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他也才回來幾天，我們之間有誤會。”肖方蕓連連擺手，急著開口維護沈木。</br> 原來上次來村子里抓人的那天，沈木帶肖方蕓去一旁做口供時，就已經解釋清楚事情由來。</br> 在工農兵大學就讀的第二年，沈木在學校遇到一次只對大學生招募的警官培訓，為期兩年，這等絕佳機會，他自然不愿錯過，于是寫了兩封信，一封給家里，一封給肖方蕓。</br> 但不知道為何，信件沒有送到肖方蕓手中。</br> 期滿畢業，他剛回家就聽說肖方蕓沒考上大學，回鄉結婚生子的事。</br> “結婚？”</br> “生子？”</br> 蘇楠和劉玉異口同聲，驚得眼睛都瞪大了。</br> “要是讓我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傳出來的假消息，我一定也要讓他進監獄待著。”肖方蕓咬牙切齒，氣得捏緊了床單。</br> “所以，你誤會他始亂終棄，他誤會你已成人婦？”蘇楠嘖嘖兩聲，感嘆了一番這狗血經歷。</br> 肖方蕓點點頭，嘆了口氣。</br> 劉玉撓了撓下巴，微笑道：“現在誤會解除了就好。”</br> “嗯嗯。”肖方蕓害羞的點了點頭。</br>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今天村口普法的事，突然肖方蕓像是想起什么來了，一把抓住蘇楠的手，吭吭哧哧道：“楠楠，其實我現在還有一個最重要的事要拜托你。”</br> 蘇楠一頭霧水，疑問道：“什么事啊？你說，能幫的我肯定幫。”</br> “就是明天不是不上工嗎？沈木他約我去縣城里玩，我想再涂涂你那個雪花霜，你放心，我會給錢的。”肖方蕓甕聲甕氣說完，然后小心翼翼看向蘇楠。</br> 她打聽過了，雪花霜很貴，而且縣城沒有貨，只有市里面的百貨商場才有賣的。</br> 上次蘇楠給她涂過一次，這次她再怎么樣也不好意思再白嫖了。</br> 蘇楠半響沒說話，面無表情盯著肖方蕓，后者心里忐忑不安，以為蘇楠是舍不得那所剩無幾的雪花霜，但不想當面拒絕，才無聲示意的。</br> “楠楠不愿意也沒事的，當我沒說，我只是想變白一點兒。”肖方蕓摸了摸臉頰，垂下了頭。</br> 她原本也很白的，因為從小家里人就不讓她去田里干活，再加上她讀書好，日日泡在學校和房間里寫作業看書，曬不到太陽，所以比一般人都要白。</br> 但是自從高中畢業回鄉后，她開始下地幫忙干活，風吹日曬的，不僅皮膚黑了，整個人還變得粗獷起來，越發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每天就用毛巾抹把臉了事。</br> 直到蘇楠住進她家，她才知道原來洗個臉也能有那么多步驟，因為蘇楠受傷后腿腳不方便，所以每次都是她幫忙端水到床邊，看著蘇楠洗漱的。</br> 各種瓶瓶罐罐輪番上陣，洗臉前要用會搓出泡泡的膏狀物揉臉，幾分鐘后用水洗干凈，然后用毛巾擦干水分。</br> 之后拿出水一樣的東西在手上搓熱后在臉上拍拍打打，水涂完，就在眼睛周圍抹上一圈白色的乳霜，涂完后，又要抹上一遍水狀物的乳液，最后再涂一遍上次那個可以讓人變白的雪花霜才算完。</br> 一個雪花霜就這么貴，也不知道所有的東西加起來得多少錢了。</br> 雖然家里人寵她，幾乎是有求必應，但肖方蕓可舍不得花錢買一盒雪花霜。</br> 這次想要再涂一次，是因為和沈木重修于好后，她發現這個男人越發耀眼了，經歷這么多年的警察訓練，居然一點兒都沒被曬黑，依舊白得發光，比她白了不知道多少。</br> 站在他身邊，她完全就是一個鄉下大土妞，黑黢黢的，一點兒都不般配。</br> 更何況，這次去縣城，也不知道會不會遇上熟人，要是看見沈木身邊站著她，指不定在背后怎么議論呢。</br> 她只是想讓兩人看起來更合適更登對一些。</br> 但蘇楠不愿意的話，那就算了。</br> “哎喲，能不能每次別提錢啊，這讓我怎么安心在你家住下去，怎么開開心心當你的小伙伴好閨蜜啊？”蘇楠扶額，沒好氣地拍打了幾下肖方蕓的手臂。</br> “我還有好多呢，你就放心用吧。”蘇楠勾起一抹笑，滿臉不在意。</br> 那裝滿一整個空間的產品，她一個人用到天荒地老也用不完啊。</br> 要不是無法解釋，她都想給小伙伴們一人送一大堆呢。</br> 肖方蕓聽到蘇楠同意她用雪花霜，心里松了口氣，但又不免皺眉道：“那怎么行，這么貴的東西，我不能每次都占你便宜的。”</br> “別說了，咱姐兩誰跟誰啊，再說這些，那就是不把我當好朋友了，咋這么客氣。”蘇楠兩句話堵住肖方蕓的嘴。</br> 想起什么，又沖著肖方蕓壞笑一下，接著神神秘秘道：“要是你信得過我，我明天給你表演一波換頭術。”</br> “換頭術？”肖方蕓和劉玉對視一眼，疑惑道。</br> “對。”蘇楠打了個響指，嘿嘿笑個不停，然后又拿出自己的小水壺，給她們一人倒了一杯，催促道：“快喝一口解解渴。”</br> 見她拿出水壺，其余兩人皆是眼睛一亮，捧起杯子就大口喝了起來。</br> 沒一會兒，就感覺身體由內而外冒出一股精神氣，整個人都變得爽利起來。</br> 這段時間，正是農活的時候，不說疲憊至極，那也是渾身酸痛，但只要喝了蘇楠給的水，那些感覺都會一掃而空。</br> 神奇得很，本來以為蘇楠給里面放了什么藥材，但水里面又沒有其他的味道，跟普通的水一般無二。</br> 或許只是心理作用吧。</br> “那我明天再來，很是期待楠楠的“換頭術”，哈哈哈，時間不早了，我先回知青點了，今天輪到我去廚房幫高忠斌打下手了。”劉玉站起身來，告了辭。</br> “這么多天，都沒吃到他做的飯了，還怪想念的。”蘇楠想起高忠斌的好手藝，不由抿嘴一笑。</br> 聞言，劉玉失笑道：“沒有好食材，再好的廚藝也沒有多大的用武之地，番薯野菜能做出啥花樣來。”</br> “也是，對了，最近又有兩天沒見著周知青了，他在忙些什么啊？”蘇楠話鋒一轉，裝作不經意般問起。</br> 劉玉想了想，回道：“周知青？好像是跟著丁哥和公社里的人去市里辦事了，要過幾天才能回來。”</br> 對蘇楠為什么會突然提起周讓這件事，并沒有多想。因為周讓隔幾天幫蘇楠給肖家送菜送藥這件事，全村人都知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