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br> 【誠信至上】直播間內：</br> “？？？”</br> “！！！！！”</br> “雖然我知道我不應該,但我控制不住……！！這畫面太澀了吧我的天！”</br> “草草草，這什么情況！”</br> “而且紋身等于名字什么的……啊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好香啊好香啊！這是我們不付費能看的東西嗎救命！”</br> “只有我,忍不住，有點想……磕cp了嗎！”</br> “草，等我一個,我也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受不了了我的緊急社爆！”</br> 男人抬起手,猩紅的舌尖探出，優雅地舔了舔指尖的鮮血。</br> “怪不得我會對你如此充滿食欲。”</br> 他舔凈唇邊的鮮血,抬起一雙金色的，燒著饑饉之色的眼珠，仿佛打量獵物般打量著眼前的人類：</br> “你有很優質的靈魂。”</br> 他無聲地笑了笑，灼熱的視線從眼前的青年身上掃過，輕飄飄地補充道：“和身體。”</br> “……”</br> 在聽到對方的“贊美”之后,溫簡言的腦子忍不住宕機了一秒,剛剛準備好的說辭卡在了喉嚨里,令他一時張口結舌，什么都說不出來了。</br> 這？？？</br> 明明只隔了短短一個副本沒見，為什么對方好像……比上次還要變態很多啊！</br> 正在這時,不遠處響起了墻壁有些卡頓的聲音：</br> “父神,就是他，解放了我們,自由,以及，讓我們復仇。”它聽上去格外的淳樸,帶著對眼前這個人類毫無質疑的喜愛和崇敬：</br> “他將您的碎片,解放出來,讓您，蘇醒。”</br> 溫簡言：“……”</br> “他是，您的人間代理者，還為您，帶來了很多，很多，新的信徒，和教眾，他雖然是個，人類，卻是您的，教眾之首。”</br> 溫簡言：“…………”</br> 求求了。</br> 別說了！</br> “……”</br> 男人瞇起那雙冰冷的金黃色雙瞳，一字一頓地重復著：“教眾之首。”</br> “如果，您愿意，可以查看，我的記憶——”</br> 查看記憶？！</br> 你是還嫌我死的不夠快嗎？</br> 溫簡言后背一涼，趕忙高聲打斷了那面墻持續不斷降低自己的生存幾率的行為：</br> “父神！”</br> 對方一頓，無聲地抬眼看了過來。</br> 溫簡言緩緩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br> “其實我……”</br> 男人輕輕地勾了下手指。</br> 溫簡言感到冰冷的黑暗猶如綢緞般攀上了他的脖頸和臉頰，一圈又一圈地死死地纏繞著，將他的嘴巴死死地封住：</br> “唔唔唔！”</br> 溫簡言瞪大雙眼，努力地想要發出聲音，但是卻只能從喉嚨中擠出支離破碎的音節。</br> 【誠信至上】直播間：</br> “草！主播完了！”</br> “啊啊啊啊狗騙子真的完了！”</br> “媽耶媽耶！狗騙子不能說話了！”</br>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慘啊真的好慘啊，但是為什么我笑的停不下來！”</br> 男人收回視線，抬眼看向不遠處的墻壁：“繼續。”</br> 接下來，溫簡言整個人軟趴趴地掛在墻上，眼神空洞地聽了整整三分鐘墻壁對他毫不收斂的贊美和推崇。</br> “是啊是啊……”</br> 細細碎碎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br> “教主真好。”</br> “教主說，他的話就是父神的話，在您沉睡時，他向我們傳遞了您的意愿。”</br> “是的是的，他說您在沉睡，除了我們自己之外不會有什么能來救我們的。”</br> 溫簡言：“……”</br> 完了。</br> 人無了。</br> 這下真的無了。</br> 不過，在被強制閉麥的這段時間里，溫簡言注意到了一些自己從先前一直沒有意識到的細節。</br> 這個鬼怪BOSS，似乎……每個副本，都在更清醒一點。</br> 在第一個副本時，對方剛剛蘇醒，無法交流，只會在本能的支配下“進食”，記憶模糊，反應混沌，雖然會對他的謊言做出反應，但是實質上卻是懵懂的。</br> 第二個副本再相遇之時，對方的語言功能已經變得漸漸流利，雖然還有許多常識的缺失，但是卻能夠和他對話和交流。</br> 而這次，對方的狀態和之前幾個副本時已經完全不相同了。</br> 邏輯清晰，每一個行為都有著強烈的目的性，有意識地支配控制著身邊的一切，帶來的感覺也越發危險和不可控。</br> 就像……一頭野獸漸漸地恢復理智。</br> 他有力量，有智慧。</br> 這兩點結合起來永遠是最可怕的。</br> 對方在之前兩個副本里雖然十分危險，但對他這個弱小的人類卻沒有抱太多的警惕心，甚至不將他當做敵人對待，只要操作得當，完全能夠被欺騙和操控的。</br> 但是現在……</br> 回想起自己在上個副本的操作，溫簡言認為，這條路基本上已經堵死了。</br> 不過，這不代表他沒有了勝算。</br> 甚至……恰恰相反。</br> 有理智的人，才能被說服。</br> 溫簡言垂下眼，琥珀色的雙眸藏在了長長的眼睫之下，眸底微光閃爍。</br> 終于，周圍再次安靜了下來。</br> 濃重的黑暗再次降臨，就像是將其他所有的聲音隔絕在外了一般，突如其來的死寂將溫簡言從沉思中拽了回來，他睫毛一顫，終于回到了現實，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從縫隙中偷偷向著邪靈的方向看去。</br> 突然，一直繞在溫簡言身上的黑暗突然動了。</br> 溫簡言瞪大雙眼，發現自己被黑暗拉扯著，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著男人的方向飄了過去。</br> “唔唔！唔！”</br> 他喉嚨里發出不成語句的悶哼。</br> 男人的手掌再次按上了他的腰腹，順著已經凝固的傷口摩挲著。</br> 很快，傷口再次崩開，猩紅的鮮血順著青年優美緊實的肌理線條滑落下來。</br> 對方的指尖寒冷如冰，沾著溫熱的鮮血，慢條斯理地蜿蜒向上，猩紅的顏色被涂抹青年緊實的胸膛前，最終停留在了對方修長纖細的脖頸上。</br> “你是我的信徒之首？”</br> 指尖下的喉嚨是如此的白皙柔軟，微微的顫動發抖，隔著薄薄的，溫熱的皮膚，能夠觸摸到急促跳動的心跳。</br> 砰砰，砰砰，砰砰。</br> 強健的脈搏不規律的跳動著，鮮活而充滿生機。</br> 在施壓之下，對方的喉骨不自覺地微微顫抖，在他的掌心中靈活地滾動著，帶來一股強烈的癢意。</br> 男人垂下金色的雙眼，充滿侵略欲的眼神落在人類的喉嚨上，仿佛下一秒就能撕開對方的咽喉一般。</br> 他的嗓音低沉，緩緩地說道：</br> “我的教主？”</br> “唔唔唔唔唔唔！”溫簡言拼命地眨著眼，調動著身體上任何一個能夠動的關節，用肢體語言表現出強烈的，想要說話的意圖。</br> 青年的身體充滿熱度和活力，彈跳著，蹭動著，像是一尾不聽話的魚，不遺余力地向外彰顯出強烈的生命力。</br> “……”</br> 男人的金眸不由自主地暗了幾分。</br> 他施恩般地再次抬了抬手指。</br> 下一秒，溫簡言感到自己身體上的所有束縛都在瞬間消失，纏繞在手腕，腳腕和嘴唇上的黑暗飄散而去。</br> 他突然失重，整個人噗通一聲跌倒在地。</br> 溫簡言按住自己的喉嚨，撕心裂肺的咳了起來。</br> 漆黑的空間內，除了他的咳嗽聲之外，耳邊只剩下一片死寂。</br> 終于，慢慢的，青年的咳嗽聲停了下來。</br>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沒錯。”</br> 因為剛剛激烈的咳嗽，他的嗓音現在還有點啞，帶著仿佛砂礫般的質感：“我的確是您的信徒之首，您的教派之主。”</br> 男人低垂著一雙金眸，無悲無喜地注視著伏在自己腳下的青年。</br> “我不知道您被封印了多久，但是，我在加起來不到三天的時間里完成的事情，比您沉睡一百年還要多。”</br> 青年不閃不避地仰頭看著他，啞著嗓子道：“我不僅將您最初的靈魂從第一片鏡子中解放出來，我還將您的靈魂碎片從文婆的鎮壓下解封，我解救了您的信徒，還將您的教眾擴充了至少兩倍！”</br> “您是神，但您是被封印的神。”</br>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咬牙說著大不敬的話：“我猜，您的靈魂，應該到現在還沒有完全從封印中解脫出來吧？”</br> “或者說，還沒有集齊所有的碎片？”</br> 青年抬起被淚水沾濕的，黑亮的睫毛，雙眸因剛才的咳嗽而充溢著脆弱的水光，眼角微紅，白皙的胸膛上傷痕累累。</br> 他短促地微笑了一下：</br> “您不會有找到比我還有用的教皇了。”</br> “沒錯，我的確不夠虔誠。”</br> “可虔誠的蠢貨又有什么用呢？”</br> 溫簡言仰著頭，琥珀色的眼眸水光淋漓，帶著一點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危險，罪惡，脆弱，而迷人。</br> 他的聲音壓的低低的，尾音沙啞上揚，仿佛誘惑，又近乎挑釁：</br> “還是說……您沒有自信馴服我的靈魂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