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皖難得乖巧,看也沒看趴在地上沒敢起來的陳祝,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顧晟白:“你生氣了?”
“嗯。”顧晟白快步往昆水公館里面走。
肖皖難得沒抱怨,亦步亦趨的跟上去,進了昆水公館,邵凱就迎了上來。
“肖隊,從現(xiàn)場兇器上找到了一個污點,經(jīng)化驗,是指甲油。”邵凱低聲說道。
“指甲油?”肖皖一怔,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一個大男人,沒事干涂什么指甲油。
剛腹誹完,突然意識到什么,他前面的顧晟白也回過頭來。
顧晟白的表情很是復雜,似乎不太相信這個事實。
“現(xiàn)場沒有檢查到精/液,是因為兇手是個女人嗎?”肖皖有點不相信這會是女人能干出來的事。
“如果是個女人,這個女人的童年一定經(jīng)歷過類似的事,最有可能來自她的父親或者是哥哥。”這種心理處于報復,喜歡折辱男人,心理變態(tài)做什么都不奇怪,而且這個心理變態(tài)還是個有錢有勢的。
肖皖原先對顧晟白參加的各種應酬只是略知一二,如今了解的的確是夠透徹了,莫名的心底涼了半截,看了一眼顧晟白,卻沒說話。
顧晟白看懂了他的眼神,指天發(fā)誓道:“我發(fā)誓,這種事情我從來沒干過,真的。”
他顧晟白再不檢點也不會有這種愛好,除了肖皖,他還沒有對哪個同性或是異性動過這種念頭。
顧總這種旁若無人的發(fā)誓行為讓一邊的韓星一陣目瞪口呆,直覺得昨天晚上顧晟白說的舊識就是面前這個刑偵隊隊長。
“韓星放回去?”邵凱看著韓星那雙三角眼,怎么也不覺得這個人無辜。
“先放回去。”肖皖抬了抬下巴:“找人看著。”
邵凱一聽不是當沒事人放回去,當時舒了口氣,顯得肖皖這個領導多不靠譜一樣。
苦大仇深的肖隊長目送著邵凱帶著韓星出去了,轉身法醫(yī)張柯正淡淡的盯著他。
張柯完全符合了一個法醫(yī)的正常行為,看什么人都像是在看一個待解剖的尸體:“肖隊,我想問個問題。”
肖皖知道張柯從不說廢話,當時正色道:“什么事?”
“你……和他,什么關系?”
肖皖:“……”
要不是張柯這話問的四平八穩(wěn),肖皖簡直覺得是在做夢,連從來不八卦的張柯都這么問了,他這名聲算是徹底毀了。
秉承著老子就是不要臉的宗旨,肖皖扯了一下嘴角反問:“你覺得呢?”
“我覺得……戀人。”張柯看了一眼不遠處低頭研究煙灰缸的顧晟白,繼續(xù)四平八穩(wěn)的下了結論。
肖皖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個男人正低著頭,長發(fā)遮住了大半張臉,隱約看見幽深的眸子正盯著煙灰缸,嚴肅的仿佛對待著剛出土文物的考古學家。
苦笑一聲,肖皖無奈的攤了攤手:“你高估了我,也低估了他。”
“哦,原來是單相思。”張柯動作僵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肖隊了。”
即使知道了肖皖性取向的問題,卻依舊是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肖皖一時無言,這都什么事!
察覺到這邊兩道不善的目光,顧晟白下意識抬頭,正好對上肖皖,放下手中的煙灰缸,走了過來。
肖皖下意識退后半步,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你們在聊我什么?”顧晟白問。
“昨天晚上你也在這里,嫌疑人。”肖皖清了清嗓子,目光微微下垂。
“哦,警官要審問我嗎?”顧晟白雙手插進口袋:“昨天晚上接近零點的時候我到了這里,順便打了電話訂外賣給市局工作人員。”顧晟白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聽到某人大半夜不吃飯還失魂落魄的不理我,大概不到凌晨一點我就離開了這里,監(jiān)控可以查到,到這里之前,和離開之后,肖隊長,我都和你在一起。”
肖皖聽他說完,額角青筋忍不住跳了兩下:“還用你說?”
“那肖隊長還想知道些什么?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顧晟白做了一個無奈的寵溺表情。
旁邊張柯嘆了口氣,老氣橫秋的搖著頭轉身和他的尸體大眼瞪小眼,嘀咕了兩句什么肖皖沒聽清。
“你閉嘴!”肖皖咬牙切齒的轉過身和張柯一起研究尸體。
顧晟白無聲的笑了笑,話題還是轉到了正事上:“我看了一下,這個兇器上面殘留的指甲油,這個力道,指甲估計是斷了,法醫(yī)同志,這個應該沒錯吧。”
張柯不置可否的點頭。
指甲這種東西,不是一天兩天就能長回來的,肖皖轉身打電話給南斯:“把昨天晚上昆水公館所有女的全部問話,全部,不論年齡。”
掛了電話,出門上車,回市局。
市局門口停了輛藍色跑車,跑車邊上站著律師和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用金錢堆積出來的高貴冷艷,肖皖一陣惡寒,沒說話。
女人本來和肖皖兩看相厭,在顧晟白出現(xiàn)在她視線里之后,臉上頓時一個三百六十度的轉變,近乎諂媚的笑了笑走過來。
“顧總也被叫來問話了?”女人說著就往顧晟白身上蹭。
顧晟白不著痕跡的推開他纏上來的手:“這說的什么話,嫌疑人嘛!配合調查,應該的。”
女人帶笑的嘴角僵了一瞬,心道,一向我行我素的顧晟白怎么今天這么好說話,嘴上還是附和道:“顧總說的是。”
肖皖看了一眼那個杵在一邊當木頭的律師:“市局門口不準停車。”
“唉,你怎么說話的,你們領導誰?把他叫出來。”女人一歪嘴角,幾近刻薄的語氣。
“我……”
“配合工作而已,不是嗎?”顧晟白打斷了肖皖的話,攬住他肩膀,看著那個女人。
女人一見顧晟白的動作,心立馬涼了半截,誰知道顧晟白又是獵的什么奇,這要是把他新歡惹了,可真是吃不了兜著走。
連聲應是,跟著往里面走了。
象征性問了幾個問題,肖皖看了看那個個女人保養(yǎng)極好的手,放人了,律師準備的滿肚子辯論徹底給咽了回去,臨走時頗為哀怨的看了看肖皖。
一個個問話,這一問就到了傍晚。
除了審訊室,肖皖站在門口點了根煙,長長吐出一口氣,目送最后一個女人扭著腰離開,一整天對著這些自命不凡的女人,真是……惡心。
肖皖突然又想起了一個昨天被暫時擱下的問題,為什么要活著?他活了這么多年,過一段時間就要換個身份,在人類的社會茍延殘喘,究竟是為了什么?
顧晟白從走廊盡頭走了過來慢慢度著步子,肖皖抬頭看見他閑逛的姿態(tài),也許就是因為這個人吧,還對活著有點念想。
“累了?”顧晟白自然的抽走了他手中的煙,捻滅在了旁邊的垃圾桶里:“走,帶你去吃飯。”
肖皖避開他的目光,就像今天對張柯說的那樣,并不是妄自菲薄,只是有些事情注定了的,沒必要糾結。
“我不餓。”夾著文件夾,肖皖轉身就走,已經(jīng)不知道第幾次了,但只想這么落荒而逃。
看著他往前走,顧晟白也不拉他,靜靜跟著,眸子卻暗沉下來,透著某種壓抑和隱忍。
隨后走出來的律師對著顧晟白笑了笑,帶著自己的當事人走了。
沒有。
這里面每個女人都有嫌疑,但是她們的線索沒有一條符合,可不是一個女人,真的會有涂指甲油的男人嗎?還是說又是故意混淆他們視線的假線索?
肖皖把文件袋扔在桌子上,攤進了椅子里,這個案子似乎進入了死局,現(xiàn)在連兇手是男是女他們都搞不清,就別說查出來這人是誰了。
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這個案子,甚至是前面712校服案,都和胡志偉一家脫不了關系。
門被推開,顧晟白走了進來。
“想到什么了?”顧晟白靠在桌邊,拿起了被差點拍散架的文件夾。
“查胡志偉。”肖皖揉了揉眉心:“那個老東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沒文件,怎么查?”顧晟白翻看著記錄,幾乎笑出聲,他知道肖皖畫畫不錯,可也不能邊問著話,邊干這些事啊。
翻過一頁,顧晟白指尖頓了頓,這一頁畫的是他,寥寥幾筆,畫的應該是那天在現(xiàn)場自己研究那個煙灰缸的時候。
肖皖抽走他手里的東西,啪的一聲合上,轉手就要往垃圾桶里扔。
“別扔別扔。”顧晟白眼疾手快的搶了回來,往身后一背:“寶貝兒,你…辦案的時候也想著我啊……”
另一只手輕輕抬起他的下巴,話語里摻了些感動,一雙眼睛微微彎起來,看不出真假。
“我無聊不行嗎?對著那些假清高的女人,還跟著一個個廢話比南斯還多的律師,我沒把這些東西扔他們臉上都是我脾氣好了!”肖皖拍開他的手,氣急敗壞的繼續(xù)攤在椅子里,反正搶不過,惡心的顧晟白自己放手也就好了。
顧晟白看著他惱羞成怒的樣子,壓住了笑意:“不逗你了,你想怎么查胡志偉?”
“我今天晚上去走一趟。”肖皖微微皺著眉:“我變回貓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