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誰知下一秒，蘇楠就開口打破了他的幻想。</br> “那個同志，你能讓一讓嗎？我想過去一下，謝謝。”</br> 女孩兒的聲音如娟娟泉水般美妙，沁人心扉，卻令李俊楊聞之尷尬，聽之羞愧。</br> “哦哦哦，好。”李俊楊呆愣著側過身子，讓出一條道來，心知自己是誤會了，幸好沒有說出什么讓人無地自容的話來。</br> 原來她不是來找自己的啊？那是來找誰的？</br> 嘆了口氣，視線不由自主跟著蘇楠的動作移動，只見她兩步蹦到一個男人跟前，嫣然一笑。</br> 不知道二人說了什么，李俊楊眼睜睜看到那如花一般的人兒伸出手，扯住了那高大男人的衣擺搖了搖，還嘟起了紅潤小嘴，像是在撒嬌。</br> 蘇知青什么時候和周知青走得那般近了？</br> “你答不答應嘛？”蘇楠直直望著周讓的眼眸，小手扯著他的衣衫就是不放。</br> 周讓看了看四周，見有不少人看過來，只能點頭答應。</br> 見他答應，蘇楠就松開了手，眼睛立馬變得亮晶晶起來，太好了，周讓看起來就壯得很，想必干起農活來也是很輕松的，等會兒應該可以偷懶了。</br> 她可不會干什么農活，莊稼和野草都分不清的那種，要讓她一個人做完繁重的農活，還不如把她殺了吧。</br> 周讓一低頭就看見她雀躍的小眼神，寵溺一笑。</br> 沒一會兒就有村民來認領他們了，是一個黃老漢，不是很高，但神采奕奕，瞧著就是干活的一把好手。</br> “走吧，我們要到田里除草，地方離這兒有點兒遠，得快點，不然趕不回來吃午飯。”</br> 黃老漢瞥了一眼看上去就嬌滴滴的蘇楠，嘴角向下，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不是很滿意這個分配。</br> 這些城里來的女知青，一個比一個怕苦怕累，眼前這位一看就更甚，弱不禁風的，鐮刀拿不拿得動都是一回事兒，等會兒估計還要幫這個女娃子干活，真是晦氣。</br> 但視線轉到周讓身上，黃老漢的臉色又緩和了下來。</br> 嚯，好高的個子，哪家的后生，養得真好，牛高馬大的。</br> 蘇楠將一切盡收眼底，默默捏了捏自己的手腕，又比照了一下周讓的手腕，咳咳，她還是當個小廢物吧。</br> 夏日正是農忙的時候，黃老漢帶著二人穿梭在田間，路過了許多已經開始忙碌的村民和知青。</br> 田埂間布滿坑坑洼洼的泥路，兩邊還長著旺盛的雜草，一不小心就會被風吹起來的長葉子打在臉上，手上，細嫩的皮膚就會被割破皮劃出一道道小口子，疼得人齜牙咧嘴。</br> 蘇楠很慶幸自己機智穿了長袖戴了草帽，不然真的割傷了，就不用用口紅畫傷口來掩飾了。</br> 烈日高照，滾熱的陽光強烈的照射大地，蟬蟲扯著嗓子喋喋不休唱得歡快。</br> 沒一會兒，就汗濕了后背，蘇楠探頭往前看了一眼，長長的田埂像是沒有盡頭一樣，難怪會讓村民大伯說出“有點遠”這三個字來。</br> “要不要，休息一會兒？”周讓跟在蘇楠身后，見她腳步虛浮像是走不動了，不由眉頭緊皺，擔憂問道。</br> “沒事兒，你把水壺給我一下，我想喝點水。”蘇楠大口喘著氣，手插著腰，停下腳步，向周讓伸出手，要她喊他幫忙拿著的軍用水壺。</br> 見她額頭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周讓有些不放心，先是把水壺擰開遞給她，又站到她跟前，幫她擋去大部分陽光。</br> 蘇楠抱著水壺喝了兩大口，仙泉入肚，沒一會兒就感覺恢復了一些體力。</br> 擦了擦嘴唇，想了想，裝作很自然地把水壺遞給了周讓，眼神飄忽道：“不嫌棄我喝過的話，你也喝點水吧，我看你好像沒帶水過來。”</br> 正準備把水壺給蓋上蓋子的周讓動作一頓，看向蘇楠，后者正背著手用腳尖踢著地上的泥巴塊。</br> “你們兩個干什么呢？快點跟上。”黃老漢的雄渾嗓音在前方響起，不知不覺已經把他們二人甩了好大一截的距離。</br> “愣著干嘛？快點喝啊，我可不想再挨罵了。”蘇楠瞪了猶猶豫豫的周讓一眼，越過他往前走，嘴里罵罵咧咧道：“就是嫌棄唄，哼，我還沒嫌棄你呢，瞎講究。”</br> “我沒有。”周讓急忙否認，一邊跟上她的步伐，一邊往嘴里灌了好幾口水。</br>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喝完這水，周讓竟然覺得身上充滿了用不完的力氣。</br> 一想到這是她的水壺，她喝過的水，他就覺得臉上燒得慌。</br> 見周讓終于喝了，蘇楠眉梢輕揚，沒忍住捂著嘴偷笑了兩聲，腳步也更輕快了。</br> 多喝一些，喝飽了才更有力氣幫她干活。</br> 大概又走了十幾分鐘，才到了目的地。</br> 這里靠近荒山，周圍安安靜靜的，除了他們三個人以外，就沒有其他人了。</br> 水田里綠油油一片，有些有半人高，有些卻只剛冒了些綠芽。</br> 蘇楠站在田埂邊上，扯了扯嘴角，不會要他們區區三個人就把這一大片的雜草都除去吧？</br> 這得需要幾天啊？</br> 黃老漢在一旁卷完褲腿，抽出背簍里的一把鐮刀，手腳麻利的就下了水。</br> “你們倆瞧好了，我給你們示范一下怎么做。”說罷，手里就多了一把剛從地里扯出來的的雜草。</br> “這種叫牛毛氈，有些根生得淺的，用手拔出來就好了，根生得深的再用刀割。”</br> “對了，你們這種新手用刀的時候注意別割到手了，我們這兒可沒有藥給你們涂，看醫生還得去公社，麻煩死了嘞。”</br> 黃老漢雖然身材瘦小，但胳膊卻十分有力，彎腰佝僂著除草時動作迅速，轉眼間就將面前的一小片地的雜草給鋤了個干干凈凈，只留下稀稀疏疏的小綠苗在熱風中搖曳。</br> “你個女娃子瞧著就不像會用刀的，萬一割傷了，可不得了哎，你跟在我們后面撿雜草吧，我們割完你就把抱到田坎上。”黃老漢瞇著眼睛，下了指令。</br> “好嘞。”蘇楠知道人家是好心給她減輕工作量，不由感激一笑。</br> 見周讓也拿著刀下了水，總不能她還傻傻的站在岸上當吃瓜群眾吧？當即干勁十足的脫了鞋，想下水幫忙。</br> 誰曾想剛光著腳到了水邊，還沒下水，這低頭一看就傻了眼。</br> “啊，這是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