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出了門，余韻緊緊跟上我，表情不可思議，“你之前跟趙隆慶說墨溟魚跑了，不是在騙他，而是……”
“對，我在離開前割斷了她身上的膠帶。”
我腳步不停，“另外，抱歉，我騙了你，飲料里的藥效不是一個小時，而是半個小時。”
“為什么要這么做？你可別說是因為她胸大。”
我噗嗤一樂，斜眼瞄她的胸脯：“你的也不小。”
余韻捶我一下：“說正經的，怎么回事？”
我把在墨溟魚包里發現照片的事情說了。
“就因為這點憑空猜測，你就敢放人？萬一錯了呢？”余韻很吃驚。
“趙隆慶的招供證明了我沒猜錯，除非她把趙隆慶也騙了。”
我無所謂地說，“退一步講，其實錯了也沒關系，因為照片上那些孩子的純真笑臉不可能是假的。
就算只為了這一點，我的這里也是舒服的。”
看看我指著心口的手，余韻沉默片刻，幽幽地說：“你不該混江湖的。”
“我也不想啊！但沒辦法，像我這么出眾的男人，無論躲到哪里都像黑夜里的螢火蟲一樣，亮的星明，亮的耀目。”
余韻咯咯嬌笑起來。
那個年代正是周星星最火的時候，她自然知道這句電影臺詞。
不過，她冰山包袱丟的這么徹底，我還有點不適應。
來到我的辦公室，不出所料，除了一片狼藉之外，屋內空無一人。
我看看表：“那姑娘體質不錯，這才剛過半個小時。”
余韻說：“我現在只希望趙隆慶沒有被騙，你的善良能夠落到實處。否則，咱們倆都會變成蠢貨。”
“咱們倆？”
余韻嫣然一笑：“其實，你問我怎么看的時候，我就有了要放過那姑娘的想法，只是拿不準，也不想擔責任，所以才推給你決定的。”
我無語：“這么看來，我比你更蠢點兒。”
“只有會做蠢事的聰明人，才是真正的聰明人。”
我話音剛落，身后就響起一道柔軟但冰冷的嗓音。
回頭一瞧，墨溟魚已經走了進來，正在關門。
“你……”
“我醒來之后第一時間就去了七號包廂。”墨溟魚道。
我倒吸一口涼氣：“我審問趙隆慶的時候，你也在？”
“我在門外。”墨溟魚搖搖頭，“只是一路跟著你們過來而已。”
我和余韻面面相覷。她眼中滿是震撼，想來我也差不多。
雖然墨溟魚做不到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溜進屋，但能悄無聲息的跟著我倆也夠厲害的。
傳統盜門果然有其獨到之處。
“都已經脫身了，你還回來做什么？報仇什么的就省省吧，你的槍還在我這兒呢。”
“我有兩個問題。”
我撇撇嘴，對余韻道：“記住了，做人千萬不能太好奇，否則就會像她一樣做傻事。”
余韻微笑：“那倒是巧了，這屋里三個人全是蠢貨。”
我也笑了，從冰箱里拿出三瓶水來，遞給墨溟魚一瓶。
“還敢喝嗎？”
墨溟魚二話不說，擰開蓋子就喝了一口。
“我喜歡這姑娘。”我說。
余韻賞了我一對衛生球。
“第一個問題是，我哪里露出了馬腳？”墨溟魚很干脆。
“其實也不算馬腳。”
我在沙發上坐下，喝著水道，“你的表演人設是純真柔弱又帶著一點點心機的小姑娘。
放在今晚的情況下，如果你天性自私，就該要么一語不發扮啞巴，要么向我確認放走你有什么代價。
若是你心地善良，則應該對我為你花了三十萬而感恩內疚。
但是你非但沒有，反而還對我的身家感興趣，癡傻過度，毫無城府。
這跟你的人設就有點不相符了。
本著防人之心不可無的原則，我就拿了那瓶飲料出來。
原打算再試探一下的，誰知你干脆掏出了槍，倒省了我不少事。”
“省事？”余韻插嘴，“她都把你綁起來了，讓她喝飲料不就更難了嗎？
對了，你是怎么讓她乖乖喝下飲料的？”
“我沒讓，是她自己喝的。”
余韻看看墨溟魚，又看我：“你知道她一定會喝？”
“差不多吧。”
我說，“伊人對付我的時候用過一招‘奪神’，也叫‘心理暗示’。
首先，那瓶飲料是墨小姐從我手中搶過去的，在她的潛意識中，自然要比‘我拿給她’危險性更低。
其次，被綁起來之后，我一直不停的和她交談，時不時的還舔一下嘴唇。
她的眼睛把畫面傳遞給大腦，大腦就會產生‘我的嘴巴很干’這樣的信號，進而影響到她自己的意識，讓她感覺自己也很口干。
而這個時候，她的手邊正好有瓶飲料，結果就可想而知了。”
余韻目瞪口呆：“這樣也行？你不會是能操控人心的妖怪吧？”
我搖了搖頭：“人的大腦很神奇，科學界迄今為止也只了解了它的一小部分，很多事情是解釋不清的。
比如我說：不要看自己左邊。”
余韻本能就往左邊看去，臉轉到一半反應過來，呆立當場。
這時，墨溟魚深吸口氣，目光認真且欽佩地說：“我明白了。小王爺技高一籌，我輸的心服口服。”
我啞然失笑：“感情你專門跑來問問題，就是敗得不服氣啊！這好勝心可夠強的。”
“祖宗技法，博大精深，修行如逆水行舟，必須有高人砥礪，方得正果。這是我師父說過的話。”墨溟魚道。
我點點頭表示認同。
畢竟我玩的“心理暗示”就是被坑出來的。
“第二個問題，”墨溟魚再次開口，“你們準備怎么處理趙隆慶？”
“看來你有想法，先說說唄。”
墨溟魚抿了抿唇，聲音陰冷下來：“我決不允許任何人威脅到我的孩子們！”
這是要殺人滅口啊！
我深深看了這外表柔弱不堪的姑娘一眼，收起輕松的態度，思索片刻，問余韻：“你覺得老板知道后會怎么做？”
余韻想了一會兒，說：“他的很多生意都是由黃長江在打理，這個人不可或缺。
我認為，他會把事情局限在我們跟黃長江的私斗上，最多訓斥一頓，收回一部分歸屬黃長江的產業。”
我瞇了瞇眼，嘴角一翹：“這也沒啥意思，不如我們把趙隆慶直接送給黃長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