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昂愣一下：“我吵醒你了？”</br> “嗯。”黃清若點點頭，然后腦袋往他的胸膛一歪，耳朵貼在他的心臟處。</br> 他的心跳果然跳得偏快了些——在路昂開口之前，她總感覺房間里有什么東西模模糊糊地撲通撲通。</br> 向來都是路昂將她拽到她的懷里聽他的心跳，還是第一次她主動如此。</br> 他把她的腦袋拎開：“喂，非禮呢你？”</br> 黃清若卻已經發現，因為她耳朵的主動貼近，他的心跳又快了一點。</br> “你睡不著？”她問。</br> “床上多了個人，不習慣。”說著路昂坐起來，“你睡，我換張床，不吵你。”</br> 黃清若拉住他：“你不用忍著。醫生說，孕期前三個月過去，適當的X生活是可以的。”</br> “……”路昂回頭，似笑非笑，“誰說我忍著了？”</br> 黃清若：“你不是血氣方剛男大學生？”</br> 路昂：“……嗯，血氣方剛男大學生。所以你三更半夜跟一個血氣方剛的男大學生講這些，很危險。”</br> 他不否認，他睡不著的原因就是黃清若睡在他的身邊。</br> 這是他喜歡的女人，他怎么可能無動于衷？</br> 黃清若問：“有套沒有？”</br> 路昂戳了戳她的臉頰：“別得寸進尺了姐姐，只允許你跟我的床，沒允許你睡我的人。”</br> 黃清若還是說服道：“你真的不用有顧慮。”</br> “喂，你讓我怎么能沒顧慮？你肚子里還有一個人。我可不想被人旁觀。”說著路昂的視線下移到黃清若的小腹處，對著她肚子里的那位道，“天天看我們倆談戀愛，別一出生就頂著個針眼啊你。”</br> 黃清若下意識地撫上肚子。</br> 路昂這個時候問：“我可不可以摸一摸。”</br> 黃清若抓過路昂的手，要往她的胸口放。</br> “喂喂喂你干什么？”路昂強行制止住。</br> 黃清若：“你不是要摸？”</br> “……”路昂真要被她氣笑了，“我是要摸寶寶。”</br> “……”黃清若默默地將路昂的手，轉而放在她的肚子上。</br> 四個多月顯懷，算比較早的。</br> 但也顯得不是特別突出。</br> 路昂前幾天就開玩笑，說她好像多了個小肚腩。</br> 現在他親手觸碰上天天能瞧見的她的這個“小肚腩”，路昂好一會兒沒講話。</br> “當爹的，不發表個感想？”黃清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帶著他的手，在她的孕肚上兜了一圈。</br> 路昂應聲勾唇：“應該是個白白胖胖的。”</br> “嗯。”黃清若建議路昂以后每天都可以這樣和孩子打招呼，提前培養感情。</br> 說起培養感情，其實路昂早就開始培養了。</br> 路昂養病期間，哪也去不了，最大的消遣，成了給孩子買東西。</br> 手術之前，他還是根據之前給努努買禮物的經驗，雜七雜八地隨便買些母嬰用品。</br> 手術之后，他專門去查了各個不同年齡階段的孩子一般都需要些什么。</br> 這棟房子大，住的人又少，路昂就把很多空房間拿來存放他給孩子買的東西。</br> 一個房間一個年齡。</br> 最近路昂已經買到孩子五歲為止的物品。</br> 尹助理作為每次按路昂的要求幫路昂擺放東西人，為了給自己減輕工作量，提醒過路昂，以后他們不一定住在這里，可能搬去其他城市，到時候東西不可能還全跟著他們搬家。</br> 另外，有些東西到孩子長到那個年齡，可能都過時了，孩子不一定喜歡。</br> 尹助理建議路昂，可以等孩子出生以后，一年一年地慢慢買。</br> 路昂就問尹助理，是不是單明典沒錢了，負擔不起？</br> 尹助理在單明典的交代之下，就徹底隨路昂去了，路昂愛干什么就干什么。</br> 不過黃清若從來沒見過，路昂究竟給孩子都買了些什么。</br> 路昂沒讓黃清若看，說是他和孩子的秘密基地。</br> 黃清若倒也沒那么大的好奇心。反正她一直擺正自己的心態，當作她只是借她的肚子幫路昂生一個孩子，以后孩子跟她沒有關系。</br> “有空的話，你也可以開始給孩子準備名字了。”黃清若又提醒路昂。</br> 否則總是“孩子”“寶寶”這樣地稱呼。</br> “你不取一個？”路昂反問黃清若。</br> “不取。”以后孩子跟她沒關系，黃清若也就不想在孩子身上留下關于她的任何痕跡。</br> 路昂沒吭聲。</br> 黃清若又記起一件事問路昂：“下一次產檢，你要不要讓醫院先鑒定一下男孩還是女孩？”</br> 米國這邊的醫院，做胎兒的性別鑒定，完全是合法的。</br> 她現在的月份，也已經可以做了。</br> 事先知道孩子的性別，路昂買東西和取名字，都更方便一點。</br> “你想鑒定？”路昂反問她。</br> 黃清若說她都可以，鑒定不鑒定都無所謂。</br> 路昂說他也無所謂，所以就不鑒定了，這樣孩子出生的時候，好像開盲盒，能多出一份期待，期待未知的驚喜。</br> 就這么聊了會兒，路昂提醒黃清若可以該繼續睡了。</br> 他的手從她的孕肚上撤離。</br> 黃清若的手則朝他伸過去：“不做的話，就讓我幫你。”</br> 其實如果做，她也有點顧慮，就是她的那個麻煩的應激反應，興許還會掃了路昂的興致。</br> 她現在是孕婦，還不能吃那種藥。</br> 不如她幫他……</br> 而黃清若說的這話，不是在征詢路昂的意見，只是通知路昂，她接下去要做的事。</br> -</br> 第二天一早，黃清若是被管樂的敲門聲吵醒的。</br> 她從路昂的懷里抬頭。</br> 路昂將她的腦袋摁回床上，枕到枕頭上，拉好黃清若身上的被子，讓她繼續睡。</br> 路昂自己起了床，開了門他走出去，又立馬關上門。</br> 管樂連黃清若的影子都來不及見，要繼續敲門。</br> 路昂喊了兩個警衛過來，讓他們將管樂驅逐，并交代警衛們，不許管樂再靠近這邊。</br> “這是單明典的房子沒錯，但這是我的地盤。”路昂丟話。</br> 栗焱及時上前，幫管樂擋住警衛。</br> 而管樂剛張了張口，尚未來得及回應路昂什么。</br> 路昂突然間一手扶墻一手捂著心臟，好像特別難受的樣子。</br> 見狀，管樂頓時有些緊張：“你干什么？別跟我裝！休想跟我碰瓷！”</br> 路昂一點也沒有好轉的跡象，腰背越彎越下去，似乎馬上就要倒地。</br> “你們還愣著干什么？”管樂即刻喊那些警衛，“快給這個病秧子把醫生找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