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昂如今并非學校的學生,出現在教室里,就是破壞課堂紀律。</br> 未及黃清若開口,路昂率先跟班上的同學征詢同意:“我就是被開除學籍了,但又很想來上課,所以過來聽一兩節。大家別太小氣,我不會影響你們學習,只聽課?!?lt;/br> 畢竟課堂是學生們的課堂,黃清若便等學生們的反應。</br> 學生們反倒將壓力給到黃清若,紛紛表示,只要黃清若這個老師不介意他旁聽,他們當學生的就也不介意。</br> 站在教室最后一排座位里的路昂雙手抱臂,眉眼桀驁,唇角斜勾,左耳的耳釘閃了閃銳利的光:“小黃老師,你怎么說?”</br> 黃清若其實感覺得到,學生們因為清楚路昂在追求她,所以清楚路昂的真正目的并非聽課,決定權自然就交到了黃清若的手中。</br> 黃清若之前沒有并學校停職,已然是僥幸,并不愿意在這堂課結束之后又被院長喊去辦公室談話。</br> 于是,她對路昂發話:“你,請出去?!?lt;/br> “嘖,姐姐又兇又小氣。”路昂即刻改回對她的稱呼,語氣還變得輕佻許多。</br> 但路昂很聽話也很利落,她要他出去,他當真立馬就出去了。</br> 黃清若無事發生般地,繼續上課。</br> 路昂并未離開,他出去之后站在教室外面的門邊,避開了黃清若的視線罷了,在門外他一邊用手機靜音玩游戲一邊聽黃清若講課的聲音從教室里傳出來。</br>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個被老師罰站的學生。</br> 第一節課結束后,路昂就一個側身,從門外往門內站,單肩斜依靠墻,一雙自帶深情的桃花眼注視著他。</br> 進出的學生既悄悄看路昂、又繞開路昂走。</br> 黃清若走向路昂:“你繼續待在這里的話,我把保安請過來?!?lt;/br> 路昂嘴里咀嚼著口香糖:“姐姐不是應該先問我,找你干什么?”</br> 黃清若說:“我不關心?!?lt;/br> “姐姐還做好事不留名?”路昂掛著笑意。</br> 黃清若問:“我做什么好事了?”</br> 路昂猛地朝她湊近。</br> 今天的情況和平常不一樣,現在他們在教室門口,在學生的眾目睽睽之下,她和路昂的師生關系還埋著一個雷,故而黃清若及時后退一步,避開。</br> 路昂見狀噙了抹興味出來,倒也未再繼續跨越他們之間正常的社交距離,說:“胖子已經招了,他們去找過你?!?lt;/br> 黃清若剛剛其實有在心底默默猜測,可能指的是酒吧的事情。</br> 現在得到驗證,她也沒什么波瀾:“還有其他事?”</br> 路昂調笑:“這不值得我請你吃頓飯?”</br> “不必?!秉S清若拒絕,“我沒在干好事。你不如小心點你自己。追我的代價,比你想象中更大。”</br> 路昂挑眉:“姐姐這樣講話,容易叫我自作多情誤會你在關心我?!?lt;/br> 黃清若說:“你確實在自作多情?!?lt;/br> 路昂笑一下,然后表情比方才稍微正經一分:“姐姐與其提醒我,不如多關心關心你自己?!?lt;/br> “你家里人既然處處給我使絆子,不允許我追求你,說明對你也肯定采取了和我斷絕關系的手段吧?”他洞若明火,端詳她兩眼,“我今天過來不僅是為了請你吃飯的,也是來看看,你讓你家里人放過酒吧,是不是也付出了什么代價?”</br> 黃清若問他確認:“所以你的酒吧暫時沒事了?”</br> “沒事了?!甭钒郝冻鲆唤z不屑,“本來我自己就能解決。”</br> “你可以走了。舉手之勞,不用請我吃飯。”黃清若與他撇清關系,“下次你朋友再來找我,我不會再幫你。”</br> “喂?!甭钒豪艘幌滤氖?。</br> 但將邁步走開的她拉回原地,他便松手。</br> “對我這種態度,也不怕你下次無聊的時候,再找我,我不理你了?!甭钒恨揶?。</br> 黃清若問:“你現在來學校里找我,也許等下你的酒吧就又出事了?!?lt;/br> 路昂輕揚下巴:“怎么你還覺得我會怕這種事?”</br> “你是不怕,但你的朋友們怕?!秉S清若問,“你不怕死,你就能不管你朋友的死活?”</br> 她的直覺告訴她,他也不是那種人。</br> 即便是她如此沒有感情的人,也會在意她會不會殃及梁澍。</br> “姐姐為我考慮得可真多?!甭钒汗创?,“我說過,姐姐這樣講話,容易叫我自作多情誤會你在關心我?!?lt;/br> 黃清若不和他再多廢話:“上課了。”</br> 課間十分鐘結束,鈴聲響了。</br> 路昂重新退出教室,退出她的視線范圍,留下一句話:“晚上接你一起吃飯~”</br> 黃清若沒將這句話放心上。</br> 他的到來對她造成的直接影響是,結束課程后,她又被請去了院長辦公室。</br> 路昂去過教室找她的事情,不知是當時班上的學生傳出去的,還是先由學生傳到其他老師那里,再由其他老師傳到院長耳朵里的。</br> 無論究竟是哪一種,黃清若都已經麻木了。</br> 她走到哪里,都離不開被人監視……</br> 院長也沒講重話,就是問清楚情況。</br> 黃清若沒再為這種事情道歉,她表示她不需要負任何責任,該負責任的是學校。</br> 路昂能夠進來學校、進來教室,是學校的保安不嚴格,才造成她遭到路昂的騷擾、造成課堂秩序遭到路昂的破壞。</br> 院長被黃清若的態度懟得一時之間沒話講。</br> 恰恰好,這個時候有人到訪。</br> 來的似乎是個身份不低的人物,院長暫時結束了和黃清若的交談。</br> 黃清若和院長差不多是一起離開院長辦公室的。</br> 她是要回教師辦公室,院長則是去迎接到訪的人。</br> 黃清若也就碰上了到訪的男人。</br> 一個西裝革履的看起來最多四十歲的男人。</br> 院長和男人握手。</br> 在兩人的寒暄之中,黃清若聽到男人非常直接地單刀直入表明他的來意:找梁京白。</br> 因為這句話,黃清若頓了一下腳步,并回頭看了一眼。</br> 男人將將也正朝她投注來目光。</br> 黃清若就是為了確認一下,找梁京白的人,她認識不認識。</br> ——她并不認識,男人之于她而言面生得很。她也就收起了她的好奇心。</br> 男人反倒喊住她:“這位女士,請問您是不是叫‘黃清若’?”</br> 院長率先替她回答,說她是黃清若,而且是他要找的梁京白的妹妹。</br> 男人聞言點點頭,走到她的面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