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見父子兩個都沒說話，就又說道：“您也別在外面等著了，我們熄了燈，一起進(jìn)去見師父吧！”
    “哦！”皇甫青云只得依允。
    兩個小道士招手熄了門斗上吊著的燈，然后將二人讓到觀里，回手又將觀門上了栓。“二位請跟我們來！”
    皇甫青云不禁握住皇甫霸寒的手，跟著兩個小道士從前院穿過，自側(cè)門來到后院，卻并未在任何一棟房子前停留，繞到東廊，自垂花門進(jìn)了東院，沿著回廊一直走到底，來到三間石屋前，“師父，您等的兩位客人到了。”小道士在門外說道。
    “嗯，知道了。”里面?zhèn)鞒龊軠喓竦穆曇簦澳銈兿氯バ菹桑　?br/>     “是。”兩個小道士答應(yīng)了，對著皇甫青云略施一禮，又從原路走了。
    過了一會兒，石屋的門開了，沒有人走出來，只有聲音：“請進(jìn)來吧！”
    皇甫青云攜著皇甫霸寒的手，略有些遲疑，但還是很坦然地走了進(jìn)去。走到屋中，里面并沒有人，只有桌上的一盞燈亮著。
    “別看著那邊，我在你們身后吶！”
    皇甫青云立刻回轉(zhuǎn)身，這才看見說話之人，看到之后先是一愣，繼而雙膝跪倒，口稱：“臣…;…;”
    那人將皇甫青云扶了起來，“納子已是化外之人，當(dāng)不得這種俗家之禮。”
    皇甫青云還想再…;…;
    “時間不多，你天亮前就要下山，還是免了這些俗套吧！”
    皇甫青云只得應(yīng)承，“是！”
    “這位就是你的小兒子？”
    “是的。”
    “很好！基本功也很扎實(shí)，是塊好材料。送到錦屏山去太可惜了，還是在這九宮山上多習(xí)練，將來才會有大作為！”
    “是。”皇甫青云躬身答道。
    “你也莫做多想，我還沒有那種本事來教令公子，他的師父另有其人。”此人用手撫了撫皇甫霸寒的頭，“才九歲就長得這么高了，真好呢！跟我去見見你的師父吧！”
    “好！”皇甫霸寒點(diǎn)頭應(yīng)道。
    那人取了桌子上的燈，“跟我來吧！”
    皇甫父子跟著這位身份特殊的道士，自石屋的另一道門走了出去，“我們要去見的人，是我的師伯，已有二十年不問凡塵之事，一直想收一個關(guān)門弟子。怎耐世人浮燥，十幾年都沒碰到一個可心的，若令公子能討得老人家歡心，那真就是他的造化來啦！”
    “全憑尊長安排。”皇甫青云早就沒了顧慮。
    “這只是其一，若是師伯沒有相中令公子，那么令公子依然要留在這里，將你那些燒毀的東西抄錄一份之后，方能離開。其實(shí)，那些東西本來就是存在這里的，只是不能對外明說，如此重要的東西，怎么會只有一份官檔呢？”此人笑了。“你也別多心，每一件都是你的父親、你父親的父親眷錄下來，呈與陛下。陛下再讓人抄了，在每年打醮的時候送過來，倒是一點(diǎn)兒都沒有缺失的呢！”
    皇甫青云不由得流下汗來，“惶恐之至、惶恐之至！”
    “你的心思也用得可以，若不是你父親預(yù)先說破，我們又哪里猜得到呢？”
    說話間，幾人來到另外一處石室前，借著燈光只看到兩扇石門，卻沒看見房子！“師伯，小侄…;…;”
    話剛說出口，兩扇石門就開了，一陣勁風(fēng)襲面而來，皇甫霸寒年紀(jì)最小，反應(yīng)也最快，立刻將自己的父親和那位道士給推到旁邊，然后抬腿對著風(fēng)尾就踢了過去――
    “嘩啦啦！”什么東西碎了。
    “反應(yīng)還可以，卻把我的茶壺給踢壞了，到明天都沒有茶喝了。”口中雖然在抱怨，語氣里卻沒有生氣。
    道士松了一口氣，“師伯，…;…;”
    “你回去吧！孩子我留下了，明天給我送個新茶壺來！”
    “要不要再添一個杯子？”
    “明天再說吧！”一條布帶子無聲無息地自石室中飄了出來，又是在晚上，就連皇甫青云都沒看清，皇甫霸寒卻躲開了！“哎呀，還真不錯啊！咱倆好好玩玩兒！”布帶子象蛇一樣游走，上下變化無常，又是灰不啦嘰的顏色，皇甫霸寒到底還是個小孩子，幾下子就被拿進(jìn)石室里去了。緊接著石門“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一點(diǎn)兒動靜都沒有了。
    皇甫青云傻了眼，“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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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士笑了，“我們走吧！”
    皇甫青云無法，只得跟著道士順原路回來，一顆心早就不知飛到哪兒去了。
    “你莫擔(dān)心，令公子的天分很高，能在暗夜里應(yīng)付師伯三式的人并不多，何況是小孩子？這一番是那小家伙的造化了，不出十年，足可以令其傲視群雄、睥睨天下了！”
    皇甫青云發(fā)自內(nèi)心地嘆了一口氣，“但愿吧！”
    道士并沒有請皇甫青云休息的意思，而是直接帶他去了另一棟石屋――
    這棟石屋是完全建在山里的，里面的每一件家什全是石制的，用于照明的石燈座上，托著的是夜明珠！
    道士早就將手中的燈放在了屋子外面，“這里面放著自開國以來，所發(fā)生的各類不尋常案件的卷宗，不同的架子代表不同的類別：有直接與國之第一要案相關(guān)的、有間接與國之第一要案相關(guān)的，也有看似沒什么聯(lián)系，卻有著某些關(guān)聯(lián)之處的，”道士頓了一下，“還有這兩件東西，你要看一看，不是你送上來的，是意外得的。”
    道士將皇甫青云引到一個小石桌前，打開上面擺著的石函，露出了里面的兩件東西――
    皇青青云一見之下，不由得脫口而出，“是‘夜靈’的腰牌。”
    “怎么？你見過？”道士不由得驚異。
    皇甫青云看到石函中的兩塊鐵牌，不禁想起葉允交給自己的那塊，“是！就是臣府中起火前的一刻，一位摯友冒死將此物送到我手中，”說著，取出懷里的那塊腰牌。“請看！”
    道士接過去細(xì)看，再比照石函中之物，“沒錯，確實(shí)是同一種東西，但刻工刀法卻有差別，這該做何解釋？”
    “可以有幾種解釋！一種，‘夜靈’在擴(kuò)大，原來制作腰牌的人不夠用了，又有了新的匠人在做，不同工匠制作，刀法必不相同；一種，腰牌象征著地位，不同地位，使用的腰牌不同，制作的人也可能不一樣；還有一種，…;…;”皇甫青云沉吟了一下。
    “但說無妨。”
    “此‘夜靈’，非彼‘夜靈’。”
    “此話怎講？”
    “‘夜靈’可能不只一個。”
    “嗯！有些道理。依你之見，哪一種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哪一種都有可能，也可能三種都是！”
    “好一個三種都是。如此一來，我們是不是可以撒網(wǎng)了？”
    “還要再等一等。”皇甫青云斷然道。
    “還要等多久？”
    “這個…;…;”
    “最多等到九天玄女轉(zhuǎn)世！她一出生，我們就撒網(wǎng)！我就不信，窮幾代人之力，就不能把這個邪惡的組織給鏟除！”道士的神情有些激動。
    “公道自在民心！民心所向，豈能容奸佞之徒藏身？”
    道士穩(wěn)定了一下情緒，“該給你看的，都給你看了。這里就不留你了，前面已經(jīng)給你預(yù)備了茶水、點(diǎn)心，你將就用些，就下山吧！”
    “是！”
    “京城更需要你！”
    “臣明白。”
    “你家歷代所做皆為皇家，皇家不會忘記！”
    “臣只愿將賊人繩之以法，予民心安，并無他求。”
    “令公子叫什么名字？”
    “皇甫霸寒。”
    “嗯！這個名字起得好，好名字啊！”道士將石室的門關(guān)了，拿起燈，送皇甫青云出來，搖了搖鈴鐺，一個小道士從前院跑了過來。
    走近了，皇甫青云才發(fā)現(xiàn)，與之前將自己迎進(jìn)來的兩個小道士不同，這一個更胖一點(diǎn)。
    “別多想，這個是值夜的，這觀里沒有什么可隱匿的。將來皇甫霸寒出世的時候，你就會知道師伯的名號，當(dāng)年師父救我的時候，也是借用的師伯的名號呢！”道士說了這些，也不等皇甫青云說什么，就跟過來的小道士說道：“客人要連夜下山，你弄些茶水、點(diǎn)心，送他出山門吧！”
    “是。”小道士答應(yīng)了，就站在旁邊等著皇甫青云走。
    皇甫青云只得拱手作別，與小道士往前院去了。
    路上，皇甫青云忍不住問道：“小道長，這觀里有多少清修之人呢？”
    “不多，也就幾十個。”
    “怎么沒見幾間屋子呢？”
    小道士笑了，“先生準(zhǔn)是外地來的，不曉得咱們觀里的名聲。等你明天站在山下往上看咱們觀，就不會這么問了。我們是出家人，不能有夸耀之心，一切還是讓您自己看吧！”
    皇甫青云心想：我就是從山下爬上來的，那時候天還沒黑，連個山墻都沒看到，不然怎么會一口氣跑到山頂上去了？
    到了前院，小道士從會客室里端出一只木托盤，“茶還溫著，您潤潤嗓子，這些點(diǎn)心是夜里新做的，都用這個油紙包好，帶了在路上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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