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種情況，都是黃薇為黃清若操辦，準備好合適的禮物。</br> 提到第二種情況，黃清若的思緒就多飄了會兒。</br> 兄弟姐妹之間要相互送禮物，是因為梁晉東喜歡看到孩子們友好和睦其樂融融的畫面。</br> 私底下再如何欺負她，輪到黃清若過生日的時候，他們也會給黃清若送禮物。</br> 像梁崇初，送的是正兒八經的禮物。總歸不用梁崇初親自出手，會有其他人整蠱黃清若，梁崇初負責瞧熱鬧就行。</br> 黃清若第一次被堂而皇之地當著梁晉東的面戲弄，就是她第一年在梁家過生日，他們要她當場拆開，結果拆開之后的東西，噴了她滿臉的番茄醬。</br> 整蠱的那位是梁晉東排行第四的孩子。</br> 梁晉東訓斥了老四。</br> 老四卻很委屈很無辜地解釋，他只是開一個玩笑，想逗黃清若開心。如果黃清若開不起玩笑，以后他不開便是了。</br> 黃薇毫無疑問地維護老四，說孩子之間就應該這樣開開玩笑打打鬧鬧才能玩到一塊才能感情好。</br> 這導致后面不少情況，梁晉東的子女一直拿開玩笑來為他們欺負黃清若而開脫。</br> 即便不是整蠱的禮物，黃清若也留不到自己的手里。</br> 他們一般不會根據黃清若的喜好挑禮物，而是他們自己喜歡什么買什么。</br> 送個黃清若之后，黃清若自然不能獨享，黃薇會替她說，要共享。</br> 共享的結果，是排除了黃清若的共享。</br> ……最多再排除一個梁京白。</br> 梁京白從不會主動湊上去跟他們共享什么東西。</br> 但梁京白送給黃清若的禮物，也是共享型的——每次都是吃的東西，在生日的飯桌上，大家就平分掉了。</br> 黃清若逃掉了昨晚的飯局，沒逃過今晚的飯局。</br> 昨晚是梁沅西和梁京白跟管樂及管樂的父親、小姨，兩邊的親家相互見面。</br> 今晚是梁家招待管父，三叔公作為族中的大家長，和管父見面。</br> 梁祖宏、馮錦華和梁禹一家三口，也出席。</br> 梁沅西親自到霖江大學，把上完課的黃清若接走。</br> 梁京白昨晚住在部隊家屬院里，今次也是和管樂、管父同行。</br> 故而到了餐桌上，黃清若才又見著梁京白。</br> 管樂的父親管時敏，和從前一樣面容嚴肅不茍言笑。</br> 光看外形，不容易判斷管時敏出身部隊，管時敏并不魁梧，個子不到一米七，不符合大家對出身部隊之人的普遍印象。</br> 說帥氣，也并不帥氣，非常地普普通通。</br> 卻是“人不可貌相”的典型代表。</br> 完全可以判斷，管樂更多的是繼承了管樂母親的基因。</br> 這一點可以從管樂的繼母，即管樂的小姨身上得到驗證。</br> 管樂的小姨溫柔又漂亮，眉眼間甚至和管樂有幾分相似，那么管樂的小姨和管樂的母親，多半也是相像的。</br> 管樂專門給管時敏點出黃清若：“爸，清若在這兒呢。”</br> 在管樂出聲之前，管時敏的目光便落在黃清若的身上。</br> 銳利、深邃且具有穿透力的目光。</br> 黃清若并不與管時敏對視，她也沒吭聲。</br> 管樂總說栗焱是管時敏安插在身邊的眼線，那么栗焱是否會毫不隱瞞地向管時敏匯報霖江的一切？</br> 倘若栗焱替管樂隱瞞一些事情，還情有可原，可栗焱有必要隱瞞親眼所見的他們兄妹倆的曖昧嗎？黃清若想不到栗焱隱瞞的理由。</br> 但如果栗焱沒有隱瞞，管時敏又如何會放任別人欺負自己的女兒？</br> 太復雜。黃清若猜不透。</br> 這些事情理應由梁京白去傷腦筋。</br> 偏偏她是食物鏈的最底層。梁京白有管樂對他的感情保命，她則隨時會被處理……</br> 不是被管樂或者管時敏處理，就是被栗焱暗殺……</br> 梁沅西扶著黃清若的雙肩，替黃清若吭聲，說什么昨晚清若沒見到他很遺憾之類的。</br> 令黃清若仿佛又回到從前，她跟沒長嘴巴似的，黃薇是她的代言人。</br> 如今她的代言人成了梁沅西。</br> 黃清若挺喜歡這樣。雖然代言人大多數時候代言的并非她發自內心的實話，但至少她不必自己社交。</br> 只要不是太過分，黃清若不介意那些話被當做她本人的意思。</br> 何況社交的場合里，講的一般也都是場面話。</br> 各自心知肚明，也就一般不會將場面話當真。</br> 待這頓飯結束，管樂跟著管時敏和小姨回部隊家屬院，梁京白則跟著梁沅西和黃清若回半山別墅。</br> 管樂梁京白的訂婚在后天，根據霖江的風俗，明天他們兩人不能見面。</br> 管樂戀戀不舍地拉著梁京白的手，在一旁講了許久的悄悄話。</br> 其他人全是看客。</br> 梁祖宏笑著對管時敏說，管樂和梁京白這對小夫妻的感情真好。</br> 管時敏沒接茬。</br> 雖然大家都知道管時敏素來不茍言笑，并不容易親近，但也都能感受得出來，管時敏對梁家還是不太看得上。</br> 只是管時敏并沒有拂三叔公的面子，待三叔公算客氣。</br> 氣氛也就沒有太尷尬。</br> 或許管時敏也是在用這種方式為管樂撐腰、幫管樂在梁家立威。</br> 管樂的小姨非常具備傳統賢良淑德的風范，席間也沒多嘴講過什么替管時敏融洽的話，除了她自己吃飯，就是在為管時敏布菜，偶爾再關心關心管樂。</br> 黃清若的耳朵里接收到的是梁禹不屑的輕嗤。</br> 而下一秒，管樂便在眾目睽睽之下親了一口梁京白的臉頰，方才跟上管時敏，一起上了車，并隔著車窗再跟梁京白、梁沅西、黃清若揮手告別。</br> 栗焱是司機，開的是軍用越野車。</br> 越野車掛的也是軍用車牌。</br> 梁家的人，包括三叔公在內，都等管樂一家人的這輛車子開走至脫離他們的視線范圍，才緊跟著分道揚鑣。</br> 黃清若還是坐梁沅西的車回半山別墅。</br> 梁沅西待在霖江的這段時間，有配個專屬的司機。</br> 司機負責開車，梁京白坐副駕，梁沅西和黃清若坐后座。</br> 路上全是梁沅西和梁京白兩人的交談。</br> 梁沅西無非了解梁京白從昨晚跟著去住部隊家屬院到今天白天隨著管時敏和院里的故交見面的詳情。</br> 抵達半山別墅，下車之后，三人偕同往里走。</br> 梁京白直接當著梁沅西的面，讓黃清若一會兒去他的屋里一趟，他還叮囑傭人，將黃清若今日份的中藥也送到他的臥室。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