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她呵呵一笑，“姜大夫說這嫁人的標準不能低，姜大夫畢竟是這么出眾的這么有本事的人，仔細想想，也是有道理。
    不過，我今天來呢，是給姜大夫說個上門女婿的，上門女婿估計就沒有這么高標準了吧，有個蠻不錯的對象，就是家里窮了點，娶不起媳婦，生得也是一表人才的……”
    姜蓮珠瞇起眼睛，打斷她，“是知根知底的本地人嗎？”
    梅婆子道，“是個外鄉人，打算搬來咱們本地住，以前在姜大夫哪里看過病，十分仰慕姜大夫。”
    姜蓮珠直接了當道，“外鄉人就不用考慮了。還有，我招上門女婿也是等同嫁人的標準，沒有兩樣標準，要來我家上門說親，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今兒是一，就不追究了，下次再有二的話，咱們家這個門，是好進不好出的，只能放狗咬人了。”
    梅婆心里動怒。
    這樣的女人身上有股不好惹的勁兒，那戲謔的眼神，那么苛刻的條件，明顯就是在消遣她，拒絕她。
    好在她當媒婆這么多年了，什么樣的人都見識了。
    放在一般的門戶，她早就拉下臉子，直接訓斥幾句，走人。
    在姜氏的面前她不敢，大名鼎鼎的女大夫，十里鎮上女員外，有身價有身份，要醫術有醫術的……
    萬一哪天還要求到人家這里來呢。
    陪笑道，
    “是是是，姜大夫說得是，是我老婆子唐突，我今天來說的那家人，遠遠配不上姜大夫，我不提了也罷，我有事先走了，下次有適合姜大夫條件的再來拜訪。”
    姜蓮珠皮笑肉不笑的，“好走，反正我就是這么幾個條件，麻煩梅婆你幫忙物色物色。”
    “好嘞，好嘞。”
    梅婆走后，姜蓮珠朝著她的身后，無聲伸出腳，作勢踢上去的樣子。
    還咬牙切齒的樣子。
    看得姜程氏發笑。
    “多大的人了，人家也是一片好心，算了算了。你自己提得那些條件，這要是傳出去的話，會不會影響不好？”
    姜蓮珠收回手腳，恢復如常，“怎么就影響不好了？您的女兒我配不上這些條件嗎？我這么優秀，一般男人能配得上我嗎？”
    姜程氏嘆道，“你一二條，還算誠心了，第三不是為難別人的嫌疑嗎？像王老五那樣生得好的人，有幾個？娘就沒有見過……別說十里八鄉了，你就算放到縣城里去，按王老五的標準來找，也怕是不好找的。”
    姜蓮珠嘿嘿一笑，“不就是隨便說說的嗎？長相這種東西不就是靠眼緣的嗎？”
    如果真有長得跟王老五一樣的，那說不定又是個狗渣男！
    話說，狗渣男走了之后，每天晚上睡覺睡到半夜里，起來起夜的時候，迷迷糊糊的看到榻上堆放著東西，還以為是王老五睡在榻上。
    發現不是的時候，心會在那一刻內，有些空。
    空虛寂寞冷？！！不不不……
    就是個狗渣男而已，她怎么會想他？不存在的！
    ……
    梅婆出了王家村的村口。
    那里有個戴斗笠的年青漢子，正等著她。
    “怎么樣？說成了嗎？”
    梅婆看著他沒好氣道，“人家不要外鄉人，要知根知底的本地后生，要生得好看的，要未成過親的，要家里小有財產的，還有爹娘健在，父兄有正經營生的，不要上門女婿，你覺得你哪點符合，能成嗎？害我老婆子，跟著都沒臉的，差點讓她們家的狗給咬出來了，我跟你講，你一個外鄉人來湊什么熱鬧，第一條就不適合……”
    “這是說親的茶水跑腿費，你收著。”斗笠漢子遞給她一錠銀子，大約四五兩重。
    頓時，梅婆一肚子的怨言吞了下去，“人家就是不想要外鄉人，其實你別的也不差，可惜了。你要是再看上了誰，我再給你去說說。”
    斗笠漢子道，“我就覺得姜大夫好，想去她的門戶，你看著，還能有勸說的余地么？”
    “怕是沒有了，姜大夫那是真好，有田產會醫術，人也年紀貌美的，其實，我說個公道話啊，她家的三個崽也算不上拖油瓶，人家女方沒有家產窮的出嫁帶孩子，才叫拖油瓶，姜大夫自己能養得起崽養起老，那叫什么拖油瓶？那都不是個事兒，可惜姜大夫要求高，不管是招上門女婿還是嫁出去，都是一樣的條件，第一條就要求是知根知底的本地人，你就不用想了。”
    斗笠男子嗯嗯幾聲，表示放棄了。
    與梅婆分別之后，斗笠男子的目光還在王家村的方向，停留了老久之后，才緩緩收回來。
    梅婆走后的第二天，暗中那些一直蠢蠢欲動，想給姜蓮珠說親的人們，都暫時消停下來了。
    有姜蓮珠所說的那個條件的后生，十里八鄉很少很少。
    就算勉強有的，人家怎么會娶個帶三個拖油瓶，不，四個拖油瓶的和離女人？
    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不香嗎？
    要娶這么一個強勢的和離過的二手貨？
    于是，好多人達不上條件的家里，議論姜蓮珠，這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糟蹋人家好后生，算了算了……
    特別是老王家，王劉婆子她們聽說之后，在屋里叉起腰的狂笑。
    笑姜蓮珠在想屁吃，沒丁點兒自知之明，不過就是會點醫術，有點本事，被封了一個女員外，就要求這種要求的后生，這樣也好，嫁不出去，將來她掙再多的家產，也是大寶他們幾個崽的，也是他們老王家孫子的，萬一他們兒子王老五又轉頭回來了，興許還有點戲……
    總之，年前給姜蓮珠說親的人，根本上是沒有了。
    ***
    下雪一直下到了大年三十。
    瑞雪兆豐年。
    家家戶戶都貼上了春聯，掛起了燈籠，今年的春聯與紅燈籠是村里發放的，村里正老叔批發買回來的紅紙，親自提筆給大家寫的，家家戶戶都有一副免費的，不要銀錢。
    貼起來喜氣，來年圖個好彩頭。
    孩子們全部穿新衣，在雪地里撒歡似的跑著玩，男孩子一堆，女孩子一堆的，囡寶是哥哥們的小跟屁蟲，她也是混男孩子堆的，堆雪人，打雪仗，兜兜里裝得都是好吃的，裝得鼓鼓囊囊的，跟她圓乎乎的包子臉一般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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