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樂立馬提議：“這樣也方便我們仨明天一起去錄節(jié)目！”</br> 黃清若正有此意。</br> 她順著管樂的提議應承下來，比她自己主動提出，來得自然。</br> 事實上以管樂一貫的作風，黃清若甚至連順勢應承都用不著應承，就被管樂默認為她同意了，興沖沖地拉她上了車。</br> 半山別墅燈火通明，是兩位傭人預先被通知梁京白今晚要回來，所以專門開來迎接梁京白的。</br> 兩位傭人對管樂并未改口稱呼“六少奶奶”之類的，依舊是“管小姐”。</br> 梁京白和黃清若則也依舊是“六少爺”和“七姑娘”。</br> 最初兩位傭人對黃清若是沒有具體稱呼的。</br> “七姑娘”這個稱呼，最早出現在梁沅西春節(jié)期間回娘家的那一個月。</br> 當然，這里所說的“最早”，是之于這兩位傭人而言的最早。</br> 以前梁晉東還在世的時候，黃清若在家里傭人口中的稱呼就是“七姑娘”。</br> 梁晉東的子女們，包括梁京白在內，全部都是根據在家中的排行，稱呼為“少爺”或者“小姐”，獨獨黃清若是“姑娘”。</br> 梁晉東沒有在這種細枝末節(jié)上專門交代過傭人對黃清若的稱呼。</br> 一開始有個傭人默認稱呼黃清若為“七小姐”，被梁詠翎給辭退了，從此家中的傭人都只敢稱呼黃清若為“七姑娘”。</br> 并且“七姑娘”還只是在有梁晉東或者客人等一些人在場時，傭人們對黃清若的稱呼，其他時候，黃清若在傭人那里是沒有稱呼的。</br> 梁晉東是在黃清若跟隨黃薇進入梁家的第三年，才在有一次的晚餐期間，注意到傭人稱呼黃清若為“七姑娘”。</br> 而梁晉東的注意，只是覺得“七姑娘”這個稱呼有趣，并非敏感細膩地意識到其他人是少爺小姐，黃清若是姑娘。</br> ——嗯，黃清若是外人。</br> 黃清若自己也很清楚。</br> 她本人都覺得，“七小姐”不適合她。</br> 并且黃清若也并不想和其他人成為一家人，所以將她和他們在稱呼上就區(qū)分開，黃清若非常樂意。</br> 如今梁京白雇傭的這兩位傭人，得到梁京白的授意，那會兒在梁沅西面前也曾經稱呼過她為“七小姐”。</br> 黃清若要求兩位傭人改成“七姑娘”的。</br> 鑒于兩位傭人很明顯只聽從梁京白的指令，后來兩位傭人從善如流地按照她的要求稱呼“七姑娘”，黃清若猜測兩位傭人必然是去請示過梁京白、得到過梁京白同意的。</br> 當然，黃清若沒拿這種無聊的事情去找梁京白求證過。橫豎她猜得八九不離十。</br> 梁京白問管樂要不要吃宵夜，要的話，讓兩位傭人做。</br> 管樂則問黃清若吃不吃。</br> 黃清若說不吃。</br> “對嘛，清若也吃不下。在三叔公家里吃得還不夠多？阿京你這樣問，當我是豬吧？”管樂埋汰。</br> 梁京白轉而叮囑兩位傭人，一會兒把藥給黃清若送到樓上。</br> 管樂替黃清若吐槽梁京白：“阿京，突然覺得清若有你這么個嚴格的哥哥，好可憐。這么晚了你還盯著她喝藥。”</br> 梁京白說：“她有病。得治。”</br> 黃清若：“……”</br> 她有理由懷疑，梁京白在故意罵人。</br> 管樂愣了一下，隨機哈哈大笑起來。</br> 和早前梁京白自稱修仙，管樂笑得一樣開懷。</br> 那會兒黃清若覺得管樂和從前大學期間一樣在梁京白面前總是笑點低。</br> 眼下黃清若認為，梁京白的這句話值得一笑。</br> 尤其梁京白這樣正經認真又用淡淡的語氣講出來，反差的效果格外凸顯。</br> 在一樓的客廳，四人便分成兩撥。</br> 管樂跟梁京白、黃清若道晚安，然后帶著她的跟屁蟲栗焱老樣子去睡一樓的那個給她當臥室的客房。</br> 黃清若則和梁京白一起上二樓。</br> 黃清若走在梁京白的前面。</br> 上到二樓之后，黃清若沒有走去她的臥室，而是徑直行至梁京白的臥室門口。</br> 停住，她轉身，看向梁京白，等著梁京白來開門。</br> 梁京白對她直接來他的臥室，一點異議也沒有。</br> 甚至流露出一股理所當然的做派。</br> 也可以說是梁京白預判到了她的行為。</br> 黃清若突然不想被他預判，所以又改變主意，走開了，走回她的臥室。</br> 停在她的臥室門口，黃清若打開門的時候側頭瞟一眼梁京白。</br> 梁京白還停在他的臥室門口，同時也在看她。</br> “六哥有沒有事找我？”黃清若問，“有事找我，就來我房間談。沒有事找我，我就先洗洗睡了。”</br> 梁京白眉梢細微地挑起，沒吭聲。</br> 黃清若也不等了，進入自己的臥室，關上門。</br> 但沒反鎖。</br> 須臾，黃清若正站在衣柜前拿她的換洗衣服。</br> 梁京白擰開了她并沒有反鎖的門鎖，走進來。</br> 手里端著她的藥——很煞風景。即便黃清若剛剛在樓下已經聽到梁京白叮囑傭人給她送藥的話，也覺得很煞風景。</br> 煞風景的關鍵是，梁京白好像是為了給她送藥才進來的。</br> “六哥把進別人屋之前先敲門的禮貌給丟了。”黃清若的嗓音清泠泠的，“如果我剛好正在脫衣服，就非常不方便了。”</br> 此時此刻梁京白反倒像被設定了程序，程序要他執(zhí)行的指令就是盯著她喝藥，所以梁京白對她的話充耳不聞，走到她的面前，就把藥碗遞給她。</br> “藥越喝越苦，現在喝完藥再吃糖，滿足不了我，喝藥之前我就想先吃點糖。”黃清若大膽地提要求。</br> 梁京白問：“從哪里學來得寸進尺的壞毛病？”</br> “六哥慣不慣我這個壞毛病？”黃清若進一步大膽地發(fā)問。</br> 心里她很介意他說她得寸進尺。雖然他的語氣有點松，并非那種認真地較真，也沒聽出他不滿。</br> 但，她忍不住猜測，他在心里是不是想：她這么可憐地乞討，他就忍一忍，不用跟她計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