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眼簾,微笑不變,看著眼前有些尷尬的對手。幸村走上前去,兩人握手。
一邊倒相當厲害的比賽,六比零不說,那個韓國來的男孩子大半場的時間內都是在發愣,幸村并沒有用出自己的絕招去剝奪他的五感,只是單純的而不花哨的擊球。
“難得的機會被你搶去耍帥啊,部長。”仁王看著走下場地的幸村,挑著眉毛,笑眼里一片戲謔。
“呵呵?!毙掖逍Φ糜l的溫和:“真是抱歉,那么過幾天和關西四天保寺的練習賽中,我就把和掌握無我境界的千歲的比賽機會讓給你,你一定要珍惜啊。”
嘴角抽搐,仁王別過臉去,一臉苦相。千歲千里啊,那個難纏的人。轉眼看見夕影摸著下巴想著什么,仁王眼中笑容閃過,一付關心的語氣:“閑院同學,剛才聽你和那個韓國學生的話,他似乎是邀請你去韓國呢,怎么樣,你要考慮嗎?”說完,仁王便從幸村溫和的笑容中看到一絲不易察覺的皺眉,即便只是一瞬間而已,可他仁王是什么人,他是立海大的欺詐師,既然要欺騙別人,那么首先便要有看透人心的能力。
夕影詫異的看著仁王,她什么時候和他這么熟了啊,心中有些警惕:“那個,基本上沒什么可考慮的,我不想自己一個人跑那么遠。”
“這樣啊,可是那是個很好的機會啊?!比释鯊娙套⌒σ?,余光看著身邊已經微蹙起眉頭的幸村?!坝袡C會為什么不去試試呢?”
夕影愈加驚訝的看著面前的仁王,那笑容讓她雞皮疙瘩掉一地,這家伙絕對有陰謀,干笑幾聲,打著哈哈:“這個還是不要討論了吧。以后也許會去的,但是現在還是沒有這個打算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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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夕影還是很納悶今天仁王那幾個奇怪的問題,不過隨即想到,幸村在通知大家下午訓練照常后丸井以及其他幾人郁悶的表情后,心情還是不多的,似乎只有真田因為晚上道場的訓練而可以提前半小時離開。
推門進家,脫掉鞋子。發現只有媽媽在家,并不見朝霧的身影。
夕影驚訝:“姐姐沒有回來?”
“嗯,她說去道場了。”閑院綾子停下手上的動作,有些疑惑的看向夕影:“你們是不是吵架了?她一向只有周三和周末的時間才去道場的。平日要是去的話,一般都是因為心情不好?!?br/>
“啊?”夕影挫敗的倒在沙發上,她果然還沒有消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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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換好衣服走進自家的道場,今天是周一,道場里大部分的學生今天都會來這里以檢驗一周來的成果。
只是今天似乎有點不同,他剛走進道場便看見道場的木質地板上三三兩兩的躺著一些狼狽的學生,嘴里還喊著“累死我了?!敝惖脑挘?br/>
“這是怎么一回事?”真田皺眉,他在比賽的場地看到了一個今天本不應該出現在這里的人。
“真田前輩來了啊?!币粋€學弟揉著手腕走了過來,指指場中正在對打的身影:“是閑院前輩,她不知道為什么今天來了,下午就過來了,一直在和道場里的學弟們比賽,她是前輩,所以指誰誰都要上。她都快打了一輪了。”
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學弟離開后,真田靜靜的看著場中的比賽,白天她帶著怒氣的眼神出現在腦海中。她總是清清冷冷的,對任何人都是冷淡有禮,原來她也有這么怒意橫生的時候。
也許只有對她的妹妹,她才會顯露出真實的一面。
真田突然想起第一次看到她的情景,當年她是被她的爺爺帶著來到道場的,同時來的還有她的妹妹,那一年他們都是七八歲的年紀。
那時的他還被爺爺要求要在道場里照顧她們姐妹兩,結果第一天,他便失職了,等他匆匆的趕到道場時,便只看到她像是個母雞保護小雞一般的將妹妹護在身后,對著欺負妹妹的小男孩怒目而視。
從那天起,來道場的就變成她一人,她的妹妹再沒有來過。
而她也從沒有跟他多說一句話,更別說照顧一類的事情了。
看著和她對打的學弟坐在地上喘氣,朝霧轉頭看著周圍,卻看到站在門口的真田,竹刀指向真田:“真田君,來比一場吧?!?br/>
“以你現在的狀態,并不適合比賽。”真田沒有動,仍是抱著肩站在原地。
朝霧昂起頭,綠色的眸子中閃現著怒光:“怎么了?你們網球部的人不都是很厲害嗎?不敢來嗎?”
聽到這話的人們,都停下了動作,轉頭看向這邊。
真田徑直的走了過去,沒有去拿架子上的竹刀。而是走到了比賽場站到朝霧的面前,伸手握住朝霧的手腕,將她手中的竹刀拿下:“我記得上第一課的時候,老師便說過‘握劍而起,心必如常,勿有起伏’,你現在滿腔的怒火,可以真正的發揮水平嗎?”
感到手中原本纖細的手腕有些腫脹,真田皺起眉頭:“況且,你現在需要不是一場比賽而是好好的休息。”。說罷,真田拉著愣住的朝霧朝庭院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屋子下巴掉到地上的學弟們。
“放開我?!背F甩掉真田的手,怒氣沒有絲毫的平緩:“手腕受傷的是我妹妹,不是我,而且她會受傷還不是因為你們?!?br/>
真田皺眉,卻再次握住朝霧的手腕,不顧她的掙扎拉著她繼續走著,只是淡淡的說:“不要遷怒?!?br/>
走到自己的屋子所在的庭院,真田拉著朝霧走到門前的回廊坐下,園子的架子上放有常備的藥膏。拿下來,遞給朝霧:“|抹一下,否則明天會很痛?!?br/>
初冬的夜晚有些涼意,但是背后便是敞開的屋門,屋內傳來的陣陣暖意讓人覺得并不是很難耐。
朝霧平靜了下來,低著頭抹著藥膏。
“幸村他是那種很清楚自己要什么的人?!币恢蹦蛔髀暤恼嫣锿蝗婚_口,引得朝霧一愣。
“他平日里會很溫和的笑著,但是他的內心卻很少有人能夠走進,他用自己的方式與周圍隔絕著。”真田淡淡的說著,談論著那個他認識許久的隊友:“但是他也不是一個會只關心自己而隨便傷害別人的人。”
“所以呢?”朝霧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真田。
“所以你妹妹受傷這件事,只是個意外?!闭嫣锲鹕韺⑺幒蟹呕氐郊茏由希骸皼]有人會希望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br/>
“可是,置身事外的你又怎么能了解我的感受呢?”朝霧皺起眉頭,想到夕影曾經的小心翼翼,一陣心痛涌上:“夕影她曾經在醫院里昏迷了三天,三天里她一直發著高燒,叔公他們一直查不出病因,他們說可能是精神上受到了刺激?!笨粗嫣矬@訝的目光,朝霧搖頭:“我想這不是意外吧。”
“夕影一直是個膽小的女孩,所以每天圍繞在幸村的身邊,她是要有多大的勇氣才能做到的?!被貞浿郧暗氖虑?,朝霧的眼眶似乎有些濕潤:“媽媽說,以前的夕影很喜歡哭,兩歲以前一直都是爸爸抱著她,只有爸爸抱著她的時候,她才會停止哭泣。可是爸爸在我們兩歲的時候就去世了。夕影便變得很可憐,她總是哭,總是哭。直到我們五歲的一天,她不知道為什么又哭了起來,而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時,她突然停住了哭聲,從那天起,她便總是跟在我的身后。
后來我們要上學了,媽媽拉著我對我說‘朝霧啊,你一定要好好的保護小夕’?!?br/>
淚流了出來,朝霧有些倔強的用袖子擦去淚水:“小夕她一向是個很乖的孩子,雖然喜歡哭,雖然有時很軟弱,但是她是個很善良的孩子??墒俏铱粗驗樾掖寰?,原本就不多的笑臉漸漸的陰郁起來。
好不容易,她看起來擺脫了心中的陰影,可是又受傷了,如果她是你的妹妹,你會怎么想呢?”
真田看著面前的朝霧,第一次被人問的說不出話來。心里無奈,安慰人從來不是他的強項,只是默默的將紙巾遞了過去。
不遠處,幸村精市背靠在庭院的月亮門外,身上是沒有換下的運動衫,是來這里找真田討論接下來的訓練安排,卻無意中聽到了這些話。
抬頭看著天空中已經出現的月亮,那張平日里掛著淡淡笑容的臉,此刻卻蹙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