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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四章貓咪
    他們的時間所剩無幾，每天幾乎都在爭分奪秒。
    餐廳的墻壁有張日歷，如果平靜的過完一天，安七便會用紅筆劃下小小的一圈。
    白沐看著小心翼翼細數時光的安七，她的模樣深深刻印在了心里，心卻反復著疼著。這種疼痛很能折磨一個人，可若是不疼了，他會怕。
    怕安七，在心里不再重要。
    所以即便疼，他也會小心咀嚼這份疼痛，刻在骨子里，準備把它帶到老去，伴隨自己。
    安七廚藝很好，一日三餐，悉心照料。他總會把盤子里的食物吃完，主動申請洗碗。
    隨后一起縮在小小的沙發上，看著電視。她愛看什么，他都跟著看，兩個人嘻嘻哈哈的，日子就這么在細水長流中度過。
    可白沐知道，安七總是忍著疼。大把大把吃止疼藥，一日得嘔上很多次，她臉色難看，身體也迅速消瘦，發絲更為枯槁。
    可眼角的紅痣，還如初般鮮紅。
    清晨起床，黃昏落日，她照料來家中蹭食的老黃貓，和池子里的幾條魚。偶爾側頭跟白沐說：“我喜歡貓。”
    然后這只流浪的老黃貓，被他們當成兒子般悉心照料。
    白沐帶著安七，手中提著籠子，找了一家動物醫院，做了身體各項檢查。驅蟲，消毒，兩個人坐在墻邊的小凳子上，看著貓被醫生翻來覆去的檢查。
    他們嚴陣以待，提心吊膽。偶爾貓被醫生弄疼了，張牙舞爪叫喚倆聲，白沐便會皺著眉頭對醫生道：“你輕點，沒聽見它喊疼嗎。”
    醫生笑著不說話，安七也跟著笑。
    白沐卻很嚴肅盯著醫生，聽貓又叫了，便柔情似水的撫摸倆下。
    對它說。
    “乖，爸爸在。”
    白沐絲毫沒查覺不妥，說完，側頭看著安七，見她傻乎乎的盯著自己瞧，便扭頭又對老貓說。
    “你媽也在，都在這呢，兒子，別怕。”
    話語剛落，醫生笑彎了腰，聲音大的讓周圍的貓貓狗狗都驚著了，仍舊不停的笑著。
    他說：“這是母貓，還懷孕了，你沒看肚子都這么大了嗎？”
    安七一聽懷孕，湊近看了看貓，一臉呆滯，而被嘲笑的白沐，臉色繃不住，咳嗽了倆聲。聽安七的聲音在身旁說。
    “你要當爺爺了。”
    白沐回敬：“你也要當奶奶了。”
    四目相對，眼底些許柔情，相視一笑。
    七月底前，安七過生日那天。
    白沐訂好了蛋糕，安七做好了菜肴。兩個人打扮的周正，隨后坐在家中的餐桌上。
    她眉眼彎彎，看著白沐點好蠟燭，小心的許著愿，卻忽聽老貓痛苦的低叫，他們慌慌張張的去看，見快生了，白沐在房間內步伐如風的抱著貓往外沖，安七帶上包緊緊跟在身后。
    他們去了醫院，守在外頭。
    沒吃蛋糕，也沒喝酒，偶爾張望一下看看手術臺的方向，都提心吊膽著。
    老貓生了四只小貓，兩只黃的，一只白的，還有只三色貓。
    新的生命出生時，萬物都是美好的。她看到四只毛茸茸的小團擠在老貓懷里喝著奶，就止不住的笑。說這是最好的禮物，我有四個孫子了。
    白沐笑說，我也是當爺爺的人了，問安七，什么時候給“女兒”添個弟弟或是妹妹。
    他說完，安靜的看著安七。
    她不言不語，只是笑，伸出手來反復撫摸著他的臉頰。細膩且柔和，一遍遍的，直到眼眶濕潤。
    “就讓它們伴隨你老去，貓很好養的，比我好養。”
    “那些貓很乖，會為你看家護院，守在門邊，等著你下班。”
    白沐不聽，他總是擅長裝聾作啞。學足了一套聾啞人士的表情，只挑自己想聽的。
    那晚，他吻著安七的嘴唇，有些瘋狂，卻維持著能讓她抗拒的力道。
    安七感受著白沐的唇帶著微微的顫抖，亦如他指尖那般，終究不舍推拒，雙手環過白沐的肩，壓著他的頭，加深了這個吻。
    她沒有抗拒了，他也不強迫了，二人間生出了纏綿戲水的溫度。他輕言細語的訴說，她便照做。一點點褪去自己的衣服，讓裸露的肌膚暴露在昏黃的燈光下。
    白沐把她看得真真切切，一點點撫摸著她胸口的疤痕，隨后在那處落下一吻。一點點延綿而下，她喘息著，他也如此，他看著安七因情欲而微微顫動的肩膀與指尖，然后含著安七的指尖，一點點侵蝕啃咬。
    說是十指連心，他就咬著安七的食指，問她疼不疼。
    安七搖了搖頭，而白沐說...
    “我疼...安七我好疼。”
    他疼得快昏死過去，心口那處地方，只要一想起安七，他就疼得死去活來。
    他一邊咬著，淚毫無征兆的落下。一個大男人，哭的像個孩子。
    他說：“安七我好疼，你不知道我有多疼，如果你知道，如果你知道...”
    如果你知道的話，便明白我有多愛你。
    白沐幾乎是瘋狂的，牙根緊咬說：“你走了我怎么辦...你讓我一個人怎么辦...我們連孩子都沒有...你什么都不給我留。”
    他把安七緊緊摟住，整個人都顫動著，安七一遍遍撫摸著他的頭，輕緩的，跟白沐說。
    “我還能活很久，我還死不了，你別咒我，別烏鴉嘴，也別哭...我還能活很久呢。”
    白沐聽信了安七，因為安七從不對他說謊的，她說什么便是什么，她一直都那樣。
    他悶著頭，小心翼翼進入安七的身體，在她忘情時，不忘在他耳畔提醒。
    “安七你別騙我...你說過的...要說話算話。”
    她輕輕的，嗯了一聲，笑了。
    原來白沐這么喜歡她...她一直不知道。原來白沐哭的時候，是這樣的表情。
    很無助，讓姑娘們看了，心生一股子泛濫的母愛，想小心呵護著，小心哄著。
    可安七心也跟著疼了起來，看著白沐這樣，卻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一遍遍說...
    我還能活很久。
    連她自己其實也相信了，可安七知道。
    在未來某一天。
    會有個女孩走了進來。
    她應該也喜歡貓，會代替我撫摸它們。
    所以...白沐。
    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