闞淵呈憑著強大的自制力, 才忍住了對他翻白眼的沖動。
他告訴自己, 這樣不雅。
轉念又一想,他不是瞎操心嗎?
就這神奇得一路跑偏到外太空的腦洞, 薄揚想通過他做些什么,還真挺難成功的。
因為文克博完全get不到他話里的深意啊。
他的任何舉動都會被文克博腦補為覬覦他線條漂亮的肌肉,饞他的身子。
“不回宿舍住了?”文克博低著頭, 發微信。
“嗯,住外面方便準備婚禮。”
闞淵呈不經意間掃到一字半句,就見上面寫著:對不起啊, 我知道你現在不喜歡坎坎轉而喜歡我,其實, 我覺得你挺有眼光的。我也不是嫌棄你, 但是呢……我想了想, 咱倆不太合適。主要吧, 還沒在一起, 你就肖想我的身體,我還是個純潔的寶寶,你太猴急了……如果你能接受慢慢培養感情的話,咱們還是有機會的。[乖巧]
闞淵呈腦子里不由自主浮現出那段傳唱度深遠的旋律……
風在吼馬在叫黃河在咆哮,黃河在咆哮……
非常慶幸,他這會兒既沒吃東西,也沒喝水, 否則真會噴文克博一臉。
這憨批確定睡醒了嗎?就不怕薄揚那記仇的心機狗回頭坑死他?
一雙深沉的眼睛里難得露出了對智障兒童的同情和關愛。
果然。
“操!他拉黑我。”文克博大喊一聲, 仿佛逮住了薄揚的把柄叫囂著:“一定是因為我揭穿了他的陰暗想法, 只想睡我不想跟我談戀愛,日他個奶奶腿兒哦,我才不會上當受騙!”
闞淵呈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能長這么大,還能考上C大,肯定是老爺為了彌補他腦子里的坑,特意開了掛吧。
“對了,你剛才什么?我沒聽清。”他撓著后腦勺,還不甘心地盯著那個紅色的感嘆號呢。
哀嘆他還沒開始,就已經死去的愛情。
闞淵呈道:“我跟殷泉決定結婚了,確定時間后再通知你們,你們會來吧?”
文克博眼珠子突然瞪大,差點被口水嗆住。
這消息太驚悚了。
“結婚?”他臉上的震驚越來越深,口無遮攔問道:“怎么會這么突然,你倆那啥沒做措施,奉子成婚?”邊他還邊合起手掌拍了兩下。
闞淵呈點頭:“懷孕了。”
這事沒什么可藏著掖著的。
也瞞不住,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婚禮一辦,等卷毛肚子鼓起來,算算日子就知道是什么情況,何苦來皇帝的新裝呢,憑空給人增添茶余飯后的談資。
不如大大方方承認。
文克博眼神變了變,有些微妙。
他猶豫了一會,表情賤兮兮地。
“殷董沒打斷你的第三條腿?”他眼睛大喇喇地往下面瞄,一點沒注意到闞淵呈難看的臉色。
突然,他打了個寒顫,只覺得渾身上下的汗毛都立起來了,似乎有什么危險在靠近。
他警覺地左看右看,什么也沒發現。
但心里還是覺得毛毛的。
文克博嘀咕著,抬起頭,瞬間跟闞淵呈那充滿威脅的眼神對上了。
立馬嚇得往后一退,拍胸吼道:“赫!嚇死爹了,闞淵呈!”
闞淵呈挑眉,冷笑:“反射神經不錯,真嚇死了,一塊墓地我還是出得起的。”再到處亂盯,他就教教他什么叫非禮勿視。
文克博后怕地吞了吞口水。
踏馬的,一時八卦心起,忘了這廝動手打人不猶豫的事了。
他呵呵干笑了兩聲,“放心,你結婚,我們307肯定全員到齊,這消息是我幫你傳達給周檢他倆呢,還是你自己跟他們。”
闞淵呈沉默,想了一下,“確定好時間后,我讓人送婚禮請柬給你們。”
***
闞淵呈走出校門,目光精準的搜索到右側紅楓道上停著的那輛騷包的柯尼塞格,還有腦袋從車里鉆出來,笑得傻乎乎拼命揮手的卷毛。
冰涼的眸底迅速升溫,泛著他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溫柔。
抿成直線的唇角微微翹起一個弧度。
正要抬步。
突然眼前一個陰影。
他蹙起眉,視線從殷泉那兒撤回來,緩緩看著眼前局促不安的人。
是薄揚。
闞淵呈只輕飄飄地看了他一樣,抬步繞開他,往車子方向走去。
薄揚咬著唇,還是不敢相信他會這樣對他。
突然不再理他,突然不關心他,還刪他好友,拉黑他……
難道他真的喜歡上殷泉那樣嬌弱沒用的貴公子?
不,他不相信。
闞淵呈不是這樣的人。
薄揚跌跌撞撞追上去,拽著闞淵呈的袖子不放,語帶哀求:“學長,為什么……?”
這里沒有別人,只有他們倆。
闞淵呈一定有苦衷的,他想。
闞淵呈嫌惡的看了一眼抓著他袖子的那只手,若不是他只穿了一件單衣,他能立馬將衣服脫掉扔垃圾桶里。
他向來不喜歡跟人有肢體接觸。
被人惹毛,逼得他動手的時候除外。
薄揚在他眼里就像渾身上下沾染了病毒的感染源,碰一下都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他胳膊稍微用力,就將薄揚的手甩開了,薄揚踉蹌了一步,身體晃悠了幾下,控訴地看著他。
闞淵呈烏黑深邃的眼睛微瞇了一下,霎時變得陰鷙,“別擋路。”
“學長,這里沒有別人,你為什么不能跟我坦白呢?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讓你這樣厭惡我?你是真的不愿意理我了嗎?”
薄揚淚眼朦朧,哭得梨花帶雨,配上他清新無害的長相,看起來十分惹人心憐。
他咬著下唇,看上去傷心極了,唇瓣滲出一絲絲血跡,他卻感覺不到,執著的看著闞淵呈。
恁是再鐵石心腸的人,也會心軟吧。
可闞淵呈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輕飄飄地道:“我們不熟。”
“刷”地一下,薄揚臉上血色全無。
他哆嗦著唇,無辜的大眼滿是懷疑人生。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眶里滾了下來,在蒼白的臉頰下留下一道淚痕,將梨花帶雨這個詞演繹了個十成十。
“你……你是真的喜歡上殷泉嗎?”
闞淵呈瞥見車窗外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突然消失了,心里咯噔了一下。懶得跟薄揚糾纏,當即答道:“是,你對了,現在可以別擋路了嗎?”
這大部分人都挺正常的。
就少數幾個,仿佛被作者強行降了智一般。
也或許,是他寡見少聞吧,沒遇上臉皮這么厚,這么會演的人。
他邁一步,薄揚就攔一步,闞淵呈太陽穴突突地跳動著,為數不多的忍耐已經快到達臨界點了。
想著卷毛會生悶氣,心里莫名急切了。可與生俱來的修養讓他沒法肆無忌憚的用暴力來解決,薄揚既沒出口辱罵,他就沒有動粗的理由。
會顯得他野蠻無禮。
他只能用更狠厲的眼神逼退對方。
“學長,你一定是騙我的。你過,你跟殷泉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眼高于頂,根本從心底里看不起你,他、他不是真的喜歡你,他跟你在一起,只是享受這種征服感和新鮮感,所以他明知道你不喜歡那些奢侈品,卻一點兒也不放在心上,拿那些沾滿了銅臭味的東西來惡心你,貶低你。”
“……你忘了,他四處你住在他替你租的房子里的事嗎?學長!你怎么會、怎么會喜歡他呢,不可能的。”
薄揚固執的看著他,邊流淚邊試圖勾起闞淵呈心底的怨念,急得語無倫次。
“學長,你是騙我的對不對,我知道,是他懷孕了,故意拿孩子綁著你是嗎?”
闞淵呈眼神一凜,如利箭斷刃般射向薄揚,“你知道的倒是挺多的!”
他前腳才把消息告訴給文克博。
薄揚后腳就知道了。
不,或許他知道得更早,他安插的眼線是誰?
闞淵呈審視的看著他。
想到卷毛,心里就不安穩。
他腦子高速運轉著,手指開始動作,給殷泉發消息:看著我被瘋子攔住了,不下車解救老公就算了,還躲?果然是夫夫好比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啊,卷毛,你可以啊。我刀呢.jpg
薄揚臉上僵住,眼神閃爍飄忽,他擠出一抹苦笑,“學長,我以為我們心有靈犀,總會有在一起的一。我知道自己不該喜歡上你,明明知道殷少非得到你不可,還是將心遺失了,我知道自己很壞……”
他哽咽著。
吸了吸鼻子。
“學長,可惜感情不能由人控制。喜歡上你是我品格敗壞。沒有勇氣告訴你,是我懦弱,如果在你對我好的時候,我能大膽的告訴你,我喜歡你,想正大光明跟你在一起,我不想你跟殷少在一起,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這個地步了?”
他揉了揉眼睛,動作顯得稚嫩笨拙。
就連仰著頭的角度都訓練過千百回。
薄揚想,自己已經放下所有的驕傲了,將自己放在卑微的一方。闞淵呈出了那口氣,應該不會對他冷漠以待了吧。
沒等到闞淵呈的回答,只聽到一聲冷嗤嘲諷,他咬了咬牙,決定繼續加料。
委曲求全地哭道:“學長,我會永遠等你的,我心甘情愿做你的備胎,若是……殷少對你不好,我永遠等著你。”
完,他留下一個美好流淚的側臉,轉身跑了。
留下闞淵呈風中凌亂。
論自自話,論戲精,薄揚絕對是其中翹楚。
車里。
渾身籠罩在低氣壓中的殷泉看到新發的消息,緊繃著的臉緩緩舒展開,嘴角下意識上翹,下一秒又覺得自己只氣了不到兩分鐘就被哄好,挺沒出息。
一會抿嘴,一會往上勾。
精致漂亮的臉時而笑成傻子,時而擰巴成丑橘,跟精分了似的,特別糾結。
突然,腦子里迅速閃過好些念頭。
他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將那條短信又反復看了好幾遍。
瘋子……
闞淵呈為什么以這樣陌生的語氣他?
薄揚跟闞淵呈關系不差。
而他住院時,陪著他的已經是現在這個人格,出院后,薄揚還上門替這個人格過話……
到底是誰在謊?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殷泉發現,他引以為傲的腦子突然不夠用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闞:?????】
【泉123:哼~~~我被豬@了.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