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月明星稀,扶桑武士的營地內,燈火搖曳,隨著物資的到來,扶桑武士均快心遂意,有些拿出太鼓、尺八,開始奏樂,有些搖晃著身體,載歌載舞地慶祝,配合著美酒佳肴,無比享受。
偶爾中原女子凄厲的哀嚎嘶叫,讓扶桑武士笑得更加興奮,更加得意。遠處的虛心則凝聚著殺氣,每多一刻,便厚實一分。
皮嘯天站在旁邊,偶爾感受到虛心流露的一絲殺氣,凍徹心扉。白色眉毛上的汗珠,都快凝結成冰渣。
一位黑衣箭隊的探子,快步跑入船艙,單膝跪地,稟報道:“檔頭,俞大猷千戶率本部兵馬,已經趕到。”
皮嘯天憤然起身,怒道:“怎么就來了個千戶,兵部干什么吃的,這點兵馬管什么用!”
探子不敢吱聲,這種兵馬調動的軍國大事,根本不是他這種小兵小卒可以置喙的。
虛心打斷還想抱怨的皮嘯天,壓下怒火,沉聲道:“此時不是追究抱怨的時候,命你部下先做兩千只火箭,再等一個時辰,等他們疲憊,先行火攻,擾亂其軍心,我再擒其賊首,斬斷其聯絡,再發信號,讓千戶剿殺其眾。”
皮嘯天領命而去,自去準備不提。
虛心這一個時辰,過得比一個世紀還長。那一聲聲慘叫,那一聲聲嘚瑟,無不挑動著他的神經。他難得轉動手中的佛珠,卻沒有給他帶來一絲空靈與安寧,反而越轉越快。
皮嘯天終于回來,并回復事情準備妥當。
虛心佛珠停止轉動,豁然起身,來到甲板上,眺望夜空,見扶桑武士營地已經少有聲音,冷聲道:“時辰到了!”
又轉頭對皮嘯天問道:“扶桑首領在哪個方向。”
皮嘯天指著一個方向,認真答道:“此處正中央,最大的營帳,便是其首領服部一郎所在之處。”
虛心沉聲道:“好,待我動手之后,你見機行事。”
皮嘯天點頭應是。
虛心大挪移身法全力施展,就見人影在月光下閃現,在扶桑營地中,如入無人之地,偶爾有清醒地武士恰好看到,也只是認為自己眼花了,甚至有武士大呼見到了佛祖。
虛心剛一闖入營帳,便見一東瀛人跪坐于地,手持白布擦拭長刀,那一抹鮮艷的紅色,昭示著躺在地上的女子,已然沒有氣息。
虛心一點點冷靜下來,淡然地問道:“服部一郎?”
服部一郎不知從哪一刻起,他便心緒不寧,這一份第六感,是他在戰場上磨練出來的,幾次讓他死里逃生,故而心神剛有變化,他就做好了準備。見來人是一位和尚,用蹩腳的漢語驚訝道:“正是在下,大師有何賜教!”
虛心道:“渡你!”
服部一郎冷笑道:“就憑伱!”劍尖直刺倒地的女子,快速一挑,將女子的衣服剝開,露出白嫩嫩的皮膚。本以為這一招,會讓害怕色戒的和尚眼神躲避,從而使得他占據先機,卻不料眼前的和尚無動于衷。
服部一郎多余的動作只會讓虛心想更快地送他上路,內力全部爆發,大日如來虛影凝實,營帳在澎湃的力量沖擊下,直接被掀翻,大金剛掌使出,上來就是殺招。
服部一郎見不可力敵,直接使出分身術,兩道人影,分別向左右飛去。
虛心身形閃動,直追左邊被他鎖定的氣息,大金剛掌再次拍出,這讓分身術被識破的服部一郎大驚的同時不得不出刀抵擋,一記旋風斬,犀利的刀氣將虛心的掌力延遲了片刻,身形詭異閃動,一記鬼輪斬,直劈虛心面門。
虛心早有準備,大金剛掌連拍數掌,直接將服部一郎虛影拍的無所遁形,只能憑借真身與虛心硬拼了一記。
虛心內力遠高于他,直接將他震飛,同時大挪移身法施展,緊隨其后,再拍一掌,誓要將他斃于掌下。
服部一郎挑出一把短劍,一記子母劍防不勝防。
好在虛心的大金剛掌乃是頂級劈空掌力,將飛來的短刀延遲了片刻,無相劫指點出,將短刀擊飛。
服部一郎身形閃動,一刀劈向短刀,連環斬使出,當真精妙。
虛心指法不變,凌空虛點,將每一招都擋住。
兩人斗了數十招,也不過片刻,旁邊的扶桑武士,見有人襲殺首領,紛紛大呼叫醒同伴,只是這一次的酒,度數有些高,貪杯的基本搖搖欲墜。
遠處皮嘯天見得金光四起,便知道虛心已經動手了,立馬帶人靠近,鎖天箭陣變成焚天箭陣,整個營地火光四起,扶桑武士亂成一團。
服部一郎見狀,怒氣勃發,兩柄刀揮舞得密不透風,卻傷不到虛心分毫。
斗了半晌,虛心已經瞧出他的路數,當下不再避讓,大挪移身法貼身,天山六陽掌幻化無數掌影,讓服部一郎頂擋不住,不過數招,便落入下風。
服部一郎取出一物,往地上一扔,一陣煙霧升起,人已經飛到空中,倒栽蔥直刺虛心。
虛心大挪移身法平移一尺,恰巧躲過,再想出掌時,服部一郎已經遁入地下。
虛心冷笑一聲:“東瀛忍術,的確有些東西!”
心神凝聚,大金剛掌往地上連拍數掌,直接將服部一郎逼得現身,虛心早有準備,追身上前,大金剛掌使出,第一掌震斷了長刀,第二掌震斷了短刀,后面十數掌,將服部一郎的內臟與骨頭震得稀碎。
待他從空中掉下時,已經成了一攤爛泥。
扶桑武士見首領已死,有哀嚎,有害怕的,有想報仇的,整個一盤散沙。
虛心毫不留情將上來報仇的,一一拍死。
俞大猷見金光四射,知道有高人相助,又見營地起火,戰機已至,命令本部兵馬,將營地團團圍住,自己則率一隊親兵直接殺入營地,恰巧看到虛心殺人的一幕,也不甘示弱,長劍揮舞,如虎入羊群,無一合之敵。
其麾下親兵均是精銳,殺這群軟腳蝦,只道痛快。黑衣箭隊均是武藝高強,刀刀狠辣,如屠豬狗。
虛心也不閑著,身法如電,游離在戰場上,只是兩方人馬,已經糾纏在一起了,大金剛掌這等劈空掌力容易傷及無辜。虛心只能使用近身之術,左一拳,將倭寇頭顱打個稀巴爛,右一爪,捏破倭寇喉嚨,一個跳躍,又收走一條命。即便是虛心身法迅如疾風,還是沾染了不少鮮血,到最后,僧袍都變成紅色。
足足兩個時辰,三千倭寇已經所剩無幾了,百八十個倭寇靠在一起,手持長刀抖得厲害,戰戰兢兢的又哭又鬧。
虛心,俞大猷,皮嘯天三人矗立著,三人冷眼看著這些的倭寇,虛心率先問道:“他們在嚎叫什么呢?”
俞大猷久在沿海,與倭寇交道打得多些,聽出一些意思,當即給虛心翻譯:“好像是想投降。”
皮嘯天問道:“大師意下如何?”
虛心淡然道:“既然沒有棄械,自然不算投降,斬盡殺絕吧。”
皮嘯天點頭說道:“好!”
俞大猷見東廠檔頭居然聽命于一個和尚,心中驚訝,不過這樣處置,對他脾氣,也不多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