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晟白緊盯著投屏,這是程家陽公司門口的監控,每一個人進進出出都不會被放過。
一個多小時過去,兩個人是十六倍速看的視頻,這么久過去南斯眼睛都紅了,顧晟白還是剛開始的樣子。
又半個小時之后,三天的監控結束。
什么都沒有,可他不相信程家陽是無辜的。
“程家陽公司有沒有后門之類的地方?”顧晟白問。
“那里的監控在路對面,只拍得到拐角,不一定能看出什么。”南斯說著,拿出了拷貝的文件。
“先放?!鳖欔砂兹嗔巳嗝夹?,長出了一口氣,警察這種工作,真不是人干的。
視頻播放,又將近一個個小時過去,拐角處出現了一個人影,那個人穿著考究,西裝的袖箍勒出了一個完美的肌肉線條,他在拐角處四下看了看,抬頭看見了對面的監控攝像頭立刻低下了頭,緊緊抓著手里的公文包,步履匆匆的離開了。
“就是這個人?!鳖欔砂c了暫停,指著那個人:“去查一下他們的進出記錄,著重詢問沿途商家有沒有見過這個人?!?br /> “是。”南斯立馬去辦了,走出大門才想起來,顧晟白不是心里顧問嗎?按理說也不是他下命令啊。
顧晟白轉身回了辦公室,肖皖已經醒了,正坐在辦公桌后面。
電腦開著,肖皖認真的看了半晌,抬起頭看見顧晟白進來,才說道:“哥哥,你看這個?!?br /> 顧晟白繞到他后面,伸手撐住椅背,探頭去看:“易容?”
“對啊,這個樓主說自己會易容,只要是他見過的人,不管長什么樣子都可以易容?!毙ね畹闹庇X告訴他,這個人很可能跟這個案子有聯系。
“你是覺得,這個人很有可能被程家陽找到去偽裝包工頭?”顧晟白道。
“不過,程家陽這樣做有什么意義呢?”肖皖不解。
“一般工地如果出了這樣的事情,包工頭肯定會盡力把事情壓下去,而他的目的,就是把事情鬧大?!?br /> “只是一個項目而已,有必要這么大費周章的殺人嗎?就算程家陽真的很看重這個項目,他完全可以花錢買?!?br /> “不一樣,這個地段的寫字樓,它的價值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
商業的事情肖皖說不好,但是真的就有必要殺人?
“監控查到了一個人,我已經讓南斯去調查了,找到那個人,程家陽就不得不認罪了?!?br /> “好?!毙ね铧c點頭,伸了個懶腰,繼續窩在了椅子里。
“還是不舒服?”顧晟白問。
“嗯……餓了?!毙ね钌焓直ё×怂难?,毛茸茸的頭發在他腰側蹭了蹭。
“帶你去吃飯?”顧晟白說著去拉他的手。
肖皖手心冰涼,他抽回手,目光躲閃了一瞬,忽然道:“我頭疼?!?br /> 顧晟白微微抿了一下唇角,伸手去探他的額頭。
肖皖截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后腦:“昨天……好像撞到了?!?br /> 顧晟白在他腦后揉了揉,摸到一個不大的凸起。
“嘶……”肖皖倒抽一口涼氣,扁了扁嘴。
“我輕點。”顧晟白手指一松。
“算了,也沒什么大事,我們去吃飯吧。”肖皖說著推開他,往門外走去。
顧晟白在原地站了一會,直覺肖皖在躲著他什么,可還沒想出所以然,肖皖已經站在門口回頭看他了。
顧晟白跟上去問:“想吃什么?”
“上次那家被砸過的店?!毙ね钕肓讼?。
“好。”顧晟白點頭。
已經到了中午,外面只剩下幾個警察在電腦面前吃盒飯,剩下的不是在出外勤就是去了食堂,兩個人走出市局,也只是收貨了幾個曖昧的眼神。
“老大今天走路怎么感覺這么別扭?”警察A捅了捅身邊的同事。
“沒有吧……”警察B抬頭看了看:“你這么一說還真是,可能扭到腰或者受了什么傷之類的,誰知道。”
兩個人匆匆的低頭吃飯。
這頓飯吃的有點匆忙,雖然肖皖說他餓了,課顧晟白還是看出他沒什么胃口。
“怎么了?”顧晟白擱下筷子。
“沒什么,我只是在想,金錢這種東西真的能讓人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肖皖看著窗外。
“對于有些人來說,是的?!鳖欔砂c點頭:“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和我們一樣有近乎永恒的生命,沒有時間的沉淀,短短幾十年的人生,金錢,權利,地位,都是無比重要的東西。”
“值得去毀掉別人的一生嗎?”肖皖問。
“對于上位者來說,那些底層生命的價值只是他們往上爬的工具,死了,傷了,殘了,都是他們應該做的犧牲?!鳖欔砂赘糁雷游兆∷氖?,輕輕的笑,肖皖活了這么多年,不是在流浪,就是在做寵物,一只貓,沒有野心,也不想成為人,在遇到自己之前,他還只是一張白紙,他有點后悔讓他知道這些,一直在他身邊當一只只會吃飯睡覺的小貓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手機鈴聲打斷了兩個人的交談。
“喂?”肖皖接電話。
“老大,查到了。”南斯的聲音順著電流傳過來。
“地址發過來,你帶著人先過去,等我到了再行動。”肖皖迅速交代完,掛了電話。
手機里已經收到了南斯發來的地址。
“查到那個人了,只要能抓住,程家陽就不得不認罪了?!毙ね钣行┡d奮的站起來,猝不及防的眼前一黑。
只不過一瞬,那種感覺就消失了,肖皖自己愣了一下,就連最近的顧晟白都沒察覺出來有什么不對。
“走吧,去現場。”顧晟白拿了衣服,轉身就走。
至于付錢什么的,你見過在自己家開的餐廳里吃飯還要付錢的嗎?
警察都是便衣,到了那座小樓下面就都停下了,幾輛黑色的轎車散落在小區不同的地方靜靜的等待。
沒一會,一輛跑車開了進來,發動機的轟鳴聲刺激了這些警察的神經,立馬從麻木的狀態里恢復。
南斯從車上下來,走到跑車前:“老大,沒有人出來,現在上去嗎?”
“嗯?!毙ね铧c點頭,率先下了車。
顧晟白跟在他身后,伸手把自己的長發扎了起來。
帶著人上了樓,在1103的門前站定,肖皖抬手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
肖皖眼神一變,退開了半步,示意南斯破門。
南斯一愣,老大以前不是上去就一腳嗎?怎么這會還要他上了?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顧晟白已經一腳踹開了門。
公寓不大,站在門口就可以看到整個房間,臥室在最里面,肖皖拔出腰后的槍,先一步走了進去。
電腦還開著,屏幕上是貼吧頁面,正是肖皖今天看的那個,電腦前面還放著一碗面,筷子散落在碗邊。
南斯已經從臥室出來了,對肖皖搖了搖頭。
肖皖放下搶,按了按眉心:“面還是熱的,我們來晚了?!?br /> 南斯不可置信的抿了抿唇角,這次行動除了在場的這些人,沒有任何人知道,怎么可能讓他跑了?
肖皖走進臥室,臥室里面亂七八糟的一片,仿佛剛被小偷洗劫過一遍。
“他拿走了一些衣物,可能還有錢,他應該沒有另一個容身之處,查所有小旅館的入住記錄?!毙ね钫f完看向了顧晟白。
“三十到三十五歲之間,體型消瘦,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間,皮膚蒼白,臉上有一道傷疤,很長,具體位置應該在……眉骨到臉頰?!鳖欔砂渍f完,看著眾人不可置信的眼神,突然笑了笑:“你們是在質疑我的專業能力嗎?”
一群警察立馬慫了,按照老大的吩咐去查。
肖皖疲憊的閉上了眼睛,突如其來的暈眩,讓他在桌邊撐了一下,卻還是沒站穩。
顧晟白伸手抱住他,臉色有點冷厲。
“我沒事。”肖皖等那陣暈眩過去,伸手推了推他肩膀。
“我忍你很久了,你真把我當傻子什么都看不出來?”顧晟白惡狠狠的咬牙。
“你知道啊?!毙ね钆吭谒珙^,乖巧的讓他抱著。
“因為這是你想做的事,我不阻止,但是現在,該跟我回去了吧?”顧晟白無奈,自己種的惡果,還是要自己來嘗。
伸手摸了摸肖皖發燙的額頭,這只小貓,從來都不會撒謊,連轉移話題都那么生硬。
顧晟白帶著肖皖回到家,已經是下午了,這一天過的……
肖皖發燒了,顧晟白不用想也知道為什么,昨天晚上一定是傷到他了,他以為上了藥就沒事,可還是發炎了。
好在溫度不高,吃了藥睡一覺應該就沒事了。
“貓兒,你說我是不是應該讓你從市局辭職,然后把你關在家里,就像最開始那樣?”顧晟白摸了摸下巴,無意識的摩挲他的發頂。
肖皖瞪大了眼睛,像是真怕他會這么干,扁了扁嘴,在他懷里蹭了蹭:“不要……我喜歡當警察。”
“你跟我保證,以后受傷或者是哪不舒服都必須跟我說,我會考慮讓不讓你繼續,前提是,不許騙我?!鳖欔砂渍Z氣嚴厲。
“好?!毙ね铧c頭,靠在他懷里安安穩穩的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