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度使府衙內。</br> 李從燕坐在上位,吳從漢坐在李從燕右手第一位,實業司丞李偲升、府庫司丞田麓、戶籍司丞郭甲、屯墾司丞李東賢、律法司丞劉三水、考核司丞許銘之、衛生司丞孫辛路、布政司丞褚胥依次坐在吳從漢的后面。</br> 在李從燕的左手第一位是李魏,與李任、王祖河、種樺甲、朱明、汪勇、徐暉等幾位軍長坐在一起。軍政部征兵司丞薛明團、兵仗司丞張鈞、軍庫司丞魏秦、研發司丞果甘、軍醫司丞孫逸、軍情司丞李木、都督司丞韓進、輜重司丞魏陶然則是坐在李魏的后面。</br> 各軍折沖都尉、校尉等人,則是分別坐在各個軍長的身后,眾人落座井然有序。</br> 白濟汛帶著鎮撫司一眾坐在正中央,與吳從漢、李魏并坐在一起,北鎮撫司指揮同知沈濂、南鎮撫司指揮同知龔東~明帶著兩司一眾司丞坐在后面。</br> 此時李從燕看著滿座部下,心中也涌起了一陣激動,這就是自己幾年間積累下的實力,這些人將士自己逐鹿天下的最強資本!</br> 李從燕拿起一份情報,說道:“石敬瑭已經起兵反叛,根據北鎮撫司和軍情司匯集來的情報,石敬瑭已經擊退了李從珂派去的征討兵馬,并且還與契丹人保持著聯絡,其野心之大,令人側目!”</br> “至于李從珂,與石敬瑭也是一丘之貉,為了抵御石敬瑭的兵馬,李從珂已經詔令從洛陽周邊強行征發百姓,洛陽周邊在短短十幾天內就產生了數萬流民!”</br> 眾人聽著當前的局勢,臉色都非常難看,沒想到天下大勢竟然幾乎在一夜之間就發生了改變。</br> “此番石敬瑭和李從珂對戰,不論他二人誰勝誰負,天下大勢都將發生劇變!”</br> “石敬瑭勝,則李從珂的朝廷必將覆滅,石敬瑭勢必入主洛陽建立新朝!”</br> “李從珂勝,以石敬瑭反叛為鑒,李從珂肯定會削減天下藩鎮,本鎮既是登州鎮的節度使,又是李嗣源名義上的養子,肯定會首當其沖!”</br> 說完,李從燕看著眾人,問道:“如此,登州鎮將何去何從?諸位何以教我?”</br> 李魏率先站了出來,大聲說道:“主上雖然是李嗣源的養子,但那李嗣源本是沙陀胡人,現在的大唐朝廷就是一個沙陀人建立的偽朝,是胡人的朝廷!主上身為漢家豪杰,理應匡扶漢室,為何還要頂著一個登州鎮節度使的旗號,為李從珂賣命!”</br> 緊接著,吳從漢起身說道:“石敬瑭那邊主上更不用想了,一個為了權柄可以聯絡契丹人的奸賊,豈能與主上相提并論?”</br> “沒錯!”</br> 白濟汛起身說道:“以我等之見,主上就應該豎起大旗自成一派,以主上的實力和韜略,一定可以成就一番偉業!”</br> 其中眾人紛紛附議,李從燕聞言大笑起來,起身說道:“既然如此,今日登州鎮便不復存在了,從今日起,我軍便號為天策軍!”</br> “李從燕這個名字乃是李嗣源所起,我身為漢家兒郎,不可再用胡人之名!從今日起,我改名為李繼業,以繼承大唐基業為己任!”</br> 眾人聞言頓時歡呼雀躍,紛紛向李繼業叩拜行禮。</br> 現在應該叫李繼業了,李繼業待到眾人起身之后,對吳從漢說道:“民政部立即起草檄文,明日一早傳檄各州縣,宣布我登州鎮易幟。”</br> “喏!”</br> 李魏叉手問道:“主上,屬下以為主上還應該制定一個方略,作為我天策軍的發展綱領。”</br> 李繼業早已經想好,說道:“驅逐韃虜、光復大唐、震懾邊夷、威加四海的十六字方針,便是我天策軍日后的行動準則,一切對外兵事、政事,都要以這十六個字為準!”</br> “喏!”</br> 隨后李繼業對吳從漢補充道:“檄文中只要體現驅逐韃虜這四個字就好,以作為我軍反對李從珂的態度。至于其他的,暫時不要對外宣揚。”</br> 眾人聞言不解,此時天下人對于大唐非常的懷念,如果此時李繼業打出光復大唐的旗幟,肯定會招來很多的追隨者。</br> 李繼業自然也明白這一點,可是李繼業更清楚此時各地實權者的態度,于是說道:“天下百姓懷念大唐是不假,可是石敬瑭、契丹人以及各地藩鎮、割據勢力同樣沒有忘記大唐,他們不但沒有忘記,反而從心里畏懼大唐,他們不愿意看到一個統一、富強的大唐重新站立起來!所以此時我們打出光復大唐的旗幟,就是在與天下當權者為敵,是非常不利的!”</br> 眾人恍然大悟。</br> 隨后李繼業又與眾人商議了易幟的具體細節。</br> 首先就是撤銷節度使幕府,軍政部和民政部、鎮撫司直接對李繼業負責。野戰軍、駐守軍、訓練軍的建制不變,軍政部、民政部、鎮撫司各級官吏的級別不變,各地州縣的官吏原級不動。</br> 按照李繼業的話講,現在應該以軍事斗爭為主,其余方面都要追求穩定,不可給軍隊添麻煩。</br> 其實李繼業早就想對軍政部、民政部、鎮撫司進行改革,現在的構架有些不科學,但是局勢不穩,李繼業也只好將這個想法無限期推后了。</br> “布政司明日一早給原登州鎮所屬各州縣發布命令,命各州刺史立即更換旗幟,并且向我表示效忠。不愿隨我易幟者,限十日之內掛印離開,否則便以奸細入罪!”</br> “喏!”</br> “鎮撫司嚴查各地世家、商賈動向,有向周邊藩鎮通風報信,或是舉家遷移、暗中串聯、擾亂局勢者,一律嚴懲不貸!”</br> “喏!”</br> “軍政部都督司明日一早給泰寧鎮節度使薛明山發去通告,命薛明山立即集結兵馬,聽后我的命令!”</br> “喏!”</br> 李魏叉手問道:“主上,如果薛明山不聽號令怎么辦?”</br> 李繼業說道:“直接派人去傳令,如果薛明山不聽號令,第一野戰軍立即進入兗州、沂州接管防務!”</br> 王祖河興奮的叉手領命。</br> 接著,李繼業對李魏說道:“軍政部都督司立即發布命令,駐守軍各部和野戰軍各部立即進入戰時狀態,第一野戰軍部署在泰寧鎮東部待命,第二野戰軍部署在鄆州、齊州、棣州一帶,直屬軍在登州城做好出征準備,各部隨時等待我的命令。”</br> “喏!”</br> 次日,軍政部下發命令,野戰軍各部、駐守軍各部、訓練軍各部全部更換旗幟和號令,將后唐的黑云旗幟更換為大唐的三辰旗,一應角鼓號令也全部更換使用唐軍制度。</br> 緊接著,泰寧鎮節度使薛明團收到了消息,驚得差一點就昏倒過去,沒想到李從燕,不,現在是李繼業了,沒想到李繼業竟然這么快就易幟了,自己還以為可以過上幾年安穩日子呢。</br> 急切之下,薛明團立即找來折沖都尉武啟,二人商議了一下,最后一直認為不可與李繼業對抗。現在李繼業的大軍就在泰寧鎮的東面集結,隨時都能殺進來。而泰寧鎮的兵馬是什么戰力,薛明團和武啟心中都非常清楚,根本不是李繼業所部的對手。</br> 至于李從珂的援軍,二人則是根本沒指望,現在李從珂自身安保,還不知道要從哪里抽調援軍抵御石敬瑭呢!</br> 于是僅僅一天之后,薛明團就親自趕到了登州城,向李繼業表示效忠。而折沖都尉武啟也在第一時間集結了兗州、沂州各地兵馬,在王祖河率軍抵達兗州城下的時候,率部向王祖河投降了。</br> 幾乎就在同時,密州刺史陳碩、萊州刺史鄭~義、淄州刺史宋裘、青州刺史安閔等各州刺史紛紛上表,向李繼業表示效忠,原登州鎮各州縣、泰寧鎮各州縣非常平穩迅速的完成了易幟。</br> 數日之后,李繼業率領直屬軍將士抵達鄆州城下。</br> 李魏、白濟汛隨軍抵達鄆州城,吳從漢則是坐鎮登州城,為大軍籌備錢糧輜重。</br> 鄆州刺史府內,李繼業命鄆州刺史犒勞大軍將士,然后召集李魏、白濟汛、李任三人議事。</br> “各部配屬的火藥、青霉素、醫用酒精、鐵絲網都齊備了嗎?”</br> 李魏叉手說道:“啟稟主上,軍政部按照主上的要求,已經命輜重司為各部將士配備了。以每團配備青霉素五百份、醫用酒精兩百斤、鐵絲網一萬米為計算,各部已經全部配屬齊備。第一野戰軍和第二野戰軍配屬的戰車團全部裝備火藥,以陶罐裝填之,用戰車團的投石機發射殺傷敵軍兵力,每個戰車團裝備火藥陶罐兩千個,現在已經全部配齊!”</br> “好!”</br> 此時李繼業的心中底氣十足,不過對于兵力還是有些不滿意,于是說道:“前線的兵力不是很充足,將第三駐守軍調集到兗州一線,配合第一野戰軍行動,第二駐守軍配合第二野戰軍行動,第一柱守軍繼續留守登州一帶。”</br> “喏!”</br> “主上,那泰寧鎮的兵馬怎么辦?”</br> 李繼業思索了一下,說道:“現在我軍即將對外開戰,這些兵馬操練是來不及了,就地整編吧,先給個番號,就整編為第三野戰軍,由折沖都尉武啟出任軍長,掛游騎將軍,其部兵力有兩萬多人,先按照這個數量調撥兵備,將其部武裝起來。”</br> 李魏有些擔心,說道:“這些兵馬沒經過訓練軍的整訓,是否靠得住?”</br> “現在看來是沒問題的,至于實際情況如何,就讓戰場去檢驗吧!”</br> 隨后,第二駐守軍軍長、游騎將軍徐暉匆匆趕來,向李繼業復命。數日后,第三駐守軍軍長、游騎將軍朱明也集結了兵馬,開始向兗州城的方向開進。而武啟也開始按照天策軍的建制整編所部兵馬,并且向李繼業上報了各級將官的名單,李繼業一字未改全部批準了下來。</br> 不過第三野戰軍配屬的戰車團、輜重團、勤雜團屬于“技術兵種”,這三個團的各級軍官都由軍政部都督司選派,從第一野戰軍和第二野戰軍中抽調過來,協助武啟建立這三個軍部的直屬團。</br> 數日之后,薛明團被李繼業任命為民政部副部長,留在登州城協助吳從漢處理政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