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曹哥,我以為你已經拿住了所以我松手了。”柯偉豪第一時間道歉。</br> 梁京白說沒關系。</br> 柯偉豪則抓住梁京白的兩只手,沒讓梁京白去擦身上的酒漬,轉頭喊服務生來幫忙。</br> 黃清若不是沒發現眼下這副場景的怪異。</br> 柯偉豪似乎故意抓著梁京白的手不松開。</br> 梁京白掙了一下沒掙開,就不再掙了。</br> 他也猜到了柯偉豪為什么要這樣——柯偉豪的手很用力,在他的左手手腕握得很用力。</br> 看著柯偉豪,梁京白玩笑道:“剛剛你曹嫂才懷疑我玩N人,現在我們兩個的動作就這么曖昧,你曹嫂真要誤會了。”</br> 黃清若沒讓服務生幫忙,她自行接過服務生給的紙巾,幫梁京白擦拭灑在衣服上的酒水。</br> 聞言黃清若配合地用怪異的目光打量柯偉豪,然后問柯偉豪:“柯少爺,你該不會看上我男人了?”</br> 她拉著梁京白的手臂拽了一把:“我男人喜歡的是女人,喜歡的是我。”</br> 她完全是拿柯偉豪當情敵的防備的姿態。</br> 柯偉豪在丹拓的翻譯之后啼笑皆非:“我的情敵要是曹嫂,怎么可能贏得了?”</br> 說著柯偉豪松開了梁京白。</br> 黃清若也隨之將信將疑地笑一下,為誤會而道歉。</br> 柯偉豪轉而說:“曹嫂的聲音聽著很特別。”</br> 梁京白說:“是吧?我第一次就是被她的聲音吸引,嬌得我骨頭都酥了。”</br> 柯偉豪重新遞了酒。</br> 梁京白順著話題把曹哥曹嫂的愛情故事斷斷續續地講給他。</br> 期間他同時帶著黃清若把萬老板送的籌碼統統輸光了。</br> 柯偉豪自然也跟著輸錢。</br> 輸光之后柯偉豪花自己的錢兌換了一些籌碼要給黃清若再玩玩。</br> 黃清若沒要,只拿了梁京白為她兌換的新籌碼。</br> 柯偉豪堅持把籌碼給了黃清若,說其實是有事想拜托他們。</br> 梁京白問他什么事。</br> 柯偉豪拿出照片,說他在找他的一個朋友。</br> 他的朋友前幾天在緬國被人抓走了,他在口岸放了人蹲守,沒等到,他就來這個部落里等,想著抓走他朋友的人可能也會通過這個渠道把人運輸出去。</br> “……我的朋友和曹哥曹嫂你們是同胞。曹哥你的生意會接觸到的人比我多,興許抓走我朋友的人會是你的同行,能不能麻煩曹哥在你認識的人里廣為發布,幫忙找一找。我一定會好好感謝曹哥。”</br> “……”照片上的人,赫然便是黃清若。</br> 便是柯偉豪所謂的在尋找的朋友。</br> “曹哥曹嫂你們見過她沒有?”</br> 黃清若湊上去和梁京白一起仔仔細細盯著看,然后黃清若對梁京白搖頭,梁京白才看回柯偉豪,對柯偉豪說沒見過。</br> 不過忙他可以幫。感謝就不用了,舉手之勞而已。</br> 怕就怕他幫不上,最后沒找到人。</br> “沒關系,我還會自己再另外想辦法。”柯偉豪十分重情重義地說,“她一個人女孩子,信任我才讓我陪她過來緬國的,結果我沒保護好她,不管用什么辦法,我都一定要把她平安送回去。”</br> “……”黃清若就靜靜看著他演戲。</br> 或許不能說柯偉豪就完全是在演戲,柯偉豪想找到她的心,是真的。</br> 梁京白收下照片,黃清若繼續揮霍新籌碼。</br> 這回黃清若的運氣不賴,連贏了三把,不僅把剛剛輸掉的籌碼全部贏回來,還賺了小幾萬。</br> 但黃清若就玩到這為止,嚷嚷著要回去休息了。</br> 柯偉豪問黃清若現在勢頭這么好,怎么不乘勝追擊繼續玩,能贏得更多。</br> 黃清若表示人得懂得見好就收,而且她有梁京白養著,不愁錢,自己過過癮賺了一只包包的錢差不多:“……如果家里賺錢的人變成我了,這個男人我可就得踹了。”</br> 柯偉豪哈哈笑了兩聲:“曹嫂活得很明白。”</br> 黃清若要回去休息,梁京白自然而然跟著走。</br> 柯偉豪倒也沒有強行挽留梁京白。</br> 但黃清若心里依舊感到不安。</br> 她覺得柯偉豪似乎并沒有就此罷休。</br> 走出這座極盡奢靡墮落的宮殿一般的地方,仿佛從鏡花水月的夢里重返人間。</br> 空氣、蟬鳴和蟲叫,一切都比待在里面的更為真實。</br> 黃清若回頭看了一眼碩大排場的門面,收回心思,和梁京白走遠幾步后,她小聲問梁京白,在賭場里柯偉豪怎么他了。</br> 梁京白說沒事。</br> 黃清若卻不太信,借由兩人相牽的手,學柯偉豪那樣抓住梁京白的手腕。</br> 梁京白看她一眼,并沒有特殊反應,反而問她:“你沒什么感覺?”</br> “什么感覺?”黃清若不解。抓他手腕的感覺?</br> “沒什么。”梁京白看回林蔭道的前方。</br> 前面依舊有部落的士兵帶路,帶他們回木屋。</br> 黃清若則換了一邊,從梁京白的右手邊換到梁京白的左手邊,重新抓住梁京白的手腕——畢竟剛剛柯偉豪是兩只手都抓,她現在不方便兩只手同時抓,就一邊試一次。</br> 抓他的左手和抓他的右手,在黃清若這里,首先從心理上的感覺就是不一樣的。</br> 如今偽裝成他人的梁京白,腕間沒有戴沉香佛珠,黃清若直接就能觸摸他腕間的皮膚。</br> 曾經梁京白對她的這種舉動是抗拒的,今次梁京白沒給任何反應。</br> 而黃清若發現,他的手在輕輕地顫抖。</br> 不太正常的一種輕顫。</br> 顯然不對勁。</br> “怎么回事?”黃清若蹙眉,“柯偉豪剛剛對你做什么了?”</br> “沒事,一會兒就好。”梁京白將她的手從他左手的腕間捋開,試圖拉她回他的右手邊。</br> 黃清若強行抱住他左手的整只胳膊,狀似親密地靠在他的身上,有點惱火:“麻煩你講清楚。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如果你已經在柯偉豪那里露了馬腳,我們得早做準備。我不想受你拖累。”</br> “這是你現在該有的語氣?”梁京白的眼神因為她的不亞于“大難臨頭各自飛”的話而露出點屬于他本人的冷寂。</br> 黃清若聽得出來他在強調人物設定。</br> 行,她給他要的人物設定——</br> 黃清若踮起腳,兩條手臂圈住他的脖頸,緊緊地抱住他:“六哥,請不要讓我擔心。有什么事請告訴我,我跟你一起面對、一起承擔。”</br> 梁京白的身體有些硬:“……你沒感覺,酒里放了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