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安連連點頭，“殿下放心，奴婢都記著呢，小姐哪頓藥也沒落下。”
    陸辭秋放下碗，就說：“我真不至于那么弱，雖然是受了內傷也吐了血，但我有藥。”
    九皇子說：“你總是對什么都不在意的樣子，對自己的身體也不在意。我知道你有藥，也知道你有很大的本事，但本事再大，身體依然是一切的根本。”
    陸辭秋聽話地點頭，表示自己都記住了。但是九皇子覺得她沒記住，又囑咐了冬安一遍。
    后來燕千揚來了，帶來了一個消息，說有人看到那晚戰亂開始之前，陸蕭元出了城，就再也沒有回來。連同著他身邊那位姨娘，也一起走了。他們還從陸府運走了幾車東西，多數都是些字畫之類的值錢物件兒。但這些東西沒能留住，走到一半時就扔下了。
    燕千揚還說：“宣王府的暗衛一直監視著陸蕭元的動向，別說你去古縣了，就是你沒去古縣的時候，陸府也一直都被人監視著。原本陸府的一舉一動都在宣王府的掌控之下，包括他們出城，暗衛也一直在后頭跟著的。可是不知道為什么，跟到一半時，陸蕭元突然不見了。
    當然，這些事不新鮮，我之前也和你提過。我來找你也不是為了說這個，而是今日官差在城外燒尸時，發現了兩具尸體，疑似陸蕭元和那位康姨娘。”
    九皇子疑惑出聲：“死了？”說完就搖了頭，“不可能，他不會這樣輕易死掉。”
    陸辭秋也是這個意思，“陸蕭元那人同懷北國的皇后有些關系，對方不會輕易讓他死，應該是想方設法把他弄到懷北去。我一直在查他跟懷北皇后到底是什么關系，可惜沒查到。”
    燕千揚說：“我也認為那尸體不可能是陸蕭元的，可問題是現在百姓們都相信那就是陸蕭元的尸體，因為看起來跟陸蕭元沒有任何差別，臉上也并沒有貼人皮面具之類的東西。而且燒尸時有很多百姓自發去幫忙，發現尸體時有個官差下意識地喊了一聲，這不是左相么？這一聲被太多人聽見了，大家就都圍過來看。莫顧之親自上前檢查的，也沒查出問題來。
    現在尸體就被當成你爹給拉了回來，送到了衙門等待仵作檢尸。你要不要去看看？”
    陸辭秋當然得去，無論出于什么原因，她都得走這一趟。
    她是絕對不相信陸蕭元會就這么輕易死去的，那兩具尸體一定有問題。
    但這個問題出在哪里，她暫時還想不到。因為據燕千揚所說，尸體他去看過了，也沒看出毛病。雖然康姨娘他不熟悉，但陸蕭元他可太熟了，那尸體哪哪都顯示確實是陸蕭元，就連陸蕭元左手背上有一個小小的黑點，都一模一樣，而且絕對不是畫上去的。
    陸辭秋的眉毛擰了一路，等到了衙門門口燕千揚就勸她說：“不管是不是，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不是，咱們就再繼續找。是的話其實更好，人死燈滅，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按她眉心，陸辭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往后躲了一下。
    燕千揚氣得一把將人給拽住，“躲什么躲，按按你眉心，你瞅瞅都皺成什么樣了，都出印子了。你一天天的可給我省點兒心吧，這要是老十一回來了，一瞅他媳婦兒眉心擰成了這個德行，那不得跟我急眼啊！我可求你了祖宗，別總愁眉苦臉的，現在你沒什么危機了。”
    燕千揚念念叨叨，身后跟著的九皇子跟他走的卻是不一樣的路線，他只對陸辭秋說：“不管你看了之后是或不是，這事兒都往是了說。百姓對這陸蕭元的尸體已經有了憤怒的情緒，你就讓他們把這口惡氣給出了，一了百了。早晚都會鬧這么一場的，趁著現在，要亂一起亂，把這事兒了了就得了。否則等再過上幾年，人們好了傷疤忘了痛，到時候指不定又要反悔。”
    燕千揚覺得他說得有道理，趕緊也道：“對對對，老九說得沒錯，能認就認了。趁著他們現在念著你的恩，也親口答應了不算所有陸家人的賬，咱們就讓這件事情趕緊過去。至于真正的陸蕭元在哪，回頭咱們悄悄的查。一會兒進去之后你只管仔細看，看完不管結論如何，你都點頭說那就是陸蕭元。陸辭秋我跟你說，你一定得聽咱們的話，現在不是你逞強的時候，就算你不擔心自己的命，你也得為你那些弟弟妹妹二叔二嬸多想想。另外，認了這個事，也算是穩定了民心，否則百姓們心里也會有一個結，陸蕭元沒找到，他們會擔心這場戰亂再來一次。所以你就算為了南岳，也得把這個事兒給認下來。我說的這些你記住了嗎？”
    陸辭秋已經上了臺階，就要往衙門里走，官差都上前跟她打招呼了。
    聽了燕千揚的問話，她站住腳，看了燕千揚一眼，半晌點頭，“記住了。”
    “記住了就照做。”燕千揚咬咬牙，回頭跟九皇子說，“你再囑咐囑咐她，我總感覺這死丫頭她主意賊正，怕她不聽我的。”
    九皇子則說：“她會聽二哥的話的，因為她也明白，眼下認下了尸體，比不認下更有利。”
    陸辭秋覺得這兩個人在cpu她，但她沒有證據！
    莫顧之聽說陸辭秋來了，已經在往外迎，看到陸辭秋之后就壓低了聲音道：“仵作在檢了，目前來看一切跡象都表明，尸體之一就是陸相。至于另外一個，那女人應該不是你們府上的姨娘，因為她臉上貼著一張人皮面具。面具下面的臉已經損毀了，而且是很多年前就毀了的。但陸相臉上并沒有面具，怎么檢都是陸相本人。”
    陸辭秋點點頭，只說：“帶我去看看。”
    莫顧之在前面帶路，燕千揚一邊走一邊說：“仵作都檢了，那肯定就是了。那位康姨娘貼人皮面具很正常，因為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康姨娘，這事兒我們早就查過了。”
    莫顧之也是這樣想的，“其實死在外頭也正常，逃跑的時候發生了戰亂，懷北那些人咱們還不知道么，利用完了就殺。陸相那個時候對他們來說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不殺也是累贅，難不成還帶到懷北去當丞相去？背叛國家這種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昔日能背叛南岳，他日就也能背叛懷北。所以懷北人是不會要他的。那不要怎么辦？當然是殺了。”
    陸辭秋聽著他們說話，并沒有發表什么意見，她只是跟著他們在往前走。
    假康氏她不在意，不過就是個懷北高手而已，不管頂著誰的臉，都無所謂。
    至于陸蕭元那具尸體，她到了之后其實也無所謂仵作怎么檢了，dna證明一切，她只需要做一個尸體和她的dna對比就知真假。
    當然，大概率是假的，但也有可能是真的。
    只是她絕不相信陸蕭元是真的死了，那么如果在她不相信陸蕭元已死的情況下，這具尸體依然從各方面都顯示是陸蕭元的呢？
    那會不會還有第三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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