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黃清若的電話，但在電話那邊跟柯偉豪說話的人倒不是黃清若。</br> 對方自稱是一位酒吧的老板。</br> 酒吧老板詢問他認不認識這個電話的主人。</br> 柯偉豪表示自己聽不懂中文。</br> 酒吧老板用英文重新問了一遍。</br> 柯偉豪才回答說認識，說電話的主人是他的朋友。</br> 酒吧老板詢問柯偉豪能不能去酒吧把他的這位朋友接走，說黃清若喝多了，意識都有些不清醒，問她住在哪里她也不說，看她孤零零一個女孩子現在這種狀況很危險，酒吧里魚龍混雜人來人往，萬一她出什么事就不好了。</br> 柯偉豪問酒吧老板，怎么會把電話打到他這邊來。</br> 酒吧老板說，因為他在黃清若的微信界面只看到和兩個人有對話記錄，一個備注“管樂”，一個備注“柯偉豪”，酒吧老板先打給了那個“管樂”，管樂那邊無人接聽，所以打來“柯偉豪”這邊。</br> 柯偉豪想到白天黃清若和管樂兩人的別扭，表示自己明白了，讓酒吧老板通過黃清若的手機給他發一個定位。</br> 接收到定位后，柯偉豪先轉發給了管樂，轉發過去的時候柯偉豪記起，他早些時候被管樂單方面刪除微信，并沒有重新加上。</br> 柯偉豪起床換衣服，出門去，由寺廟直奔酒吧老板給的酒吧定位。</br> 這是這座小城著名的酒吧一條街。</br> 凌晨一點鐘也人流熙攘，十分地熱鬧，還集中了一些南洋幾個國家的人，完全如酒吧老板所說的魚龍混雜。</br> 柯偉豪找到黃清若的時候，黃清若趴在吧臺上不省人事的樣子。</br> 柯偉豪喊了她好一會兒，最終強行將她的臉從吧臺上抬起來，黃清若才終于微微睜開眼睛看他一眼。</br> “你怎么喝成這樣？”柯偉豪笑著說，“今晚你是crazy-lady嗎？”</br> 黃清若不作回應，將柯偉豪推到一旁，她的視線投落到酒吧舞臺上的一個DJ。</br> 安安靜靜地，她隔著距離盯著人家DJ看了好一會兒。</br> 柯偉豪瞧不出名堂，問黃清若是不是認識那個DJ。</br> 黃清若先搖搖頭，很快改為點點頭。</br> 點著頭，她說：“我丈夫。”</br> 她的丈夫明明已經死了，柯偉豪自然知道她認錯人了。</br> 柯偉豪之前查過她丈夫的資料，知道他以前有一段時間在酒吧當過DJ。</br> 他沒有糾正黃清若的認錯，而是拿了黃清若的手機，又抓起黃清若的手指，指紋解鎖屏幕后，幫黃清若給管樂打電話。</br> 還是沒人接。</br> 打了幾通都沒人接，柯偉豪該做的已經做了，接下來就是做他能做的了：“走吧，我送你回去。你住哪里？”</br> 黃清若沒說話，眼睛還是直勾勾地盯著舞臺上的DJ。</br> 不過柯偉豪拉黃清如從吧臺的高腳椅上下來的時候，黃清若并沒有反抗。</br> 柯偉豪也沒忘記幫黃清若拎上她的包。</br> 黃清若好像腦子被酒精麻痹很遲鈍，仍舊安安靜靜地未給他任何的反應，只是柯偉豪拉著她怎么走她就怎么走，腳步踉踉蹌蹌的，好像隨時會摔跤。</br> “原來你喝醉酒是這個樣子的，pretty-lady，”柯偉豪哈哈兩聲，感到很有趣，“也太萌了。不過很容易被人拐跑吧？”</br> 他話的尾音尚未完全落下，黃清若的腳下就被門口突起的臺階絆了一下。</br> 柯偉豪忙不迭摟住她的肩膀，扶住她。</br> 黃清若順勢靠進了他的懷里，倚仗在了他的身上。</br> 柯偉豪沒有推開她，就這樣穩著她的身形，帶她走出酒吧。</br> 酒吧一條街是不允許車子開進來的。</br> 柯偉豪走了一段路，出來到路口。</br> 為了不驚動柳煙，柯偉豪沒帶任何的手下，自己打出租車過來的。</br> 剛剛他進來酒吧一條街，也讓出租車師傅先別走，留在路口等他。</br> 現在柯偉豪就不用再排隊等著打車，直接把黃清若塞進了出租車的后座里。</br> 他也坐進后座之后，重新問黃清若她的住址是哪里。</br> 黃清若報了酒店的名字。</br> 她之前住的那家酒店。</br> 柯偉豪笑問：“你清醒了？”</br> 黃清若閉著眼睛，仿佛剛剛只是講醉話，現在繼續睡。</br> 出租車已經啟動了。</br> 由于從酒吧街這里出去比較堵，車子開開停停。</br> 黃清若的身體在車子的開開停停中，軟綿無力地朝柯偉豪歪倒過去，靠在了柯偉豪的肩膀上。</br> 柯偉豪沒有把黃清若推回去坐好，或者讓黃清若轉向另一側靠著車門。他的手臂重新環住黃清若的肩膀，幫黃清若穩住她的身體，不再往下栽滑。</br> 柯偉豪又問了她一次，她怎么喝成這樣。</br> 黃清若似乎睡得不省人事。</br> 柯偉豪低垂的視線內盡是她的睡顏。</br> 他發現這種時候的她，渾身上下褪去了以往天生自帶的寡冷和生人勿近的疏離，變得很柔軟也很柔和。</br> 柯偉豪自然從沒見過她這樣的一面。</br> 她對誰都冷淡的那種氣質和現在這種柔軟形成的反差，他不得不承認很迷人。</br> 毫無疑問，她不是他見過的最漂亮最性感的女人，但他曾經送給她的贊美并不是謊言，她的確具有她獨特的魅力。</br> 尤其在經歷過緬國這趟行程之后，他無法忘記她在被吊車不斷地吊起又入水浸泡卻仍舊堅韌的模樣。</br> 在他這樣見多了漂亮女人的男人眼中，一個女人皮囊已經很難引起他的關注了。</br> 漂亮的皮囊千篇一律，皮囊之下的內膽更具吸引力。</br> 而她就是靠著她的內膽讓他有了一點另眼相待。</br> 所以如果之前他除了帶有目的性和她接觸，也在接觸的過程中因為她對他的無感而多少激起一點男人的勝負欲，那么現在他對她確實有了真正意義上的男人對女人的想法。</br> 眼下她還在他面前流露出了她的另一面——或許是只有在她的丈夫面前，她才會流露的那一面？柯偉豪不禁想見識得更多一點。</br> 揭開她冷淡面具下的模樣，對任何一個男人，應該都是有誘惑力的。</br> 出租車抵達酒店門口。</br> 柯偉豪讓出租車師傅繼續在門口等著他，不要開走。</br> 前腳柯偉豪摟著醉酒的黃清若下了車、走進酒店。</br> 后腳另一輛車無聲地也停在酒店外面距離門口約莫兩百米的位置。</br> 車內，男人一雙清薄的眸子黑沉又冷寂。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