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爭斗。
    有光，就會有影，總有光照耀不到的地方。
    小火得信的提醒，開始自尋找線索，而赤水本尊，在初步研究了那顆大豆后，終于第一次出了門。
    因為之前有素和知玉出面，其實真正認識她的人并不多。
    而此時，她再外披上一件青色斗篷，橫穿過半個望歸島，一路多多少少也遇到幾人，但都沒有引起對方的注意，讓她順利到達了目的地。
    由此可見，之前神通術所引起的騷動，經過兩百多年的沉淀，已經平息下來。
    她抬頭看向上方的匾額，司空家族的族徵耀眼又奪目，紋痕上似乎帶著無盡的生機，頗有些門道。
    她跨步入內，立即就有人迎上前來。
    她未等對方開口，直接就出示了一塊玉牌。
    那人見狀，微頓了下，隨即將她帶到了一間全封閉的待客室，后又退了出去。
    赤水知道其是去通知司空家現任管事了。
    她也不急，稍作打量室內裝飾后，就撥下兜帽，坐了下來。
    這塊玉牌還是當初司空九少離開之前特意贈予她的，因為之前總總。
    她當初還驚訝來著。
    這想到如此之快就派上了用場。
    不多時，就進來了一位秀美動人的紫衣女子。
    對方入內，第一眼看過來時，圓溜溜的杏眼中帶著一絲好奇，現是她后僅驚訝了一瞬就反應過來，“你是悟星仙子？久仰久仰了！”
    赤水也站起，淺笑著還禮。
    對方似乎是真的意外，雙雙坐下后，才想起來自我介紹，“我是司空明依，現暫任主事，之前不知仙子大駕光臨，招待不周還請仙子海涵。”
    赤水連稱不會，反道：“是我冒昧上門，還請仙子勿要怪罪。”
    雙方你來我往寒喧了一番后，才開始進入正題，“仙子你是小九的朋友，自然也是司空家的貴客，有事直說無妨？”
    赤水略有些遲疑，如果對面是九少，她肯定就直說了。
    不過她現在已經知道修士在突破歸一后，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歷煉，不僅九少，之前認識的那些小伙伴幾乎都走了，也不知何時回來。
    時間總是不等人的。
    她定了定神，壓下心中忐忑道：“請仙子恕我冒昧，我此次上門，其實是想找仙子了解些東西，只不知是否會觸碰到司空家族禁忌……”
    司空明依心中一跳，會涉及到司空家族禁忌的東西，難道是血契術？
    這可是家族傳承之根本所在。
    她心里想說不可能，但是對方的履歷很快浮現在腦海，她甚至知道得比外人更多更詳細，因為小九在陰風谷突破，回到家族后特地更新了關于她的資料，再綜合從其他途徑得到的信息……
    她頗有些驚疑道：“仙子是說？”
    赤水就將之前所得的那顆大豆掏出來，置于桌面上，“請教仙子，可有辦法讓此物與我結成契約？”
    猜中了？
    司空明依心懸在半空，不上不下，說不出什么滋味。
    如果是別的什么人，說出這樣的話，就算態度再客氣，她也已經將之驅逐出去，列為拒絕來往對象，然而對方是家族重點關注之人，她不得不慎重考慮。
    但她很快就將注意力轉移到對方掏出之物上。
    她眸孔忽地微縮，盯著那顆大豆，連話都說不清楚了，“這…這是……？”
    赤水見她眼珠子都似黏在了大豆上，便請她上手。
    司空明依毫不客氣，撈起那顆大豆就開始翻來覆去的查看，手甚至還略有些顫抖。
    赤水絲毫不奇怪對方的反應。
    雖然她從麥丘啟明手中買到它后，也同鐘離宏遠一起查閱了相當多的資料，又很是研究了一陣子，才終于決定前來求助司空家族。
    但其實她心里是有著某種把握的。
    因為這顆種子的特殊。
    而現在對方的反應也證實了她之前的猜測。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司空明依才從那顆大豆上收回視線，心里思緒翻滾，帶著極為復雜的眼神，看向赤水，幽幽問道：“知道這是什么種子嗎？”
    那撲面而來的羨慕嫉妒情緒，都快爆表了吧？
    赤水倒是淡定，緩緩搖頭道：“我不知，仙子知道？”
    司空明依就感覺到一股悲傷瞬間彌漫進她的心田，為什么？她之前看對方那光輝燦爛的履歷，就差點被閃瞎了眼睛，現在又讓她看到這顆種子？
    如果是別人，她肯定不擇手段也要將之弄到手。
    但是，對面是普通人嗎？
    之前的神通密鑰事件還未完全沉寂呢，誰知道她手上還能拿出多少個密鑰，若是得罪了她，她以神通密鑰作餌，不知又會掀起多大的波浪……
    再有，對方可是有仇必報的人，據說星官仙君的靈寶還在她身上。
    想想資料中的金陵家族，在她手上就沒占到半點便宜，反被其折騰得整個家族都差點散了架？
    那時候對方才多大？
    惹不起啊！
    她笑容苦澀，依依不舍地將那顆大豆推了回來，心中似在滴血一般，抱著一絲微末的希翼問道：“這種子，你賣嗎？”
    赤水就笑。
    司空明依手捂住胸口，好似這樣就能減輕心中的悲痛，“你考慮一下？”
    赤水再笑。
    司空明依絕望了，她往后靠，背撐到靠背上，整個人都透露出頹廢的氣息，喃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忽地又坐直，雙眸直直盯著赤水，帶著滿臉的不敢置信問道：“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赤水遲疑了下，目光有些飄忽道：“九少有說過嗎？我以前曾同蜚翼結過臨時契約？”
    司空明依：“……？”
    赤水并不看她，“我天生感知敏銳……”
    司空明依：“……！”
    她余光瞟向赤水，戰戰兢兢地，又小心翼翼地問道：“……小九知道嗎？”
    赤水也微有些不自在，左右而言它，“我未提過，大概不知道吧？”
    司空明依不由在內心憐憫了她家小九一下，再看向赤水時，眼神都變得不同了，帶著些敬畏，眼前這就是個妖孽啊，連小九都降她不住，也無怪乎能夠鑄就出如此輝煌的人生履歷？
    不敢惹不敢惹！
    赤水也很有些尷尬，只要一想起當初她是如何同蜚翼小團子互動的，她就有點想死，還讓對方喊她水姐姐什么的，簡直就是黑歷史啊啊啊！
    天知道，當她現真相之時，她的內心也是很崩潰的，久久都沒有緩和過來。
    有段時間，她看向九少的目光都是微妙的。
    而現在，為了這顆大豆，她偏偏要將這本該丟進黑洞的黑歷史又翻出來，可怕！
    良久，司空明依才緩和過來，接受著某些事實。
    她現在也不懷疑赤水了，旁的雜的心思也統統抹滅了，整個人似放松般地后靠，又好奇問道：“你是什么時候現的？”
    赤水就道：“大概是在我剛加入天衍小隊不久吧？”
    那么早？
    司空明依滿臉血，如果小九在她面前，得知一切，她都不忍卒讀小九會有的表情。
    遙記得小九在家族內報備時曾說過，赤水幫了他大忙，因此將代表他身份的玉牌給了她，殊不知對方幫了他沒錯，卻也將他的秘密摸了個底朝天，還是直指家族核心的血契術之密？
    雖然對方也僅是窺得點皮毛，并不知具體流程和操作，但這已經很不得了了。
    不得了到她甚至等不及就想馬上報告給家族。
    幸好那顆大豆種子也有著非常大的吸引力，才讓她得以穩住，緩了又緩才確認道：“你剛才說的，你想與之結契？”
    赤水點頭，也沒瞞她，“我以前締結血契術時出現意外，未契約完整，血契獸修煉突破后，就跑了！”
    她說得心平氣和，不由讓司空明依刮目相看。
    資料中確實未提到過她的血契獸，若她所說為真，也難怪她要冒著得罪司空家的風險，帶著這顆大豆種子前來求助了。
    “原來如此。”她手指在桌上彈了幾下，在商言商道：“只是你應該清楚，司空家血契術是不傳之秘，你此番上門，顯見是下定決心了，你是想用神通密鑰來換？”
    赤水就搖頭，苦笑道：“之前皆是我自己的猜測，作不得數，此次冒昧前來，確實是想求助于貴族，若你們想要用交易的方式，我正求之不得，若真不行，我也不敢強求。”
    她覺得自己也是夠悲催的，本命法寶碎了，血契獸也跑了，估計再沒人能比過她了。
    所以她不努力怎么行？
    雖則本命法寶可以靠提高技藝彌補，但血契獸的助益就太大了，一只好的血契獸，能讓修士的戰力瞬間翻上數倍。
    比如九少的蜚翼。
    如果他們二人對戰，赤水估摸著她能跑掉的概率，能有一半已經頂天了，但能獲勝的概率可憐到不足兩成。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線希望，她又如何能輕易放棄呢？
    所以就算代價巨大，她也會盡力爭取。
    司空明依看著她神色不定，忽地問道：“如果我直接拒絕，你打算怎么辦？”
    赤水早已考慮過，接口答道：“我會盡力爭取，如果實在不行，那我也只有摸著石頭過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