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沒有多留，說完這些事情便離開了宣王府。
    臨走前告訴她不要離開宣王府，待明日他會再次登門，將自己手中的蠱蟲喂到陸榮軒的身體里。屆時還請她與燕千絕二人同時護(hù)法，保這孩子性命。
    燕千絕對陸辭秋說：“你放心，七哥說三日內(nèi)必有結(jié)果，那就一定會有。只是這次事件特殊，結(jié)果不見得能讓我滿意，也不一定會對解蠱有幫助。咱們還是要做萬全打算。”
    陸辭秋點點頭，“我明白。能在望京城內(nèi)、能在我眼皮子底下下蠱，這件事情本身就不簡單了。軒兒的事我心里也有數(shù)，大不了最后就是進(jìn)入我那一方空間，保命總是可以的。
    只是……”她頓了頓，再道，“人這一生，活著是一回事，好好活著又是另外一回事，我總不能把軒兒在空間里關(guān)一輩子，他受不了，我也會受不了的。”
    燕千絕坐到她身邊，卻不知該如何安慰。陸榮軒在望京城里著了別人的道，這件事情也讓他顏面無光。如果京城都不是最安全的地方，那這些年燕家治理天下，治的又是什么？
    此番是陸榮軒中蠱，可若中蠱的人是陸辭秋，或是宮中父皇母后，他又當(dāng)如何？
    “那西高國大蠱師……”陸辭秋不確定地道，“西高國為何會有這種人物？那個國家盛行巫蠱之術(shù)嗎？你說軒兒這個蠱，會不會同西高國有關(guān)？”
    燕千絕告訴她：“西高國并不盛行巫蠱之術(shù)，只因國君曾有一愛子，幼年時遭人暗算，中了蠱毒。他眼睜睜看著那孩子在自己面前死去，死時全身長出蠱蟲，竟將尸體啃噬得一干二凈。且在尸體啃噬掉之后，那些蟲子也化為一灘污水，全都不見了。
    他多方打聽才知，那竟是蠱術(shù)，而下蠱之人是他的一位妃子。因妒忌寵妃產(chǎn)子，怕危及到她兒子的利益，故而找人下蠱，害了那位皇子。
    西高國君知真相后氣得活剮了那位妃子，娘家也滿門抄斬，但是下蠱的蠱師卻沒有找到。
    后來，西高國君為了避免此類事情再次發(fā)生，也因為那次幼子的死亡實在給他留下了太大的心理陰影，他意識到了蠱師的可怕，也害怕那位妃子背后的蠱師回來報復(fù)。于是輾轉(zhuǎn)打聽到了一位道行很高的大蠱師，親自往那大蠱師居住的深山走了三趟，終于請得那位蠱師出山，自此坐鎮(zhèn)西高，成為了西高國皇族供奉的蠱師。”
    陸辭秋張了張嘴，又想再問，燕千絕不等她說話便主動道：“我知你一定要問，西高國君如何能證明，那位大蠱師不是妃子背后之人。
    其實這件事情南岳也曾分析過，當(dāng)年我還小，只記得老頭子說起過，其實西高國君已經(jīng)無所謂那位蠱師是不是妃子背后之人了。即便是，只要蠱師從今往后替皇族做事，聽命于他，他也可以不去追究愛子之死。反正皇上的兒子有很多，死了一個或許當(dāng)時是悲痛的，可是日子久了也就拋到腦后了。他真正看中的是蠱師的能力，和蠱師能為他以及西高國貢獻(xiàn)多少。
    所以你問軒兒中的蠱是不是跟西高國的大蠱師有關(guān)，這事兒還真不好說。
    我們假設(shè)那大蠱師就是當(dāng)初害死皇子的人，那么很有可能他如此所為，就是為了讓自己進(jìn)入西高國君的視線，讓西高國君意識到蠱術(shù)的可怕，從而生出恐懼與敬畏，最后不惜忘記愛子離世的痛苦，親自出面將他請出山。
    國君看中他的能力，他看中的也是國君的權(quán)力，二人各取所需，這些年倒也相安無事。
    但西高國畢竟是草原小國，既不地大也不物博。或許那大蠱師最初覺得做一個小國的供奉也很好，可是時日久了，他的野心越來越大，小小西高國便滿足不了他了。
    于是他將目光又盯向了南岳，再于是……故伎重演。”
    陸辭秋深吸了一口氣，“故伎重演。意思他出手害了軒兒，借此讓我們知道他的厲害，從而震懾皇上，讓皇上效仿當(dāng)初的西高國君那般，再把他請到南岳來供奉？哼！他想得還真美好，這是瞧不起我呢，還是瞧不起南岳呢？”
    話說到這里，又輕輕地嘆了一下，“或許確實是看不起我，畢竟我自詡醫(yī)術(shù)高明，面對蠱毒卻無能為力。聽說蠱師下蠱往往都在無形之中，叫人很難防備。那么等有一天我面對那位蠱師，可能也沒有辦法防備。
    不過他若真的那樣厲害，能無所顧忌隨意給人下蠱，那他根本用不著通過害人來得到旁人的關(guān)注，更用不著去當(dāng)一個國家的供奉，他直接稱帝就行了。
    而之所以他還要繞那么大一個彎子，說明蠱之一術(shù)，應(yīng)該還有很多限制。他所養(yǎng)的蠱，并不能想下給誰就下給誰，也做不到想下多少就下多少。”
    說到這里，她突然就明白了，“是了，一位蠱師一生能培養(yǎng)一只厲害的蠱蟲就不錯了，想要培養(yǎng)多只，要耗費他很多心血和精血，根本無力承擔(dān)。何況除了下給別人的蠱蟲之外，他身邊還會養(yǎng)一只母蟲，如此一來，他就沒有心血再去養(yǎng)更多蠱。
    如今蠱已經(jīng)下到了軒兒身上，那位大蠱師現(xiàn)在應(yīng)該再無蠱可下了吧！”
    這是她的猜測，但究竟真相如何，目前誰都不知。
    她又問起七皇子擁有的蠱，燕千絕告訴她：“準(zhǔn)確來說那不叫蠱，是七哥以備不時之需，給自己留的后手。這些年我們沒用上，沒想到軒兒這孩子倒是要先用了。
    阿秋，你怕不怕？”他問她，“懷北太子還未解決，如今又出了巫蠱一事，南岳要面對的危機越來越多了。南岳王朝歷經(jīng)五百年，雖說戰(zhàn)事不斷，但總的來說還算和平。
    史籍曾有載，說燕氏王朝五百年會經(jīng)一場大劫難，我們都不知那所謂的劫難是什么，甚至先祖曾預(yù)言可能是動地翻身，或是海起大嘯，或是山洪爆發(fā)，又或是土地干旱。
    但如今看來，所謂的劫難可能并不只是那些現(xiàn)象，而是來自四面八方齊聚的壓力。
    不過史籍還曾載，當(dāng)南岳遇大劫，也將迎大貴。此大貴乃一人，可助我南岳順利渡劫，還可引我南岳走上一條從未走過的路。
    阿秋，或大劫當(dāng)真存在，那大貴之人，怕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