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這是一個多么讓人無法拒絕的地方。
落葉歸根,祖宗歸位。
我看著老孺,對她提出的要求,我同樣沒有拒絕的理由。
“好,我會帶著你和七月回到昆侖,回到故鄉。”我回答道。
只是老孺搖了搖頭,“老婆子我恐怕不能活著回去了,你帶上我的骨灰就行。”
嗡!
我急忙握著老孺的手,“奶奶,你身體還好著呢,你還可以……”
還不等我說完,老孺起身進屋拿出了一個骨灰盒。
“當年七月母親難纏,差點胎死腹中成了子母棺,幸虧關鍵時候我拿出了你爺爺給的紅符,可惜還只抱住了七月。”
“這是七月母親的骨灰。”
“你可知我和七月為何一直沒有離開此地,等了整整二十二年?”
此刻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哪怕眼前老孺不是我的奶奶,老孺手中的骨灰盒也并非我親人。
可死亡的氣息始終讓人心頭有氤氳,讓人壓抑。
我搖了搖頭,可有覺得這樣做不妥,于是補充一句道,“為何?”
啊,哦,嗚,奇怪的聲音傳來,是啞巴妹醒了,而這時東方紅日升起。
“七月?”我笑了笑對她喊道。
啞巴妹高興的瞪大雙眼,連連點頭,然后急忙去拿她的小黑板,咚咚寫字。
“七月,我和羅先生說話,你別打擾。”
老孺瞪了一眼,只是七月已經寫好了,把小黑板給我看。
這次我看著小黑板楞了小半天,因為上面只有兩個很大的字。
報仇!
報仇!簡簡單單兩個字,可其中包含的是什么?也許每個人會有不同的答案。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殺母之仇天誅地滅,謀財害命之仇不死不休,屈辱之仇十年必報!
而對啞巴妹七月而言,她的仇是什么?她失去的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七月所謂的報仇是什么,她明明可以寫下來,可是她卻沒有寫,為何?
當一個人失去了原本屬于她的一切,當這個世界讓她失去了本應該得的一切。
對她而言,她可以這樣說:
我恨這個世界,我討厭這個世界,我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錯的是我嗎?不,是這個世界!
“羅先生,七月不懂事,什么報仇不報仇的,能活著就不錯了,你別聽她的。”
“其實這些年我和七月沒有離開這里,沒有去尋找故鄉,原因有三個。”
“十年前的時候,七月太小了,我放心不下七月,沒去。”
“后來七月長大了可我卻老了,再者七月是啞巴,一個老太婆帶著一個啞巴根本寸步難行。”
“其實前兩個原因都是借口,真正讓我和七月沒有離開的原因,是拐賣兇手!”
這一刻我默然了。
一個人的一生有時候很短,很短,對眼前老孺而言,她的一生甚至可以用一句話走完。
被拐,養啞巴,老了。
普通人的一生,有時候可平凡到讓人覺得發指,完全可以用一句話來說完他的一生。
我不知道這到底是好事,還是一種悲哀,悲涼。
不過我現在可以肯定的是,我這一生注定不會平凡,不會平庸。
哪怕這二十二年來我跟著爺爺過的很平凡很平淡,沒有一點波瀾。
可當我看到古井女尸的那一刻,我的人生巨輪開始旋轉了。
也許正如爺爺說的一樣,我撞大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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