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是人的重要性，不是人才的重要性。
    當然后者也同樣重要，但是赤水認為，前者才應該是基礎。
    為了應對未來的浩劫，她必須盡可能地保留人力種子，這也是她請無瑕構建虛擬幻境，最主要的目的。
    她用星玦加了景的號，隨后景通過網玦，將他所知道的一些關于刺魂香驅使法訣的信息，給了她。
    赤水看了看，并不完整，不過這卻是她所沒有的，至少給她提供了一個確實的方向，她自是大喜，又向景鄭重感謝道：“之前就承您照顧頗多，如今又給了我這些，我真不知該如何感謝你才好。”
    景搖頭道：“你將芳靈安置好，就已經是幫了我大忙了。”
    “芳靈仙子也是我的前輩，帶她回來本是份內之事，這不算。”赤水不贊同道。
    景就搖了搖手中的網玦道：“不還有這個嗎？”
    赤水啞然失笑，這于她來說當然不算什么，至少不足以回報景的恩情，但是吧？景的態度堅決，再說下去也不會有什么結果，她當即道：“那就先這樣，你若有事，就在網玦上聯系我，我給你安排。”
    景點頭算是認了。
    “還有鏡姬……”赤水想到她們之間其實也并未交惡，對方于她還有提點之恩，考慮到情況，赤水留下了一些滋補魂體的靈材等物。
    “這些，能用的就給她用上吧！如若不夠，再同我說。”
    景沒有拒絕，看向赤水的眼神，欲言又止。
    在赤水看向他時，他又搖搖頭，表示沒事兒。
    赤水臨出了客棧，還在琢磨景剛才的神態，卻不想轉眼就碰到了來圍堵她的麥丘啟明。
    赤水：“……”
    他怎么知道她又要開溜？
    麥丘啟明只覺得整個頭都要大了，他之前是怎么想不開，才會想著來伺候這位姑奶奶？
    她這才剛回來，連口氣都未歇，又跑了。
    若非他哥提醒了他，他此時還在圣島和各方接洽呢？要知道，現在好多人知道她歸來了，都在聯系他，想見赤水一面。
    “你要去哪兒？”
    赤水望了望天道：“你知道的，我師姐身體一向不好，我準備先去看望她。”
    “你又忘了你現在的身份不同了？”她本來仇家就多，又都隱在暗處，要是有個萬一？
    麥丘啟明覺得自己真是操碎了心。
    “我會幻形的，放心！不會傻得暴露了自己。”赤水安慰他道。
    “呵呵——”麥丘啟明完全不信，“我隨你一同去。”
    赤水：“……”
    她習慣了獨身，并不是很想帶著這個拖油瓶，而且還是一個會打小報告的拖油瓶。
    “不然你隨我回去？”
    赤水當即拍板道：“成，你跟著吧！”
    相比起回圣島，果然還是在外界，不用思考太多，心情會更加舒暢。
    麥丘啟明就知道會這樣，他當即登上星玦，該取消的取消，該道歉的去道歉，將諸多必須的行程又無限期地押后。
    感覺心很累！
    赤水也覺得累，師尊師姐她們也不在圣島，她自然也就輕松跑出來了。
    “走吧！”
    “你說你，都多久沒有去星盟報道了。”麥丘啟明跟在她身側道：“就算你不想引起誤會，去將自己的分紅領回來，總沒有問題吧？”
    赤水腳步微頓，“怎么？他們沒有送到承水島？”
    “太多了，是我讓他們別送過來的。”說起這事，麥丘啟明又累上心頭，“承水島雖小，但下面人員復雜，幾乎都是其他各族插進來的釘子，而你又無心管束他們……”
    他又有些名不正，言不順，空著還好，若是里面再存著巨量的財富，他還能睡得著覺嗎？
    赤水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她眼珠子轉了轉，道：“不急，這筆資源很快就能花完了。”
    麥丘啟明：“……”
    他就從來沒擔心過這點，好嗎？
    “你老實說，看你師姐是真，另有目的也是真吧？”麥丘啟明跟了赤水那么久，還是有所長進的。
    至少，他已經隱隱能看出赤水的思路了。
    當然，這也是赤水并不避諱于他的緣故。
    而他所打的那些小報告，也都是在赤水允許的范圍之內，這是他們的默契。
    而赤水也沒有否認，“你倒是跟我說說，星網上那個視頻直播是誰家弄出來的？”
    不得不說，赤水第一眼見到之時，是意外的。
    果然不能小瞧了這個世界的人，以前之所以沒有，不過是因為沒有他們可施展的平臺而已，看看現在，星網展得多好？
    連直播都弄出來了，真正的第二世界，還會遠嗎？
    “視頻直播？哦，你說這個虛擬水境啊？這當然是最喜歡游歷玩鬧的屈門仙尊弄出來的。”麥丘啟明不知想到了什么，生無可戀地答道。
    “哦？具體說說？”
    麥丘啟明就道：“仙尊為了能遠程指揮族中事務，不知怎么研究的，反正就弄了這個東西出來。”
    這件事剛開始在星網上還掀起了一陣颶風，屈門仙尊也是雷厲風行，迅就在星網上單獨開辟出了一個區域，專門播放他游歷途中所遇到的趣事……
    沒想到，反響異常熱烈。
    星網上無數修者爭相觀看，差點沒擠破了頭，就算是要收星石，也趨之若鶩。
    讓各家都跌破了眼珠子。
    當然，也有人私底下腹誹屈門仙尊收星石的問題，但屈門仙尊自己倒不是很在意，依他的說法，我堂堂仙尊，為什么要免費給別人看？
    明顯收費才更合理嘛！
    赤水點頭贊同，“那這個關于運靈族的直播？”
    “就是他們屈門家族的弟子弄出來的。”麥丘啟明道。
    赤水就又專門去星網上他們那個版塊看了看，現技術還不成熟，不能錄像，不能收藏，也不能打賞留言，更談不上界面設計。
    與此同時，權限也并沒有開放出來，僅是限于屈門家弟子內部使用。
    她頓時就決定推動一下。
    反正她星玦上，屈門家族負責人的聯系方式一直都在。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在給對方打了招呼后，直接就將她的一些想法了過去。
    且不提屈門家族的人接到她的東西，是如何重視。
    只說現在，麥丘啟明雖看不到她的動作，卻也能猜到一二，“姐，你又想做什么？”
    “當然是推他們一把。”赤水理所當然道：“這是好事！你想想，若是在荒郊野外，你遇到了打劫……”
    “誰敢？”麥丘啟明瞪眼道。
    “假如假如。”赤水道：“若是有了屈門家的這個直播？”
    “那打劫的人就立即暴露，要倒大霉了！”麥丘啟明條件反射道。
    現在可不比以前，自從赤水推出了勛章墻后，仙族上下各層的修者，都明顯感覺到了不同，大家不約而同地開始收斂自己的行為。
    若是再配上個虛擬水鏡？
    麥丘啟明：“……”
    感覺越加不好了。
    那不是時刻都要提防著？
    赤水就嗤之以鼻道：“你又沒做壞事，怕什么？”
    麥丘啟明覺得自己需要緩一緩，這不是做不做壞事的問題，而是明顯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約束力。
    來自于勛章墻的，來自于未來即將推廣的虛擬水鏡的。
    他不由余光覷著赤水，猜測著她是不是早有預測？
    “別看了，等屈門家真正做出來，要經過圣島核心的審評，以及各家試用，還需要改造星玦，這還有得等呢，慌什么？”赤水略有些無語地道。
    麥丘啟明就道：“我這不是怕引起大家的反彈嗎？”
    要知道，身為修者，最為厭惡的，就是被束縛，不自由。
    “任何新事物出現之初，都會經歷這樣一個過程。”赤水卻認為，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修者所追求的自由，并不是指這個。
    當然，也不全都是好處，比如偷拍啊？栽臟啊？陷害什么的？肯定也無法避免。
    不過這個世界手段眾多，也無須擔心就是了。
    赤水心放得很寬，有宸極推波助瀾，形勢已經大好，她無須太過憂心，按步就班就行。
    “對了，你和祈連家的婚約……”麥丘啟明本來想遲點再問這個問題，但現在這不是又跑出來了嗎？也顧不及了。
    赤水停下腳步，深思了一會兒，才道：“現在各族都在關注運靈族的問題，正是凝聚向心力之時，我們就不要去攪和了，等這件事過去后，再聯合祈連家布一個聲明吧！”
    麥丘啟明不由暗自咋舌，這姐兒，連祈連少主都降不住，簡直是妖孽啊！
    “你就當真舍得？”不知道有多少女子羨慕她還來不及呢？
    赤水苦笑道：“遠觀總是美好的，但我們道不同，這是我們必然會走向的結局。”
    不說別的，她在圣島停留的時間，不足一個巴掌之數，而祈連沐澤的職責，就不允許他擅自逃離。
    所以從一開始，祈連大長老就是看得最清楚的。
    又或許，早在她將星玦推出去時，他們之間，就已經沒有可能了，可惜她當時當局者迷，并沒有想明白這一點。
    情緣如沙，握不緊，留不住，她能做的，唯有一步一步向前走。
    她不由腦海中又跳出了百里……宸極的身影。
    從初相見時她所鬧出的烏龍，到浮世牢籠三百年的靜靜相處，再到他數次施出援手，以及作為引路人對她的指引和教導……
    這一幕幕，逐一在她眼前浮現。
    他的面容，深邃幽秘的眼神，以及他對她說過的所有的話……
    赤水攏了攏淺藍色的披帛，幽幽地嘆了口氣。
    終究，意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