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清若答應的前提是，要求管樂和她一起。</br> 柯偉豪同意了。</br> 柯偉豪將吃飯的地點設定在黃清若住的酒店里。</br> 而且和他們下午見面的場所一樣，直接在酒店的餐廳里。</br> 這樣看起來黃清若的安全更能得到保證，黃清若反倒因此有些失望，因為柯偉豪這樣的舉動越看越不像是對她有新的計劃，更像真的只是簡單的一頓告別飯。</br> 黃清若可不希望只是簡單的一頓告別飯。</br> 等傍晚在管樂的陪同下進入柯偉豪預訂的包廂里，看到不止有柯偉豪，還有一個男人，黃清若困惑了。</br> 不過很快黃清若辨認出，這位好像是她在資料里見過的柯偉豪的——</br> “這是我爸爸。”柯偉豪介紹。</br> 管樂當即在黃清若耳邊小聲地問：“怎么回事？你跟他怎么進展到家長的地步了？”</br> 黃清若：“……”</br> 見什么家長啊。</br> 柯偉豪馬上又開口，解釋說，他的父親是來接他回馬來的，臨別前想謝謝黃清若在霖江對他的照顧，僅此而已。</br> 柯有良直接用中文和她們打招呼：“你們好，謝謝愿意賞臉來和我這個老頭子一起吃頓便飯。”</br> 雖然前面已經禿了大半個腦門，但后面的頭發看起來還是濃密的，并且他的頭發是黑色和白色相間。</br> 身材并非發福成大腹便便，整個面容看過去也十分和善，五官可以窺見他年輕時的外貌是受女人歡迎的類型。當然，現在他也具有他那個年齡段的年長男人的魅力。</br> 黃清若見到的照片是年輕一些的這位馬來華裔富豪，現在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真人，腦海中自動腦補出他和梁柳煙站在一起的畫面，并不會給人鮮花插在牛糞上的感覺。</br> “你好。”黃清若對誰都沒有什么熱情，很平常地回應了一個簡單的問候。</br> 只不過她的平常在其他人那里往往顯得冷淡。</br> 柯偉豪跟柯有良說，黃清若就是這種性格。</br> 之后柯偉豪跟柯有良也介紹了管樂的身份。</br> 管樂不像黃清若，并沒有主動打招呼，既然情況有變，她便等著黃清若改變主意不吃這頓飯了直接走人。</br> 結果黃清若落座了。</br> 多出一個柯偉豪的父親一起吃飯，那應該就不是簡單的告別飯？黃清若自然想留下來看一看，柯偉豪葫蘆里賣的什么藥。</br> 顯然這頓飯的主導者并非柯偉豪，而是他的父親柯有良。</br> 否則柯偉豪不會都和她道別了又改變主意重新約她吃飯。</br> 剛剛柯有良的話也算驗證了這一點。就是吃飯的真正理由，值得斟酌。</br> 管樂見狀便跟著黃清若落座了。</br> 令黃清若失望的是，場面一直很像管樂最開始所猜測的“見家長”。</br> 柯有良很健談，和黃清若聊了很多霖江，他聊的是他十歲跟著全家人移民到馬來之前的對霖江的回憶，以及早年柯有良幾次回鄉祭祖重歸故里見到的霖江的變化。</br> 柯有良也沒有隱藏事先了解過黃清若的出身背景了，所以也談及黃清若小時候生活的那塊地方，柯有良見過，以前是很熱鬧的地方，也是曾經最代表霖江大多數普通老百姓的地方。</br> 黃清若直言不諱說柯有良的措辭很委婉，明明是曾經霖江最三教九流的地方，底層的本地人或者外地來打工的，都租住在那里。</br> 柯有良說他的說法也沒有錯，一座城市最應該被關注的是民生百態，而那里有著霖江市民生百態的縮影。</br> 不過如今已經在城市文明建設的規劃中不復存在了。</br> 管樂已經默認這就是個相親局了，她通過她的經驗解讀柯有良的意思：“你在嫌棄清若的出身，委婉地暗示清若，她配不上你兒子，沒錯吧？”</br> 柯家這種重量級的富豪，對“門當戶對”的要求，和管樂所在的京圈差不多，大家都是有教養的家庭，勸退子女們不適合的對象，不到萬不得已不用采用強硬的手段。</br> 所以她覺得柯有良聊到黃清若的家庭出生，雖然并沒有任何瞧不起的意思，但目的就是讓黃清若認清楚自身的門戶和柯家的天塹差距。</br> 為此管樂很生氣。她確實也不贊同黃清若和柯偉豪交往過甚，也不希望黃清若和柯偉豪談戀愛，但她更見不得黃清若遭人輕賤。</br> 管樂面對柯家也是沒有什么顧忌的，講話也還是直接：“可不是清若配不上你兒子，而是清若根本看不上你兒子。”</br> 柯有良倒好像事先并不知情，笑著轉頭問柯偉豪：“不是說黃小姐和管小姐一樣只是你的普通朋友？”</br> “確實只是普通朋友。”柯偉豪哈哈兩聲，繼而轉頭回應管樂，“管小姐你誤會了，我對黃小姐確實很欣賞，但我對黃小姐沒有非分之想。我知道黃小姐和她的亡夫非常恩愛。”</br> 最后柯偉豪看向黃清若，做了他經典的有點油膩的甩頭發的動作：“看來我們應該有點曖昧，才不辜負管小姐對我們關系的誤會。”</br> 黃清若自然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提起柯偉豪之前對她的虛假表白，和柯偉豪一樣當作什么也沒發生。</br> 轉頭她便對管樂說：“你確實誤會了。”</br> 管樂笑瞇瞇：“是誤會最好了。”</br> 之后管樂便跟柯有良和柯偉豪道歉，敬了他們父子倆一杯酒。</br> 管樂連胃口都變得好了起來。</br> 差不多快吃完的時候，柯偉豪把黃清若的包交給黃清若，讓黃清若檢查檢查包里的東西是否齊全。</br> 管樂非常熱心地幫黃清若把包里的東西全部掏出來。</br> 發現其中的一樣東西，管樂拿了起來，看著黃清若：“欸？這個不是……”</br> 黃清若凝睛，才發現是那個琺瑯彩煙盒。</br> 她之前比較隨意地放在包的一個小口袋里，這次出行并沒有特意檢查，也就沒有將它拿出去。而其實就算她檢查到了，也不一定就會拿出去，她現在對煙盒的態度就是很隨便。</br> 但現在確實隨便得有些過度了，被管樂瞧見。</br> 在管樂眼中，這支煙盒可是屬于梁京白的。</br> 黃清若和管樂至今仍舊沒有捅破最后那一層窗戶紙。</br> 不過在她開口之前，管樂重新笑開：“這個煙盒好漂亮，古董嗎？”</br> 黃清若說：“我撿的，你喜歡的話，送你了。”</br> 柯有良聞言多看了一眼黃清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