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明典自然是精明的,他還沒從她這里了解到她失蹤那些天的情況,所以并沒有透露她已經回來了。</br> 黃清若原本打算一五一十都告訴單明典的,除了告訴單明典,柯偉豪就是直接害死路昂的人,也告訴單明典,救她的人是梁京白,梁京白要在柯偉豪那里隱瞞他是害死沈老板的人才救她的。</br> 但現在黃清若有了更多的考慮,所以暫時沒說,決定先去會一會柯偉豪。</br> 現在她回到了國內,身邊又有保鏢、單明典和管樂,柯偉豪如果還想抓她,不是那么容易,她的安全是有保障的。</br> 反正如果不是被梁京白給救走了,她的本意就是要深入柯偉豪的身邊,最壞的結果不過是繞了一圈達成她最開始的打算。</br> 斟酌過后,黃清若讓單明典的保鏢幫忙通知柯偉豪。</br> 管樂聽說之后堅決要跟黃清若一起去見柯偉豪。</br> 黃清若沒有反對。她這人就是這樣,現在覺得管樂陪同她對她有力、同時她也想借助栗焱的武力值,所以她暫時恢復和管樂的友誼。</br> 下午她們倆直接在酒店的餐廳里和柯偉豪吃下午茶。</br> 柯偉豪見到黃清若特別地慶幸也特別地高興:“謝天謝地你沒事,否則我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辦。”</br> 黃清若自然陪他演戲:“聽說你這些天一直沒放棄尋找我的下落。謝謝你。”</br> “這不是我應該的?”柯偉豪仔仔細細地打量她,似要確認她的安然無恙。</br> “你沒事?”黃清若也假意關心他,“那天我被抓走之前,看到你受傷了。”</br> 柯偉豪捂了捂自己的腦袋:“我只是想小傷口,腦袋上留了一個小疤,頭發擋住了看不見。看得見也沒關系,我是個男人,男人身上留點疤,更有男子氣概哈哈哈。”</br> 隨后柯偉豪反過來關心她:“你怎樣?那天被審問了那么久,又被人捉走,后來遇到了什么事?現在你怎么回來的?抓你的人是誰?”</br> 黃清若扯謊:“不知道具體是誰,但他們好像和那天的兩個綁匪一樣的目的,把我抓走之后審問了我一樣的問題,我被他們威逼利誘了好幾天,可能看我確實什么都不清楚,沒有利用價值,所以把我放了。我連中間我被他們關在什么地方都不清楚。他們喂我吃了安眠藥,沒讓我知道他們的具體行蹤。”</br> 說完黃清若也反問他:“你呢?兩個綁匪后來有沒有對你怎樣?”</br> “他們能對我怎樣?他們敢對我怎樣?”提到那天的事,柯偉豪就很生氣的樣子,“既然把我給得罪了,我也不會給他們好果子吃,他們兩個現在在南洋的道上已經沒法混了,只能回國內,回國內的話,他們被警方抓捕的幾率就遠遠比之前高了。”</br> 黃清若點點頭,表示了然,然后問柯偉豪接下去的打算:“是不是要回馬來了?”</br> “你是在趕我走?噢,pretty-lady,”柯偉豪露出很傷心的表情,“我們名義上是來滇城玩的,現在還沒玩,就要分開了?”</br> 黃清若表示有心無力:“沒辦法,我現在身體不太好,那幾天受了不少虐待,都不是皮外傷,得好好調理。”</br> 柯偉豪安靜了看了她幾秒,笑道:“我發現你不像之前對我那么冷淡了。”</br> “我失蹤了幾天你就找了我幾天,沒有不管我,我多少念著這份情。”黃清若說,“何況這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了,以后我們應該不會再見。道別總得有點禮貌。”</br> “我再來找你玩,你也不見?”柯偉豪問。</br> “沒什么可見的。”黃清若說漠然就漠然了。</br> 柯偉豪表情間的傷心之色愈發濃:“好吧,是我錯覺了,你果然還是你,我一開始認識的那個對誰都冷淡的pretty-lady。”</br> 黃清若垂眸喝水,假裝隨意地問:“你也可以自己一個人在滇城多玩幾天再回馬來。”</br> “我一個人的話,就不玩了。”柯偉豪說,“我在外面待得有點久,該回馬來了。”</br> ……真的要這樣回馬來了?黃清若默默地想,他現在就要回馬來了,是不是代表他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所以沒必要繼續再待著?</br> 而他能有什么事情需要處理?不就是策劃了此次的行動……</br> 并且柯偉豪現在好像也沒有要再抓她的樣子?</br> 那么是否說明,梁京白他真的——停,不可能,不可能,黃清若還是覺得不可能,她拒絕相信,一旦她相信了,就是著了梁衡的道、著了梁京白的道。</br> 可是梁衡有什么必要騙她梁京白已經死了?</br> 是猜到她會再見到柯偉豪,不想讓她在柯偉豪面前露餡?——不是很站得住腳。</br> 那還有什么騙她的理由?</br> 讓她以為梁京白死了,她以后就不能再找梁京白報仇了?以確保梁京白的安全?——這個合理一點,這個確實合理一點。</br> 黃清若剛剛考慮先不把事情告訴單明典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她之前告訴了單明典不少梁京白的事,如果單明典從她口中得知柯偉豪要殺梁京白,萬一單明典為了給路昂報仇,透露給了柯偉豪,借柯偉豪的手殺梁京白……</br> 她無法保證單明典不會這么做——轉念黃清若又在問自己,她沒必要阻止單明典殺梁京白不是嗎?只是她自己的報仇方式是想留著梁京白的命讓他受盡心理上的折磨,而不是單明典,她憑什么不讓單明典對梁京白一報還一報。</br> 她在干什么?通過此次在緬國所見識到的梁京白更深層次的可怕,她連做夢都覺得梁京白死在緬國挺好的,怎么反而現在反倒顧及梁京白的性命?</br> ——不、不,黃清若很快想到,她不告訴單明典,最重要的遠遠其實是為了她自己的安全,如果柯偉豪通過單明典,知道了梁京白會易裝,對于借易裝逃生的她,并不是什么好事。</br> 對,就是這樣,沒錯的,她是為了她自己。</br> “嘿,你的水倒到身上了。”柯偉豪伸手過來幫她抓住了她的水杯。</br> 黃清若回神,發現自己因為過分沉溺在自己的思緒里,水沒喝進自己的嘴里,漏了出來。</br> “謝謝。”黃清若放下水杯,抽紙巾擦了擦自己衣服上的水漬。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