸著他應該能安分幾天。</br> 管樂的邀請，黃清若同樣沒接受。</br> 下班后黃清若便開車去梁澍的二手舊物店。</br> 她不僅是來跟梁澍過小年的，也是為了確認梁澍安然無恙。</br> 那天梁禹又拿梁澍威脅她，她沒有理會，事后她第一時間聯系梁澍，告訴梁澍，也提醒梁澍注意點。</br> 梁澍一直說他沒事，黃清若還是來看一眼比較放心。</br> 她到店里之后，梁澍打趣，她和梁衡一樣，是來視察的。</br> 黃清若問梁澍怎么沒回家里陪父母過小年。</br> 梁澍摸摸鼻子說：“下個星期過春節，有的是機會天天聽他們嘮叨，現在就算了吧。這兩天我哥在家，他們有我哥陪著。”</br> 黃清若涮著青菜問：“你哥比你能扛得住嘮叨？”</br> 梁澍涮著羊肉：“不，他們不會嘮叨我哥。”</br> 黃清若不免困惑：“為什么？”</br> 照理來講，梁衡的壓力怎么著都該比梁澍的大。</br> 梁澍面露一瞬的遲疑。</br> 黃清若很有眼色地說：“不方便的話不用回答我。”</br> “你別光吃菜。我這里肉很多，不怕被你吃窮。”梁澍夾了羊肉到她碗里，“告訴你也沒什么。雖然涉及我哥的隱私，但我哥很看得開，他無所謂的。”</br> “就是我哥他，無精癥，沒辦法生育。早幾年家里不是沒安排他相親過，我們家也沒隱瞞我哥的這個問題，大多數相親對象還是希望家里有孩子的，所以一般都相不成功。”</br> “我哥抱著不去禍害人家女孩子的心理，對結婚這事幾乎不抱期待了。現在倒越來越多女孩子想丁克了。或許我哥之后會遇到個相互喜歡的。”</br> 黃清若聽完，聽明白了一件事：“所以你真正的壓力不是結婚，而是傳宗接代。”</br> 梁澍的臉上呈現個大大的“囧”字：“我也是這么跟我父母抗議的，抗議說我不是他們傳宗接代的工具，他們非狡辯沒有這個意思。”</br> “說起來，我哥驗出那個藥是做什么用的之后，問過我，是不是想在外面搞個孩子出來，給父母一個交代，父母就不會管我結不結婚了。”梁澍當作玩笑講，“我就覺得，我哥給我出了一個好主意。”</br> 黃清若：“……”</br> 梁澍哈哈兩聲：“冷到你了是不是？”</br> 黃清若說：“你如果真想這樣，找到一個愿意給你生孩子但什么也不要的女人，很難。我可以幫你這個忙。”</br> 梁澍直接被她的話嗆到，咳了半天，尤其看到黃清若的表情十分認真，不像開玩笑，他咳得更厲害了。</br> 黃清若默默地繼續吃火鍋。</br> 梁澍終于停下來不咳的時候，感嘆：“姑奶奶，你語不驚人死不休。把我嗆成這樣，你倒是事不關己地越吃越香。”</br> 黃清若滿面淡然之色：“我基于朋友的角度，給你提個可行的建議。我確實可以借我的子宮幫你生個孩子。”</br> 她覺得她應該不會有機會結婚生小孩，那么子宮不用白不用。</br> 梁澍可是咳得臉都紅了：“……”</br> 肅了肅神色，他也認真地跟她討論這個問題：“真要像你說的那樣，到時候我們就不可能再做朋友的。”</br> 黃清若聞言道：“噢，那我還是希望有你這個朋友。”</br> 雖然她說得很輕很平很淡，但梁澍深知這種話從她嘴里講出來，說明他這個朋友的份量其實很重。</br> 梁澍不禁舉起手中的啤酒和她的啤酒碰了碰，戲謔道：“我差點以為你對我的友誼變質了。以后你可得注意點。我之前可告訴過你，我父母懷疑過我們是不是有貓膩，懷疑我到現在沒結婚是因為你。”</br> 黃清若又一次語出驚人：“我不介意你借我當擋箭牌去應付你爸媽。”</br> 梁澍剛入口的啤酒噴出來：“姑奶奶，你故意坑我呢？你現在是梁禹的未婚妻。我要是拿你當擋箭牌，我爸媽看我竟然敢跟梁禹搶女人，只會更著急地催促我，隨便找個女人讓我給娶了。”</br> “噢，也對。”黃清若惋惜，往嘴里灌酒。</br> 梁澍才記起她一會兒要開車，伸手攔住她的啤酒罐：“你不是不愛喝酒？”</br> 黃清若拂開梁澍的手：“今天想喝。”</br> 而且特別想喝。開車不開車的，她暫且拋諸腦后，拉著梁澍，陪她一起喝。</br> 喝到最后，梁澍跟黃清若商量：“你介不介意，我找丁渭給你當代駕？”</br> 黃清若喝酒不上臉，也不耍酒瘋，她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和平常沒兩樣：“不介意。”</br> 丁渭一來，就吐槽他們倆不厚道，喝酒竟然不喊上他。</br> 梁澍說：“要是喊上你，現在誰幫我送若若？”</br> 丁渭轉頭瞧一眼坐在副駕里揉太陽穴的黃清若，笑了笑：“行，小黃就交給我吧。”</br> 開到半路，丁渭問她確認住址：“這里沒錯吧？梁澍剛剛告訴我你現在住這兒。”</br> 黃清若則輕輕道：“半山別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