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地,她想起倚在床頭那個白發(fā)過多的娘親,臉如黃蠟,只有那溫柔的聲音還能聽出娘親未過三十。
“你說這上面三個字叫賣身契?你把自己賣了?賣哪了?”
那一天娘用竹條子把她抽得趴在床上十多天沒能下床,艷娘以此為由月錢一分都沒給她。
可后來娘親說:“九兒,別去理那些姨婆說什么,青樓怎么了,青樓出來的也是人。”
娘親還說:“娘沒事,娘能撐著,撐到咱們九兒掙大錢的那天?!?br/>
……
看著空空蕩蕩的巷子,地上狼籍的飯菜,九兒驚愕地瞪大眼睛,單薄的衣服穿在身上跟冰一樣冷。
飯菜不能吃了,九兒只能回女兒樓。第二天醒來才發(fā)現(xiàn)喉嚨嘶啞了,渾身不對勁,難受得要死,肯定是昨晚沒穿厚棉襖受風著涼的緣故。
“季九兒!把這桶餿水拿去倒了!一會那車該走了,趕緊地,別墨跡?!庇?***在屋外大喊。
九兒麻利地穿好衣服,想到昨晚上沒掉的棉襖不免氣惱,提著餿水桶吃力地穿過女兒樓的大堂堂而皇之地走出大門,白天僅有一些三三兩兩的客人和閑散的姑娘紛紛捂鼻沖她拼命揮手,臭死了、好臟云云之類的話不絕于耳。
這群人,嫌喂豬的餿水臭,卻沒本事不吃豬肉。
把桶拎上裝豬水的車上后,九兒剛要走,一個閃閃亮的東西突然鉆入眼底,死命地揉揉眼睛后,她終于確定那是一錠碎銀子,大概有小指頭那么大,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道中間,活似就等她去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