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新來的那個菜鳥之外，其余兩人都是本地商人，也是山莊的熟客，賭品好，脾氣也好，出手大方，就是嘴欠，喜歡拿我開涮。
“陳總，周總，您二位先不忙開小弟玩笑，今兒怎么著，看樣子這是跟財神爺拜了把子啊！”
恭維一句，我又朝賭桌另一邊的菜鳥點頭致意。
“趙先生，幸會！小弟王野，是山莊的客戶主管。今天正好我休息，白天沒能迎接，還請您……”
“打住。”
菜鳥用極其不屑眼神的上下打量我一番，嗤笑：“你是在開玩笑？還是這里連個能做主的人都沒有啊？
找個小屁孩糊弄老子，怎么，欺負老子是外地人嗎？”
“趙先生，你誤會了。”
陳總開口替我解釋道，“別看這位小兄弟年紀不大，無論賭技還是人品，在這個山莊，乃至整個龍朔市都是首屈一指的，小王爺的名號可不白叫。”
“陳總過獎了，都是瞎胡鬧，不值一提。”我謙虛道。
“少來！”那菜鳥手往桌子上一拍，“既然你這么牛逼，敢不敢跟老子賭一把？”
我無奈嘆了口氣。
根據劉欣然的介紹，這位名叫趙隆慶，是外省一個暴發戶的兒子，典型紈绔一個，還是最沒品的那種。
照我的脾氣，今天非讓他輸得賣屁股不可，但說到底，賭場也算服務業，顧客是上帝嘛！
“趙先生說笑了，小弟膽子不大，可不敢跟您這樣的豪客比。
這樣吧，讓您玩得不開心，是我們的過失，我以個人的名義送您十萬泥碼，權當是小弟的一點敬意，還請笑納。”
耐著性子說完，我便讓劉欣然將裝著籌碼的托盤送了過去。
誰知趙隆慶竟然一巴掌掀翻了托盤，籌碼頓時灑落一地。
“打發要飯的吶？老子在外邊吃頓飯都不止十萬！
廢話少說，要么你們借我錢，要么我就拿她做抵押。”
他先朝后指指那個姑娘，又點了點陳總和周總，“今天這兩位贏了老子七十萬，不吐出來，誰都別想走！”
此言一出，不單單我，陳總和周總也都露出了怒容。
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
不管趙隆慶家里背景有多大，撐死也就是條過江龍，在人生地不熟的地界如此囂張的得罪人，純粹是壽星老上吊，活膩歪了。
他娘的蠢得讓人頭疼。
老子不伺候了！
我直起腰，冷冷道：“既然趙先生如此堅持，那請容我先確認一下，那位女士是您什么人？”
“我女朋友，怎么啦？”
“那很抱歉！女朋友就意味著她跟您沒有任何關系，您無權替別人做主。”
話音落下，包廂里所有人都看向了我，連那位姑娘都抬起了頭，悲傷的目光中竟然流露出了幾絲茫然。
“有什么不對嗎？”我不解道，“女朋友和男朋友之間本來就沒有從屬關系。
雖然我認為連妻子和丈夫也不該有從屬，但起碼是有連帶關系的，女朋友算什么？
說句不好聽的，不論輸贏，趙先生您事后拍拍屁股走了，我們能把這位女士怎么樣？養她一輩子嗎？
買賣人口這種缺德事，我們可不做。”
趙隆慶張口結舌，似乎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應，倒是周總出聲道：“娘的，這話把我都繞暈了。
小王爺，你到底啥意思？”
“很簡單，這世間唯一能拿那位女士換錢的人，只有她自己。
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甚至丈夫都不行，男朋友就更沒資格了。”
我的語氣很平淡，可說完之后，我能明顯感覺到劉欣然看我的眼神變了。
如果之前她對我只是下屬對上級的敬畏，那此時此刻就是崇拜。
這也讓我恍然醒悟為何剛才大家的反應會那么奇怪。
在有錢人的眼里，身邊的女人或小白臉原本就是他們用錢“買”來的。
既然能買，自然就能賣，這幾乎是所有人的共識。
而我卻跟他們講人權，就算稱不上驚世駭俗，也夠可笑的。
不過，我不會因此就改變自己的看法。
有人說，從眾是一種智慧。
那么，明知該從眾卻仍選擇獨行，就是勇氣。
“這么說，你是不給老子面子嘍！”趙隆慶終于反應過來我是在拒絕他。
我冷冷一笑：“不好意思，我都不認識你，為什么要給你面子？”
“你他媽說什么？”趙隆慶霍然起身，“把你們老板叫來！王野是吧，今天老子要弄死……”
“我愿意。”
沙發上的姑娘忽然起身，聲音嬌弱，不比蚊子哼哼大，我們都沒聽清。
見所有人都看向她，姑娘怯懦的垂下臉，雙手絞著衣角，又提高聲音道：“我、我是說，我愿意作……作抵押。”
我覺得自己大腦不夠用了，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愚蠢的女人？
趙隆慶愕然片刻，很快就開心起來：“哈哈！不愧是我的親親小魚寶貝！你放心，老子不會一直輸，肯定會把你再贏回來的。”
姑娘點點頭：“那你可要快一點，我害怕。”
趙隆慶已經沒心思回應，啪啪拍著桌子沖我叫囂：“小子，現在是她自己要賣，你總沒話說了吧！
趕緊拿錢來，一百萬。”
我瞇了瞇眼，轉向陳總和周總：“小弟太年輕，您二位見多識廣，麻煩幫小弟掌掌眼，那姑娘值一百萬嗎？”
趙隆慶表情凝固：“你什么意思？”
我反問：“您賣貨，我驗貨，有什么問題嗎？這世界上可沒有賣東西的說多少錢就是多少錢的道理。
難不成您還打算強買強賣？”
趙隆慶明顯被噎著了，卻無話可說。
陳總和周總捏著下巴仔細打量那姑娘一番，又對視一眼，陳總道：“小姑娘長相和身材都算極品，可惜不是處女了，放在一線城市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但在咱們這兒，讓我包養的話，一年最多十五萬。”
周總接口：“難得她臉長得幼嫩，胸卻夠大，要是脫光了還能保持這個形狀，我愿意多給五萬。”
“那就算二十萬，我再溢價十萬。”
不待趙隆慶反對，我立刻就道，“趙先生，如果您真要抵押，小弟立刻讓人給您準備三十萬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