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可畫回來，江校長也是一愣，“可畫，你怎么回來了？”
    “我回來看看媽媽，她在房間里？”
    江校長點了點頭。
    “我進去和媽媽聊聊。”可畫一邊說一邊走到臥室門口。
    江校長有些猶豫，“可畫，你媽媽最近脾氣不太好，如果說了不好聽的，你千萬別往心里去。”
    “放心吧，爸。”
    可畫敲了敲門，“媽，我回來了。”
    房間里依然很安靜，可畫直接推門進了房間，媽媽躺在床上，蓋著被子，看不出是睡著還是醒著。
    可畫坐到床邊，輕輕推了推媽媽的肩膀。李老師并未起身，依然保持著之前的姿勢。
    看來媽媽一直都醒著。
    “我聽爸爸說，你要和他離婚。我想你一定是最近心情不好，所以才胡亂說的。我記得當年你跟我說你要再婚時，你的臉上都是喜悅，是對生活重新燃起的希望。沒想到過了十幾年的幸福生活，你卻忘了自己的初衷。”
    李老師依然沒動，淚水卻順著眼角滑落。
    “我記得當年問過你，是否想清楚了要再婚，你說想清楚了，經歷過太多事，你早就看透了生活，現在怎么又反悔了呢？難道生活又把媽媽給弄糊涂了？”可畫繼續說道。
    李意涵擦了一把臉上的淚，坐起身，“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以前是我的女兒，可以為我做主，你現在已經成為了別人的女兒，就不用再管我。”
    “是誰告訴你我現在是別人的女兒？我直到現在都只開口叫過你一個人媽媽，我除了認下了那位年逾古稀的老人為外公，我沒有認他們任何人。”
    “認不認，你們都是一家人，而我始終就是一個小丑，被姜懷害了一輩子，連女兒都是別人的。現在你知道了，許家有錢有勢，能成為你的后臺，能給你無限的財富，能讓人對你高看一眼，能讓你在陸家抬起頭來，而我一無所有。”李意涵一邊說，一邊流淚，心中滿是憤憤不平。
    可畫忍著心中的疼痛，“媽媽，我當年昏睡幾天都沒死，這是上天給我們母女的第二次機會，好在我們都把握住了，這么多年我們都過得很好，不是嗎？為什么現在一定要打破這種美好？”
    “不是我要打破，是許家人要打破。他們不是已經來臨市投資了嗎？不是已經和陸家達成一致，一起建藥廠嗎？他們做這些還不是因為你！”
    “這些你都是聽誰說的？”
    “新聞上不是一直在報道嗎？我以前只知道許家有錢有勢，是外籍華人，直到你舅舅告訴我，我才知道，原來新聞上那個諾華得的許家就是許雯的許家。”
    可畫長出一口氣，看來李意林早就知道許雯的身份背景。
    她沉著臉，“你和舅舅是什么時候聯系上的？”
    李意涵狐疑的看著她，“你問這個干什么？”
    “是不是他最近主動找上你的？就為了諾華得的事？”
    “他找我是因為他是我哥哥，諾華得只不過是順道提起來而已。”
    可畫臉色陰沉，“媽媽，你為什么五十多歲了還如此單純？是這么多年我把你保護得太好了嗎？當年我們在海城經歷了那么多痛苦，你依然沒有半點成熟嗎？”
    “可畫，不管怎么說，我都是把你養大的人，你怎么能這么說我？”
    “我只是希望媽媽能清醒一些，如果說這個世界上誰是最愛你的人，除了我一定是江校長，不會有別人。你的哥哥絕對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善良。”
    “你胡說，當年我們來臨市，除了你舅舅，哪里還有人肯幫我們，當年租房子的錢還是你舅舅出的。”
    可畫不禁苦笑，“那要看舅舅從我們家到底拿走了多少，他施舍給我們的不過是他從我們家拿去的九牛一毛而已。”
    李意涵瞪大了眼睛，歇斯底里，“你說什么？你舅舅怎么可能做這種事？當年一切的罪都是你爸爸姜懷做下的，他就是惡魔，他害得我好慘，他不得好死！”
    李意涵越說越激動，“你和他實在太像了，完全不知道感恩！”
    可畫咬了咬牙，“您說要感恩，感誰的恩？”可畫的淚奪眶而出，“如果是感媽媽的恩，我會感念一輩子，即使媽媽現在讓我付出生命的代價，我也是愿意的，但如果媽媽讓我感李意林的恩，我且得放一放。”
    李意涵看著可畫，“你這么篤定，為什么？你舅舅到底哪里對不起你？”
    “且不說別的，舅舅在我爸爸公司做副總的時候，爸爸沒有虧待過他，年薪至少上百萬，但當我爸爸入獄后，他到底有沒有主動幫過我們一次？你說的那些所謂的幫助，哪一樣不是我們求來的，我們逼來的？就說那一點點的房租，還沒有他李副總在餐廳的一頓午餐值錢，可那也是我去求來的。”
    李意涵不以為意，“你舅舅也要養活一家人，你外公外婆還要靠他去贍養，他還有自己的家庭，你以為他能有多富有？”
    “如果你真想知道，我就告訴你，當年我爸爸入獄后，他很快就從許雯那里騙了幾千萬，都拿去購買了房產。經過十幾年的升值，現在那些房產已經價值上億。而許雯之所以被騙，我們之所以不再有人上門追債，都是因為許雯通過他的手把那些民間借貸的錢還了。”
    李意涵搖著頭，“不可能，不可能，你在騙我，他為什么和許雯有聯系？他應該知道我最恨的就是許雯！”
    可畫擦了一把臉上的淚，“告訴我，他最近找你都談了什么？”
    李意涵從自己的情緒中緩過神來，“他是我哥哥，他只是問問我的身體情況，告訴我父母的近況，希望我能回到海城和他們團聚。”
    “怎么？現在連外公外婆也跳出來了？他們過了十四年才想起來有你這個女兒？既然這么想念你，為什么當年不拉你一把？為什么沒來臨市看你一次？”
    “可畫，你怎么會變得這么可怕？是誰把你變成這樣的？你以前多么乖巧可愛，你現在怎么會如此冷漠......”
    “媽媽，實話告訴你，我活到二十八歲，乖巧可愛從來都不屬于我，我都是為了讓你安心，讓你開心，才讓你以為我乖巧可愛，事事順利，百事開心。我可以告訴你，我當年去求過外公外婆，就跪在他們家的別墅門口，希望他們能看在女兒的份上，給我們提供一個安穩的住處，不要讓我們流落街頭，可他們連門都沒有讓我進。他們怕我們把災禍帶到他們家，影響他們的寶貝兒子。我求他們借給我們一些錢，他們口口聲聲說錢都花光了，我明明記得每年過年，爸爸都會給他們五十萬的紅包，他們居然說全部花光了。”
    李意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些事自己還是第一次聽說，她不住的搖頭，“不可能，不可能......”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柔弱的性子，也拉不下那個臉，所以我才自己去求他們，但我看到的都是人性的丑惡，你以為我為什么會帶你換個城市生活？因為只有這樣，你才能永遠看不到他們的丑惡。”
    房間里是長久的沉默，除了李意涵的哭聲，再無其他。
    “告訴我，李意林還和你說了什么？”
    過了好半天，李意涵才回答，“他說你不會再認我，我的存在是你的恥辱，你將來的婚禮上只會有許家人出現，他們才是你的娘家人。
    “那你為什么要和江校長離婚？是誰給你出的主意？是李意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