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br>　　躍上榜單末尾之后，直播間內的在線人數迅猛增加。</br>　　【叮！直播間在線人數突破6000】</br>　　【叮！直播間在線人數突破8000】</br>　　【恭喜主播達成成就：我是這個副本最靚的仔</br>　　哇哦，您那別致的直播風格和獨特的人格魅力在直播間內大放異彩！成功吸引了大波觀眾的注意，一躍成為了本副本內的收視冠軍！</br>　　請您繼續(xù)燃燒生命，奮勇向前，為觀眾創(chuàng)造出更高質的直播體驗吧！】</br>　　溫簡言被吵得有點頭疼。</br>　　他扭頭看了眼表。</br>　　還差十幾分鐘零點，新一輪的積分結算時間就快到了。</br>　　一想到這些人氣很快就能夠變現成積分，那些叮叮當當的提示音似乎也顯得沒有那么煩人了。</br>　　蘇成從背后走上前來，視線落在了畫布之上，微微一怔：“這……這是？”</br>　　溫簡言立刻回過神來，瞬間進入角色。</br>　　“徐媛。”</br>　　他頓了頓，嗓音略沉，帶著一點不易覺察的嘶啞：“……我妹妹。”</br>　　蘇成抿抿唇，臉上流露出一絲不忍的神色，一時不由得也沉默了下來。</br>　　溫簡言抓住機會，趁對方還沉浸在自己制造的虛假情緒之中，暫時還沒來得及想起來質問之前發(fā)生的一切，上前一步，動作迅速地將人皮畫從畫板上揭下，卷起收好，干凈利落地下達指示：</br>　　“走吧。”</br>　　蘇成：“誒……誒？”</br>　　溫簡言的語調平靜，但語速卻微微急促：“這里不宜久留。”</br>　　那倒確實。</br>　　蘇成點點頭，趕忙加快步伐，稀里糊涂地跟著溫簡言離開了房間。</br>　　“那……那我們接下來去哪里？”</br>　　蘇成小跑幾步，努力和溫簡言并排，壓低聲音問道。</br>　　“回宿舍樓。”溫簡言回答。</br>　　蘇成一驚：“宿舍樓？”</br>　　溫簡言雖然仍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但實際心情卻慘淡無比。</br>　　說真的，這個世界上沒人比他更不想回宿舍樓了。</br>　　畢竟老妖婆的仇恨至今還集中在他身上呢，現在回去簡直就是羊入虎口。</br>　　但是，要把臉還給徐媛，他別無選擇。</br>　　溫簡言在心里長嘆一聲，硬著頭皮點點頭：</br>　　“沒錯……”</br>　　他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凝重表情，眉頭微微蹙起，語焉不詳，似是而非地說道：“我還有事情需要確認回去一下。”</br>　　蘇成半懂不懂的點點頭：“……這，這樣啊。”</br>　　不知道為什么，對方現在眉頭緊皺，仿佛自有打算的模樣令他下意識地停止發(fā)問，只能乖乖地閉嘴跟上。</br>　　彈幕被缺德的“哈哈哈哈哈”刷屏。</br>　　“撒花！騙子受害者聯(lián)盟團長誕生了！真的是被吃的死死的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br>　　“草，再次憐愛對面新人主播了。”</br>　　也有觀眾對此嗤之以鼻：</br>　　“得了吧，也別憐愛了，這主播的謊言有那么難揭穿嗎？蠢人沒資格被同情。”</br>　　“前面別把自己的無知暴露的太徹底了好不好？在副本里的那種情況下，你能一邊逃命一邊還能辨別出那些細微的漏洞？別逗我笑了。”</br>　　“對啊，上帝視角口嗨誰還不會，你行你上。”</br>　　“不不不，這還是次要，主要是主播這心理學玩的確實溜啊……先潛移默化樹立權威，再故作神秘混淆視聽，簡直就是從根源上把質疑掐斷了，基本上這一套連招玩下來，任誰都得被帶著跑。”</br>　　有了上樓的經驗，二人逃過了黑影的圍追堵截，成功離開了教學樓。</br>　　他們原路返回，很快回到了宿舍樓下。</br>　　宿舍樓大門敞開著，一切都被模糊在混沌的暗影之中，周遭一片死寂，悄然無聲，仿佛能夠聽到冷風緩緩穿過門洞時的空蕩嗚咽。</br>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強烈的鐵銹味幾乎令人作嘔。</br>　　溫簡言和蘇成對視一眼，同時看到了彼此臉上的凝重。</br>　　兩人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走進樓內。</br>　　熄燈后的大廳里空空蕩蕩，安靜的如同墳冢。</br>　　樓梯間里亮著一盞昏暗的小燈，照亮了被鮮血染紅的階梯，被拖行的痕跡在燈光下顯得觸目驚心，尚未干涸的血泊中隱約可見內臟碎片和抓撓的指痕，令人仿佛能夠想象出來這里曾經發(fā)生過多么慘烈的屠殺。</br>　　溫簡言神色凝重。</br>　　他身體微側，避開墻壁上大量的噴濺狀血跡，順著樓梯一級一級向上走去。</br>　　蘇成跟在他的身后，視線緩緩掃過那些殘忍的痕跡，不由得脊背發(fā)涼。</br>　　他壓低聲音問：</br>　　“這……這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br>　　溫簡言搖搖頭：“不知道。”</br>　　他擰緊眉頭：“不過，根據這些痕跡來看，很有可能已經有人遭遇了不幸。”</br>　　青年步伐一頓，微微低下頭看了過來：</br>　　“還記得那個我把你拉進去的那個房間嗎？”</br>　　昏暗的燈光從頭頂的打下，為他俊美深刻的五官鍍上一層金邊，在陰影與光明的交界線中，他顯得是那樣的憂慮而正直。</br>　　蘇成一瞬間有些晃神，愣了愣才點頭</br>　　溫簡言：“我的手機藏在那里。”</br>　　他頓了頓，一臉沉重地嘆了口氣：“事情發(fā)展到這個地步，無論如何我都沒辦法再繼續(xù)坐視不管了，必須要請求支援。”</br>　　蘇成一怔：“那你的妹妹……”</br>　　溫簡言微微咬牙：</br>　　“……不能再讓無辜的人喪命了。”</br>　　蘇成反應了一秒，然后不由得肅然起敬。</br>　　對方是隱瞞身份，違背命令偷偷潛入了，如果聯(lián)系上級請求支援，那他的行動也會暴露。</br>　　所以……他這是為了救人，放棄了尋找自己妹妹的機會啊！</br>　　好感動啊！</br>　　彈幕里飄過一片“……”</br>　　“he-tui！”</br>　　“……他找個屁的妹妹，聯(lián)系個屁的上級，這家伙就是總算找了個正當借口回寢室罷了！”</br>　　“欺騙無辜主播感情的狗騙子！【打賞積分50】”</br>　　“不要臉！【打賞積分50】”</br>　　“……前面的幾位如果不是一邊罵一邊打賞的話，你們的義憤填膺會更可信一點。”</br>　　在輕而易舉地再次騙到蘇成信任之后，溫簡言唇邊掠過一絲微笑，他收回視線，轉身繼續(xù)向著樓上走去。</br>　　這次穿過樓梯間帶來的心理壓力比上次離開時要大的多。</br>　　地面濕滑，尚未干涸的血跡上布滿凌亂的腳印，空氣中彌散著濃重的鐵銹味，越向上，越刺鼻。</br>　　即使是已經將整個宿舍樓的地圖熟記于心的溫簡言，都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謹慎小心地往前走。</br>　　不過所幸的是，從一樓到三樓，他們一路上并沒有遇到什么危險。</br>　　溫簡言最擔心遇到的老妖婆也沒有半個影子。</br>　　很快，兩人有驚無險來到三樓。</br>　　和他們離開時相比，三樓變得更加陰森死寂，有的寢室門歪歪斜斜地敞開著，地面上有著長長的拖行痕跡，有的寢室門雖然緊閉，但是窗戶上卻濺著鮮血，看上去極為慘烈，似乎里面也發(fā)生了什么和走廊中同樣可怕的事。</br>　　看著那一間間悄無聲息的寢室，蘇成心里除了膽寒之外，還涌上了一絲微小的慶幸。</br>　　看來，他先前選擇離開寢室探索學校是正確的選擇。</br>　　很顯然，藏身寢室并不比外出完成任務更安全。</br>　　就是不知道這個副本現在還剩多少主播活著。</br>　　溫簡言徑直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br>　　寢室門緊閉著，里面黑漆漆的，安靜的仿佛墳冢。</br>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抬起手按在門把手上，緩緩地將門拉開。</br>　　他剛剛走進房間，寢室門就仿佛受到了某種力量的支配，“砰”的一聲猛地合上！</br>　　震耳欲聾的響聲在空蕩蕩的走廊內回蕩，令人心下發(fā)顫。</br>　　蘇成大驚失色，急急地上前一步，攥著門把手用力搖撼：“小溫哥，怎么回事？”</br>　　隔著薄薄的門板，青年有些含混的聲音傳了過來：</br>　　“門鎖被卡住了，你等等。”</br>　　聽到對方聲音的瞬間，蘇成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br>　　作為一個第一次進副本的新手主播，對方帶來的安全感實在是太寶貴了。</br>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開始越來越信任這個NPC，甚至不知不覺地把他當做了主心骨。</br>　　“需要我也在外面找找鑰匙嗎？”</br>　　蘇成問。</br>　　“……好，麻煩你了。”</br>　　溫簡言脊背靠在門板上，喉結滾動了一下，努力用最為平靜的聲音回答道。</br>　　他的雙眼緊緊地盯著寢室的一角。</br>　　在那里，一個身穿老式學生制服的女生正悄無聲息地站在那里，她正對著溫簡言，但是頭顱卻180°扭向身后，長長的黑發(fā)在垂在胸前，整個人看上去詭異又可怖。</br>　　溫簡言聽到血流在自己的耳邊咚咚直撞，腦袋在過度的壓力下有些發(fā)昏。</br>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了，但是面對恐懼時本能的生理反應還是沒有絲毫的緩解。</br>　　頭顱朝后的女學生緩緩地抬起手，展開掌心，似乎在向他索取著什么。</br>　　“你找到我的臉了么？”</br>　　冷靜。</br>　　你回來這里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br>　　溫簡言在心中告誡自己。</br>　　他深吸一口氣，道：</br>　　“是。”</br>　　他一邊向前走去，一邊探手進衣兜里，指尖觸碰到了那張被折起的人皮畫。</br>　　“還給我。”</br>　　女學生緩緩向前一步，聲音中有著一絲不正常的急切。</br>　　她的頭顱仍舊180°向后扭著，溫簡言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那漆黑的長發(fā)伴隨著動作在胸前飄蕩。</br>　　……等等。</br>　　胸前？</br>　　溫簡言一怔。</br>　　腦海中，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瞬間撕裂了漆黑的天空，將一切都照的清晰而鮮明。</br>　　在那副人皮畫中，徐媛的頭發(fā)……明明只及肩。</br>　　副本的疏漏嗎？還是……</br>　　他一點點地將手指從口袋中抽出，防備性地緩緩后退半步，瞇起雙眼：</br>　　“你……是徐媛。”</br>　　“還給我！！”</br>　　眼前的女學生態(tài)度變得更加癲狂，嗓音瞬間尖利起來，仿佛高頻抓撓玻璃的指甲，其中的歇斯底里幾乎能夠刺破人的耳膜。</br>　　“……還是希望自己成為徐媛？”</br>　　溫簡言放輕呼吸，死死盯著對方，緩緩把剩下半句話補完。</br>　　對方突然停止了動作。</br>　　空氣仿佛在瞬間凝滯，沉沉地擠壓而來，呼吸也變得艱難費力，冰冷陰寒的空氣被吸入肺腔，讓體溫都隨之下降。</br>　　女學生緩緩地垂下了那只手。</br>　　“咯咯……咯咯……”</br>　　頸骨一格一格扭動的聲音響起，她的頭顱緩緩地向前轉了過來。</br>　　極度的壓力之下，溫簡言能夠感受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顫抖，他屏住呼吸，強迫自己把視線定格在對方的臉上。</br>　　一張慘白陰森的臉扭轉了過來。</br>　　那是一張和畫中人毫不相似的面孔。</br>　　她用漆黑的眼珠一瞬不瞬地注視著眼前的青年，嘴角大大上揚，露出一個堪稱詭異的恐怖微笑。</br>　　她的面孔那張溫簡言在床下看到的臉有三成相像，但是細節(jié)卻更豐富。</br>　　準確來說……女鬼那張面具般的臉，像是一個拙劣而粗糙的復制品。</br>　　而那張恐怖面容的正品，此刻正在溫簡言面前。</br>　　“咔咔咔——”</br>　　一陣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在窄小的寢室內響起，單調而滲人。</br>　　一把美工刀被緩緩地從塑料外殼內推了出來，在昏暗的寢室內閃爍著寒光，冰冷的表面倒映著那張逐漸清晰的詭邪笑臉。</br>　　“呵呵，呵。”</br>　　她的頭顱仿佛折斷般歪著，喉嚨里溢出神經質的笑聲，一步步向著溫簡言走來。</br>　　溫簡言步步后退，冷汗從額角滲出。</br>　　他的手指垂在身側，早已緊緊握住了剛剛從背包中取出的保命道具——隱匿長袍，可以提供一分鐘時間，讓他無法被找到。</br>　　從剛才開始，他就已經想好了退路。</br>　　但是，隱匿長袍提供的時長實在太短，在這么短時間開門逃命的難度仍舊很大，所以溫簡言必須撐到最后一刻再開始使用。</br>　　正在這時——</br>　　“喵。”</br>　　一聲細細的貓叫在耳邊響起。</br>　　溫簡言一怔。</br>　　……小橘？</br>　　下一秒，所有的光線消失了，只見血淋淋一團以一種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猛地從黑暗中越出，直直地向著女鬼的臉上撲去——</br>　　“啊啊啊啊啊啊——”</br>　　一陣凄厲的慘叫聲響起。</br>　　有了這個空蕩，溫簡言趕緊抓住機會，猛地轉身撲向寢室門！</br>　　剛剛還緊閉著的房門像是失去了力道，輕而易舉地被拉了開來。</br>　　蹲在門口的蘇成驚愕地抬起頭，和門內沖出來的溫簡言打了個照面。</br>　　溫簡言此刻也不顧什么冷漠正直人設了，抬手揪住蘇成的領子，一把把他拽了起來：</br>　　“走啊！”</br>　　蘇成跌跌撞撞，稀里糊涂地被拽著往外跑。</br>　　喘氣間歇，他聽到背后傳來美工刀被推動的“咔咔”聲響。</br>　　那聲音漸漸逼近，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窮追不舍。</br>　　蘇成頓時渾身發(fā)毛，頭也不敢回，只能用最快速度跟上溫簡言，一邊跑一邊崩潰地喊：“跑去哪里！”</br>　　溫簡言也崩潰地喊了回去：“下樓！”</br>　　這個鬼地方他是一刻都不想待了！！！</br>　　但是，兩人剛剛來到樓梯間，還沒等往下，就只聽一陣過分熟悉的哼唱聲從樓下傳來。</br>　　樓梯間頂端的燈光昏暗閃爍，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那陰森而斷續(xù)的哼唱漸漸逼近——</br>　　草啊！</br>　　是老妖婆！</br>　　作為對方仇恨集中的對象，溫簡言寒毛直豎，用有些變調的嗓音慘叫道：</br>　　“走走走！上樓啊！”</br>　　在美工刀和哼唱聲的兩面夾擊中，溫簡言和蘇成跌跌撞撞地沖向了宿舍四樓。</br>　　鮮紅的數字“4”印在斑駁的墻上，被忽明忽暗的燈光照亮。</br>　　不遠處，樓梯延伸進黑暗之中。</br>　　電光石火間，幾段破碎的記憶在溫簡言腦海中閃過。</br>　　廁所里。</br>　　“宿舍樓408里一面鏡子，只要你能找到它，它就能滿足你的一個愿望。”</br>　　“咱們四樓有408嗎？”</br>　　“據說是有的，但是408后來被水泥封上了，需要凌晨兩點去找才能找到，而且等你打開門以后……”</br>　　黃昏下。</br>　　老太婆睜著那雙渾濁的雙眼，樹皮般布滿皺紋的臉微微抖動，用極低的聲音說道：</br>　　——“離宿舍四樓遠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