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的好，一硫二硝三木炭，加點白糖大伊萬！</br> 李從燕也是知道這些“秘訣”的，只是在真正研制火藥的時候，可不是說起來這么簡單的。</br> 軍政部研發司內，李從燕和李魏、果甘，以及幾名研發司的骨干百工圍坐一旁，每個人的手上都有一份關于火藥的制造材料，這些都是李從燕整理出來的。</br> “主上這是……，火藥？可是治病之物？”</br> 李魏詢問著，不過緊接著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測，說道：“不對！木炭、硫磺、硝石，這些都是引火之物，組合在一起是用來火攻的？”</br> 李從燕笑著說道：“也可以這么說，火藥火藥，顧名詞義就是制造火焰的細粉，將來研制成功之后，可以用在戰場上，大范圍的殺傷敵軍兵力！”</br> “天下間還有這種利器！”</br> 李魏、果甘等人頓時來了精神，與幾名百工研究了一會兒，便紛紛主張前往研發司的研制工坊內，實地操作一番。</br> 李從燕欣然同意，與眾人一同出城來到登州城西的研制工坊。</br> 這處工坊是直接隸屬于研發司的，由十幾個相互獨立的封閉小院組成，里面駐扎著研發司招攬的眾多百工和能工巧匠、奇人異事，軍政部為了保證這些人才的安全，保守研發司的各種秘密，李魏還專門調集了數百駐守軍在這里警戒，尋常人等根本無法接近到百步之內。</br> 李從燕等人進入研發工坊后，在果甘的帶領下，直接來到了一個還沒有研發項目的院子，這里有一組二十多人的百工隨時待命。</br> “過來見過主上！”</br> “屬下見過主上！”</br> 李從燕笑著與眾人打過招呼，然后便命人找來一些木炭、硫磺、硝石，準備現場為眾人講解火藥的制作過程。</br> 片刻之后，幾名百工找來了木炭、硫磺、硝石，每樣都有十斤左右的樣子，另外還按照李從燕的吩咐找來了一些篩子、研磨工具等器具。</br> 李從燕上前查看這些材料，當看到硝石的時候，不由得搖了搖頭，說道：“這些硝石雜質太多，如果硝石的純度不足的話，就算制作出火藥來，威力也會差上許多。”</br> 李魏問道：“主上，咱們登州鎮的硝石礦并不多，僅有的幾處品相也不是太好。而且平日里硝石的用處并不太多，所以對于硝石的品相要求并不嚴格……”</br> 李從燕笑著說道：“所以現在急切之間找不到純度高的硝石，對嗎？”</br> 李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算是默認了。</br> 李從燕說道：“其實有這些純度低的硝石也可以，只不過需要增加一道提純的工序。”</br> 果甘對于技術非常癡迷，急忙問道：“不知主上用什么辦法來提純硝石？”</br> “溶劑萃取法。”</br> “溶劑萃取法？”</br> “對！”</br> 李從燕解釋道：“硝石研磨成粉之后會溶于水，然后隨著水分蒸發，溶液會在物體表面形成一層白霜。比如老房子墻壁上面的白霜，堿土地上析出的白色粉塵，茅廁里的石頭上析出的白霜，都含有不少的硝石成分，也就是土硝。以后制作火藥的時候，如果硝石不足，也可以從這些地方搜集硝石原料。”</br> 李魏、果甘和一眾百工聽完恍然大悟，原來硝石不止存在于礦藏中，平日里都可以在身邊找到硝石成分。</br> 李從燕繼續說道：“言歸正傳。要想提純硝石，先要將硝石礦粉碎溶解在水中，靜置一段時間后，殘渣會沉在水底。這時取上層的清液，并再次進行過濾，將其中的雜質全部過濾掉。接著，把過濾后的液體倒入鐵鍋中熬煮，將水分敖干，就可以得到純凈的硝石。”</br> 果甘問道：“如果是土硝呢？”</br> “大致的步驟也是一樣的，只是在過濾的時候要更為徹底一些。”</br> 果甘和一眾百工紛紛記錄下來。</br> 隨后李從燕便讓眾百工實地操作一番，就用這些粗制的硝石礦來提純。這些百工果然都是熟練的技工人才，稍稍熟悉了一下提純的步驟，便直接可以上手操作了，只用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就完成了硝石提純的所有步驟，十斤硝石最終提純得到了兩斤不到的純凈硝石粉末。</br> 李從燕檢查了這些硝石粉末，不由得點了點頭，研發工坊的百工果然很有兩下子，這些硝石粉末的純度很不錯。</br> 于是李從燕說道：“火藥的配方很簡單，一硫二硝三木炭，按照這個比例，將硫磺、硝石、木炭的粉末配比在一起，在充分攪拌混合之后，就是火藥了。”</br> “這么簡單？”</br> 眾人都很詫異，火藥被李從燕說成了未來戰場的大殺器，可以大范圍殺傷敵軍的兵力，可是制作的辦法竟然如此簡單，而且材料還非常容易獲取。</br> 李從燕笑著說道：“當然，在很多時候，看似神秘的東西，制作起來其實非常簡單，只要將那一層窗戶紙捅破，就能明白其中的奧秘。”</br> 眾人深以為是。</br> “不過火藥的配方和制作工藝，你們要嚴格保密，火藥的保密等級為紅色一級，明白嗎？”</br> 李從燕曾經制定了保密的等級規范：分為藍色、黃色和紅色，每一個級別又分為三個分級。其中以藍色為最低，只有一個月的保密期限，過期就可以不用理會；高一些的是黃色等級，沒有期限規定，想要了解必須由規定等級的官吏準許才可以。</br> 而紅色等級為最高級，這個等級的意思就是只有李從燕一個人有權決定信息的擴散范圍，沒有李從燕的準許，任何人都不得知曉，就算李從珂來了也是一樣！</br> 眾人當即領命。</br> 李從燕看著躍躍欲試、摩拳擦掌的眾人，笑著說道：“好了，我宣布：火藥研發正式立項，這里便是火藥研發組。希望諸位再接再厲，早日將火藥配制出來！”</br> “喏！”</br> 李從燕還不忘囑咐道：“諸位在配制火藥的時候，要嚴禁火源和火種，要知道火藥可是易燃易~爆的東西，只要沾染一點火星，就會發生劇烈的燃燒。如果是在封閉的環境里，比如室內或者裝著火藥的器皿內，火藥被火種引燃的話，還會發生劇烈的爆炸，額，爆炸就好像是，往燒著的油鍋里倒了一盆冷水一樣。火藥一旦爆炸，會形成火團，將周圍的東西撕碎然后以極高的速度噴射出去，殺傷力很大。諸位一定要小心謹慎！”</br> “喏！”</br> 眾人聽著李從燕將火藥的威力說得這么大，心中都繃緊了一根弦，果甘更是表示會將火藥項目組轉移到最外面的一個院子內，以免影響到其余項目組。</br> 此時李從燕只是將火藥的大概配比告訴了眾人，并不準備一步到位，將威力巨大的顆粒火藥的制作方法告訴眾人。因為李從燕不想讓研發司對自己產生依賴性，想要讓果甘帶著這些百工在研發的過程中有自己的想法，而不是李從燕說什么就是什么，這可不是李從燕想要的結果。</br> “我要的是主動型、發明型的研發司，而不是一個聽話的研發司。”</br> 李從燕在離開研發司的時候，在心中暗暗想著，與李魏一同返回登州城等候消息。而果甘則是來了精神，當即表示要留在研發工坊內，帶著一眾百工研制火藥。</br> 數日之后，第一批火藥配制了出來，李從燕聞訊叫上了李魏，再次來到了研發工坊。</br> 在火藥項目組的院子里，果甘已經準備好了幾個陶罐，里面裝的就是配置好的火藥。</br> “啟稟主上，已經準備就緒，可以開始試驗了。”</br> 果甘等人在配制完畢之后，已經進行了幾次試驗。就是將一些配制好的火藥平鋪在地上，然后在一根長桿上綁上一個火折子，用這種臨時制作的東西站在遠處點燃火藥。</br> 果甘等人一共試驗了兩次，都成功的將火藥引燃，只不過這些配制出來的火藥除了易于燃燒，并且在燃燒的時候會發出一陣呲呲的聲響以外，并沒有太多吸引人的地方，很是普通。</br> 對此果甘和一眾百工都有些詫異，眾人對于火藥如此易燃的確感到了震驚，特別是其燃燒迅速、溫度極高，更是心存一絲畏懼。一些頭腦靈活的百工甚至想到了火藥的一些實際用處，比如在戰場上焚燒敵軍營寨和糧草，或者用來火攻等等。也可以用來生火，肯定非常便利。</br> 只是這種程度的火藥被李從燕說成了大殺器，眾人心中多少還是覺得有些言過其實了。</br> 李從燕聽完果甘的回報之后，又看了看眾人的表情，心中已經有些一些判斷，于是才命人將火藥裝進陶罐之內。</br> “將這些陶罐放到百步之外，再在陶罐的周圍擺放一些稻草人。記得那些稻草人要做得解釋一些，還可以加入一些木板，以增強稻草人的堅固性。”</br> “喏！”</br> 李魏和果甘等人都看出這是要試驗火藥的威力，只是果甘和一眾百工都已經見過了，此時不由得為李從燕捏了一把汗，暗道：“一會兒見到實情之后，主上可不要發火才好。”</br> 很快稻草人就準備好了，一共六個稻草人，將四個陶罐團團圍住。</br> 四個陶罐也按照李從燕的要求進行了簡單的改良，幾個百工在李從燕的指揮下上前操作，將陶罐的罐口用厚布和油紙全部封死，每個陶罐的罐口只留下一個小孔，剛好可以通過一根細細的棉繩。而這根棉繩是在火油之中浸泡過的，已經被火油全部浸透，點火就著。而四個陶罐上面的棉繩比較長，彼此都擰在了一起，組成了一條更粗的棉繩。</br> “好了！所有人后退百步，再找些盾牌來。那邊只留下一人點火就行了！”</br> 隨著李從燕一聲令下，所有人都后退百步，一隊駐守軍士兵趕來，用盾牌將所有人保護好。</br> “點火！”</br> 一名百工用火折子點燃了棉繩，然后便飛快的跑了回來，也躲到了盾牌后面。</br> 棉繩很快就燃燒殆盡，緊接著，一股火光閃現，四個陶罐幾乎同時被火團撐開、炸裂，隨著一聲巨響，周圍的六個稻草人頓時被火光淹沒，四散飛濺的碎陶片彌漫在周圍幾步的范圍內，將六個稻草人“摧殘”得不成樣子，全都癱倒在地上，缺胳膊少腿，還有一個稻草人的腦袋都直接被擊碎變成了稻草。</br> 眾人看到這個場景，都傻了眼：原來火藥還可以這么用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