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蕭元說：“侄女你走你的，但請放開我的女兒。她是我們大房的孩子，不能跟著你們二房去外面生活，那于本相的官聲，也是不好的。”
    陸芳華挑眉，“誰說她要住過去？我只是邀請我的堂妹去我家玩幾天，只是去玩幾天，小住，不是徹底搬過去住，大伯有什么可不樂意的？”
    她這樣說著的時候，炎冥也往前上了一步，擋在陸芳華和陸蕭元中間。
    陸蕭元皺了一下眉，還不等他再開口，就聽炎冥說：“四小姐做的決定，相爺有意見也沒什么用。您要實在覺得這樣不妥，不如等明日去問問七殿下。在下若沒記錯，皇上讓相爺停朝一個月，是讓您在家反省。所以相爺還是趕緊回屋去吧，再在府門外站久了，就抗旨了。”
    陸蕭元被堵得沒了話，眼瞅著陸夕顏上了陸芳華的馬車，到底還是沒說出什么。
    彼時，陸辭秋與燕千絕二人剛出了城門。
    雪還在下著，天上的月也還在照著，她抬頭去看月亮，額頭就抵在他的下頜處。
    他覺得小姑娘軟乎乎的額頭很有趣，便用下巴蹭過去，蹭了一會兒她就說癢。
    燕千絕便也抬起頭去看月亮，看了一會兒就說：“雪夜出月，我七歲那年見過一次。”
    陸辭秋想了一會兒，問道：“你七歲那年，去過北地吧？”
    他點頭，“對，就是在北地看到的。那邊天冷，到了冬日里雪就一直沒化過。進了九月就開始下雪，一下就下了一整個冬天。雖不至于雪厚到寸步難行，但路滑，所以一到了冬日里就有很多人摔傷滑倒，金黎城的醫館就會異常的忙碌，你外祖母也會異常的忙碌。
    但冬日里戰事也少，畢竟懷北人也怕冷。”
    陸辭秋說：“我看過疆域圖，其實金黎城跟懷北并不屬于極北地帶，雖然叫北地，但實際上是偏東的，準確來說應該叫東北部。真正的極北是在更邊的地方，終年冰川，住不得人。”
    燕千絕“嗯”了一聲，“是啊，終年冰川之地，不屬于任何國家，也沒有哪個國家愿意要那樣的地方。但江湖中人卻有喜歡到極北之地去練功的，七哥也曾去過。”
    陸辭秋又說：“極不極北的我不稀罕，但金黎城我是一定要去一次的。還有懷北，你說過會帶我去一次。我想等永安縣建好之后，等百姓的日子安穩了就動身。”
    燕千絕點點頭，“行，你說什么時候去就什么時候去。”
    陸辭秋笑笑，“也不知道你現在說得這般容易，等真要去懷北的時候，能不能抽得開身。畢竟你不像我，我只一個人，你手下卻有著千軍萬馬。朝中那么多事在等著你去處理，南地也等著將領回歸。明年開春大船要下海試航，要上島，要圈海，全都是事兒。
    你肯定要回南地一趟的，這些事情你不在我也不放心。”
    燕千絕說：“那你就先陪我去南地，我再陪你去北地。其實懷北也不急，南岳與懷北勢必要再打一仗的，我早有預感，那一仗便是你死我活，終定天下。
    所以真不著急，既然是打生死仗，便要將所有準備都做全，確保萬無一失方才可行。
    山里那么多事都還沒做，我總想著懷北的事能拖還是要拖一拖，南岳必須要有萬全的準備，才能遠赴懷北，將我們失去的十數萬將士的性命去討要回來。
    阿秋，到了那時，必是我親自掛帥。你若愿意，便贈你一甲，與我一同上陣。”
    陸辭秋很高興，躍躍欲試，“我定然是愿意的，早就想跟懷北打一仗，早就摩拳擦掌了！
    不過你說不急，我也覺得之前是我太著急了。京郊大營這邊的兵還沒有練好，精鋼也還沒有煉，隊伍沒有做好萬全的武裝，我也不放心把他們的命扔到戰場上。
    是我先前想得簡單了，我覺得你我二人悄悄的去，或許神不知鬼不覺就能混進懷北，進入懷北都城，一探究竟。但現在想想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你是十一殿下，我是永安縣主，經過月夕那場宮宴，陸辭秋這個名字想必也上了懷北的黑名單。他們對你我二人都會有所防范，哪里是說去就去得了的。
    罷了，再等等，總要有萬全的準備，也總要先把南岳百姓的生活給顧一顧。
    只有百姓安居樂業，吃穿不愁了，咱們才有資格去談戰爭。
    若本就國庫空虛民不聊生，懷北拿下了又能怎樣？”
    燕千絕將馬速放得很慢，好像馬馱著他二人在溜達一樣。
    他抬手揉揉她細軟的發，看著她說：“不必著急，我答應你的事，必然會做到。今日你生辰，別想這些。”
    她靠在他懷里，笑著說：“白天你沒來，好多人都猜測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可又覺得如果是你不要我了，就也不會有那么多貴客上門來給我撐場面，皇上也不可能派衛離來。???.BiQuGe.Biz
    他們整的挺迷茫的，一直在猜，誰也沒猜準。”
    燕千絕就問：“那你猜了嗎？我一直沒露面，你就沒有想過是為什么？”
    她搖頭，“白天人多事多，還真沒想過。但可能也正因為我并不認為你會是他們說的那樣，不喜歡我了什么的，所以才沒放在心上。”
    他聽了就笑，“你能有這樣的自信，我很欣慰。至于為何沒來，確實也如你所說，白天人多事多，你已經要招待那么多貴客了，再多一個人，似乎也顯不出什么。
    我私心里覺得這是一個不一樣的生辰，你及笄了，我應該好好為你慶祝。
    但又不想將這慶祝與太多的人一同分享，所以才沒往陸府去湊這個熱鬧。
    不過我也不會由著人們妄議我們之間的感情，更不會讓你落人話柄，遭人嘲笑。
    所以我為你慶賀生辰這件事，必須要讓全城的人都知道，都看到。
    他們或是羨慕或是嫉妒都好，我就是要讓所有人明白，你是本王唯一中意的女子，是將來唯一要與本王共度一生的女子。本王會將最好的給你，也會將最尊貴的給你。”
    她聽得直笑，“總結一下，玩神秘，搞浪漫。不過燕千絕，以前沒發現你還會這些啊？”
    他說得有理有據：“姑娘家一輩子就及笄一次，不會的我可以學，但不能讓你覺得人生無趣，也不能讓你日后回想這一日生辰時，沒有太多可以記住的東西。”
    她還是笑，“其實我的人生已經很精彩了。”
    他搖頭，覺得不夠，“還可以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