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br> 在聽完溫簡言的訴說之后,整個地下墓『穴』陷入死寂。</br> “等……等等……？”</br> 黃『毛』幾人神呆滯，張口結舌，被對方話語中的信息量砸昏了,腦海中『亂』一團，幾乎喪失了語言能力。</br>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br> 蘇成按著自己的太陽『穴』，組織著語言,試圖跟上對方的思路,“這七個高危病患全都是被制造出來的？整個'銜尾蛇'計劃的目的是為了創世或者造神……？？”</br> “對。”</br> 溫簡言點了下。</br> “怎么造啊？”芍『藥』皺起眉，“養蠱那讓他們自相殘殺嗎？”</br> “很可惜，這個可能『性』并。”</br> 溫簡言嘆了口氣。</br> 根據他之前的和這七個病患打交的經驗，他們之間的關系雖算上和諧友善，但卻并沒有什么你死我活的趨勢,甚至由于副本內精神世界這個設定,某種程度上，其實也避免了高危之間發沖突。</br> “那又是怎么回事？”芍『藥』『露』出困『惑』的神，追問。</br> “現在的證據太少，即使有猜測也沒什么意義。”</br> 溫簡言聳聳肩,收回視線。</br> 為和溫簡言下過副本次數最的隊友,蘇成知，這說明他現在心中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有了數，只是暫時沒找決定『性』的佐證罷了。</br> 這家伙最擅長的莫過于用語言把所有人玩的團團轉,也同擅長保持沉默，如他真的無意于分享自己的猜測,那也就沒人能把信息從他嘴里挖出來。</br> “好吧，”見溫簡言無意談，蘇成嘆了口氣,說，“那我們接下來怎么辦？”</br> 黃『毛』建議：“里世界結束了，我們要去上面嗎？”</br> 芍『藥』扭掃了一眼背后已經沒有動靜的黑暗通，說：“那邊的活尸應該已經安靜下來了，如我們謹慎一點，應該能平安上去。”</br> “……”</br> 溫簡言沒有回答，他低垂著眼，沉『吟』著，其余幾人的視線落在他身上，許久之后，他緩緩：</br> “你們有沒有注意，這次的提示很模糊，它沒有告訴我們完成終極主線任務的方式。”</br> 根據夢魘直播間內的機制，在集齊所有具之后，副本會對終極主線任務的進行提示。</br> 溫簡言上次觸發這個機制，是在德才中學那個副本之中，當時的提示是“物歸原處，始即是終”，理解起來很簡單，也就是將具放回原本的位置，一切就能結束。</br> 而這次的提示就很一了。</br> 聞言，其余幾人神微微一沉，也同意識了這一點。</br> 確實。</br> 【七次鐘，首尾相連，缸中之腦，自成世界】</br> 這段話里并沒有提供任何與“完成任務”相關的線索。</br> “過，沒有提示也是一種提示。”</br> 溫簡言話鋒一轉。</br> “也就是說，終極主線任務的內容和這個副本的秘密息息相關，想要完成任務，就必須弄清楚副本的核心機制。”</br> “你的意思是，先上去？”蘇成問。</br> 溫簡言肯定地點點：“是的。”</br> 他垂下眼，看向面前敞開的空石棺，視線落在那歪歪扭扭的刻痕之上，說，“這里有謎團沒有解開。”</br> 為什么瑞斯的字會印在棺材上？</br> 如按照這個邏輯……那其他的高危病患，是否也會有相對應的棺材呢？</br> 他看向其余幾人，言簡意賅地命令：</br> “分找找其他棺材。”</br> 接下來，溫簡言用最快速度將其他幾個高危病患的字復述了一遍，讓幾人記下，后說：“如找上面印有這幾個字的棺材就喊我。”</br> “好。”</br> 幾人對視一眼，點點，分散開來。</br> 溫簡言看向芍『藥』，溫和地說：</br> “當，你接下來要怎么做我無權要求，你可以自由行動。”</br> 畢竟，芍『藥』沒有激活終極主線任務，沒有觸發任務失敗就死亡的機制，也沒有和這個隊伍綁定在一起，所以，對她而言，接下來最主要要做的，仍是積攢積分離開副本，而是冒險完成隱藏線路。</br> 芍『藥』也明白這個理。</br> 她雖對眼前的這支隊伍十分有好，但這并意味著她會選擇如此冒險而極端的通關行為。</br> 她沖著點點：“謝，你們保重。”</br> 說完，芍『藥』轉過身，向著自己的隊友走去，準備嘗試將對方從昏『迷』中喚醒。</br> 在喚醒之后，兩只隊伍就可以分揚鑣了。</br> 溫簡言收回視線。</br> 正在這時，一旁傳來了黃『毛』的叫：“這里！我找了！”</br> “我也是！”蘇成的音從另外一個方向傳來。</br> 這么快？</br> “來了。”</br> 溫簡言怔了怔，應，后用最快速度趕了過去。</br> 倒也是這兩人在找東西上有天賦異稟，而是這幾個字確實難找。</br> 整個地下墓『穴』之中沒有一具尸體，所有的石棺都是空棺，在推開棺蓋之后，那些字基本上都被七扭八歪地刻在棺蓋背后，十分好認。</br> 在得知規律之后，找起來就困難了，所以，幾人很快找了所有刻有字棺材的位置。</br> “這邊有這個，這個，這兩個棺材在一起。”</br> 黃『毛』指著自己附近的這幾個棺材說，后向著遠處的蘇成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說：“剩下兩個在蘇成那邊。”</br> 這幾個棺材的位置……</br> “……”</br> 溫簡言怔了怔，幾乎有了一瞬間的晃神。</br> “你站在這里別動，等我一下。”</br> 他匆匆說，后轉過身，快步向著地下墓『穴』的入口走去。</br> 黃『毛』蘇成二人雖明所以，但是聽從溫簡言的指示，站在原地一動動。</br> 溫簡言一邊走，一邊數著自己的腳步，最后，他在入口處站定，向著偌的地下墓『穴』內看去。</br> 腦海中，兩個地圖緩緩重合。</br> 一模一。</br> 整個地下墓『穴』，和平安療養院隱藏在七樓的實驗室，面積完全一。</br> 而這幾具石棺的位置，正好能和實驗室中五個隔間，完全對應。</br> 簡直可以說是分毫差。</br> 在那瞬間，溫簡言一陣涼意直直地從脊背上竄了起來，他很難說這種理覺究竟源于何處，或許是恐懼，又或許是興奮。</br> “首尾相連。”</br> 他喃喃。</br> 七樓的實驗室是“首”，在實驗室內，制造出了七個怪物，是一切的起點。</br> 藏在教堂深處的地下墓『穴』是“尾”，是尸體，棺材與死亡，是一切的終點。</br> ……像是一條咬著自己尾巴的蛇，是一個完滿的，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的圓環。</br> 遠處傳來蘇成疑『惑』的音：</br> “喂！好了嗎？我們可以動了嗎？”</br> 他的音將溫簡言從自己的思緒中喚醒，他點點，心在焉地說：“……可以。”</br> 黃『毛』和蘇成對視一眼，向著溫簡言的方向走了過來。</br> “你想什么了？”</br> 蘇成問。</br>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br> “這個副本的架構。”</br> 蘇成和黃『毛』都是一怔，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br> “總之，”溫簡言話鋒一轉，“你知缸中之腦這個假想嗎？”</br> “呃……”</br> 黃『毛』眨眨眼，猶豫著說，“是泡在缸里的腦？”</br> 其余二人：“……”</br> 您就是廢話文學師嗎？</br> “我記得好像是一種假想吧？”蘇成有些無奈地搖搖，接過話：</br> “就是說，人類的五本質上都是神經傳輸腦的神經信號，如把人類的腦取出來放進獨立的容器內，再用計算機人為地制造神經信號，人類就會沒有辦法意識自己其實是在虛擬世界之中。”</br> “啊！”黃『毛』反應了過來，“就像是黑客帝國里面的母體一？”</br> “對。”</br> 溫簡言點點，“你們記得之前我說的，05號高危病患的真實模嗎？”</br> 雖它選擇了“巫燭”的面容為自己的形象，但是，它本質上仍是一顆泡在營養『液』中的腦，無論是那副長得像人類的身體，是實驗室內的完全非人的肉質觸手和紅膜，全都是由神經元構成的。</br> 蘇成愣了一下：“等等，你的意思該會是……”</br> “沒錯，”溫簡言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這就是我剛剛說的猜想。”</br> “？？”黃『毛』眼看著兩人打啞謎，由有些著急，“等等，你們究竟在說些什么啊？”</br> 【誠信至上】直播間：</br> “笑死，完全跟上趟啊！”</br> “我攤牌了，我也沒跟上。”</br> “我也！所以主播的猜想究竟是啥啊！！”</br>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草，家都笑黃『毛』，家都是黃『毛』（”</br> 溫簡言張開雙臂：“意思就是，整個平安療養院，都是05號的精神世界。”</br> 【誠信至上】直播間：</br> “？”</br> “？？？”</br> “？？？？？啊？”</br> 黃『毛』也傻了：“等等，什么？？？”</br> “平安副本之中，每個高危病患都有精神世界，對對？”溫簡言反問，“為什么05號沒有呢？”</br> 黃『毛』一愣。</br> 確實……如05號就是肉膜的話，那他們和05號已經接觸過止一次了，但卻從進入過05號的精神世界之中。</br> 他像是被雷劈中似的哆嗦了一下，喃喃：</br> “因為……我們一開始就已經身處其中了。”</br> “所以提示告訴我們，缸中之腦，自成世界。”</br> 溫簡言瞇起雙眼。</br> 如拿黑客帝國來做比喻的話，05號本身就是為母體被培育出來的，它沒有身體，只有腦，是一個標準的媒介和工具。</br> 其余的所有人，無論是病患是主播，都是被接入母體的個體。</br> 他們在05號的腦和意識中活動著，卻并知自己身處于一個龐的虛擬空間之中。</br> “主播在鐘響起之后會被接入附近病患的精神世界，而在下一次鐘消失之后，我們又會回原先的位置，就像之前只是做了一場夢一……”</br> “我們聽的鐘有兩次，對對？開始一次，結束一次。”</br> 溫簡言抬起眼，緩緩，“我們雖已經經歷了六輪里世界，但實際上我們聽的鐘有十二次。”</br> “！”</br> 蘇成一驚，瞬間反應了過來，“但提示里說的卻是七次鐘！”</br> “是的，”溫簡言點了下，“所以我猜測，開始和結束的鐘，實際上是同一次，我們就像是被接入母體一，在鐘響起的時候接入了附近病患的精神世界。”</br> 所以……雖他們聽了十二次鐘，但事實上卻只有六次，因為他們進入精神世界之中的那段時間，對于現實世界中的人來說是存在的。</br> “要我猜，鐘概率是某種實驗室用來抑制整個“平安療養院”世界的措施。”溫簡言說，“鐘響起，05號被削弱，所以主播們才會被接入其他病患的精神世界之中。”</br> 所以，剛剛在懺悔室內的時候，明明鐘響起意味著里世界的來，但05號卻失去了維持身體的能力，被迫把溫簡言放走了。</br> 所以說，它和其他幾個病患之間的力量對比是此消彼長的。</br> 在鐘響前，它就是平安療養院本身，是被設計出來約束著身處其中的其他病患的——無論建筑物是護工，都是它的一分。</br> 而在鐘響起時，它是整個副本最弱的，病患的力量超過了“療養院”的力量，開始構建屬于他們自己的精神世界。</br> 05號是監獄，也是培養皿。</br> 是子宮，是母體。</br> “所以說，擺在我們面前的，無非就是兩種選項，”溫簡言莊重地抬起一根手指：“破壞掉監獄。”</br> 他抬起第二根手指：“或者幫監獄把犯人抓回去。”</br> 這或許就是為什么“提示”里沒有告訴他們，該如何完成終極主線任務。</br> 因為完成任務完成路止一條。</br> 只是……</br> 溫簡言似乎想了什么，他陷入沉默，臉『色』逐漸僵硬起來。</br> 破壞監獄只需要面對05，難度雖看上去更低，但也意味著其他幾個壞種將會失去禁錮肆意妄為。</br> 腦海中掠過01，02，03，04幾人的臉以及他們的所所為……</br> 溫簡言臉綠了。</br> 但如選另外一條路，和05合，僅意味著要同時面對另外幾個人，而且——</br> 腦海中掠過頂著“巫燭”臉，在他手上寫字的05。</br> 一個“eat”，一個“marry”……很顯這家伙概率也是什么好東西。</br> 溫簡言臉更綠了。</br> 總覺對他而言，這兩條路……都他媽的很坑啊！！！！</br> “怎么了？”蘇成注意了溫簡言變幻莫測的臉『色』，疑『惑』地問，“你想好怎么選了嗎？”</br> 溫簡言：“。”</br> 說實話嗎？</br> 兩個都想。</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