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寒梅香(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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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抬手道：“倒也不能怪綿意，她原想著是為我好，只是太魯莽了些，幸而她還知道分寸，沒有說出不該說的話，更何況綿意到底有沒有去找過月凌還是未知之數，現在一切都是她的片面之詞，不能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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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湘遠心里還掂著叫秦太醫的事，逐道：“主子，還是先讓秦太醫先來看看吧，誰都不敢確定您剛才喝的那口茶有沒有問題。  ”子矜和小福子在旁邊都點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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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神秘的一笑道：“你們不用擔心，我根本就沒喝那杯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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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啊！”三人齊齊驚呼出聲，充滿了驚疑，在面面相覷后湘遠疑道：“怎么會沒喝呢，是奴婢等人親眼看到主子您喝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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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聞言抖開了一直捏在手里的錦帕，只見上面有一塊明顯的水漬：“你們只記我喝茶，卻不記得我喝完之后用帕子拭了一下嘴，正是趁著這一下功夫，我將含在嘴里的茶吐到了這帕子上，帕子本就吸水，我又一直捏在手里，自然沒有叫你們發現不對勁，否則哪騙得過洛貴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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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聽到她的解釋，三人才釋了心中疑惑，原來如此，說完了這個又有了新的疑惑，小福子嘴快道：“這么說來，主子您也是不相信洛貴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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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我為何要相信她？”清如略有些苦澀的說著這句話，眼中更是一片黯淡，不能相信人亦是一種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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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且不說她今日來的這般突然，單是在她身后地貞妃就不能讓我相信。  我絕不相信貞妃會任著月凌來與我重歸舊好而不加制止，也不相信月凌會如此輕易的相信綿意的話，這樣一來就只有一個可能！”說到這里，清如的眼驟然銳利起來，如有針芒從中射出一般：“月凌與貞妃合謀來設計我，想讓我對她們失去戒心，從而達到某種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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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在一陣嘆息過后她又道：“我從未想過。  與月凌會到現在這個地步，原以為上次決裂后。  就可以讓彼此互不相干的過下去，我不會去對付她，她也不要來招惹我，可現在才過多久，她就開始幫著貞妃來試探對付我，哼，這一切都是貞妃搞的鬼！”清如擱在桌上地手驟然抓緊。  將那鋪在桌上的桌布緊緊攥在手里，全然不見護甲已經勾在了桌布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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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子矜三人看得暗暗心驚，看樣子主子真是將貞妃恨到了骨子里，等清如情緒平靜些后，子矜才道：“小姐，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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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還能怎么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弄清楚她們到底想打什么主意。  ”清如冷聲說著。  心里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白天恪貴嬪提醒地，好好保存翡翠手串的事，難道貞妃派月凌來，打的就是翡翠手串的主意？如果手串丟了，那于自己來講肯定是大過一件。  免不了被福臨責罰，但是貞妃為人深沉莫測，也許她還有什么別的主意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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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你們可還記得今天跟月凌來的那個宮女，上次月凌來的時候她也在，而且聽小福子地回報，那只鸚鵡就是在她取食逗弄的時候，說出要月凌小產的話，在那個時候我就懷疑起她來，后來我又叫小祿子來問了，果然。  那個叫寶鵑的宮女是貞妃撥給月凌的。  月凌今日既然會帶她來，那就表明她現在和貞妃的關系還很密切。  否則斷然不會再用貞妃送來的人，這樣的月凌我如何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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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說到這里清如忽對小福子道：“趁著現在還不太晚，你去一趟太醫院，把秦太醫給我叫來，讓他驗驗這君山銀針是不是有問題，如果沒有問題地話，倒不妨繼續用著，如此一來也可盡早消了貞妃與月凌的戒心，讓她們早些露出真面目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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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小福子利落的應了聲，快步跑了出去，清如慢慢站起了身，望著外面沒有月色的天空，神色從無奈到茫然，再從茫然到堅毅，最后定格在冷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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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月凌畢竟是她在宮中僅剩的姐妹，即使現在已經開始相互算計，她也依然記著曾經的情誼，只要月凌不太過份，她是絕對不會狠下殺手地，但是如果月凌執迷不悟，一意與貞妃共進退的話，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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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秦觀很快便隨著小福子來了，也是湊巧，他正收拾東西準備回去時小福子就到了，否則便要錯過，經過他仔細的檢查，確認那君山銀針沒有任何的問題，用它所泡的茶也不會有任何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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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這才安了心，叫子矜收起來，囑咐只要是月凌來的時候，就泡這茶，說完了正事，清如問起了綿意在秦觀府中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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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別看秦觀平日里冷靜自持，在說到這個時，他總有些不自在，吞吞吐吐的說了綿意自到他府中后的情況，當得知秦觀父母對綿意很是喜歡時，清如會心地笑了，這樣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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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送走了秦觀，又坐了一會兒，在得知福臨今夜翻了昭嬪地牌子后，清如便著人替她卸妝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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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夜，就在睡夢中悄悄溜去，醒來又是嶄新的一天，沒過幾日便到了大年初一，這是宮中最重要地日子之一，清如一早起來后，如往年那樣先去慈寧宮給太后請安，然后去坤寧宮給皇上與皇后請安，年三十的夜里，皇上依例要歇在皇后的坤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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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總之正月初一一直到正月十五的元宵節為止，一直都是熱熱鬧鬧的，而在福臨看來，妃嬪們都是和和氣氣，一團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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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一直到正月十五放完花燈，這個年才算真正的過完，去年，清如與福臨就是在元宵節過后微服出宮，從而引出了清如在宮外的一段情緣，短，卻銘記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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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年還是一樣的年，只是今年已是順治十七年了，清如站在重華宮后的忘憂林里欣賞著滿林的梅花，子矜在她后面搓著凍紅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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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梅枝上，開滿了紅紅的梅花，目之所及俱是這小小的梅花，雪愈下它就開得愈動人，雪地紅梅，美不勝收，她延禧宮雖然也有梅花樹，但只有幾枝而已，到底不如這里的多也不如這里的好看，福臨曾說過將這里的梅樹移到延禧宮后面的空地上去，但她覺得這樣太過耗時費人，便沒同意，反正什么時候想了來這里看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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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折上幾枝帶回去插在花瓶里。  ”清如吩咐后面的子矜，子矜應了聲選了一株比較低的梅樹，手伸處，幾枝花開正艷的梅枝便被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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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正欲回去，子矜突然眼尖的看到稍遠處有個人影好似也在折梅花，不由喝道：“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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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遠處的人顯然沒看到清如二人，待得子矜喝時才發現，先是一驚，然后慌慌張張的跑過來道：“奴婢見過宛妃娘娘，娘娘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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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個人清如也認識，正是月凌身邊的丫環阿琳，此刻她的手里與子矜一樣拿了幾枝梅花，只是神色上有些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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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一揮帕子道：“起來吧，你不在咸福宮里侍候你家主子，跑到這里來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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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阿琳似有些怕清如，畏畏縮縮地道：“奴婢……奴婢看這里梅花開的很漂亮，所以……所以來這里折上幾枝帶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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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打量了她一下，見她除了手上的梅枝以外確實沒有什么，逐溫言道：“原來是這樣，既然已經摘了，那你就快些回去吧，不然你家主子找不到你會著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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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阿琳點點頭行了一禮道：“那奴婢告辭了。  ”說著便匆匆轉身離去，她好似很緊張，連手上的梅枝掉了一枝下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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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走過去，從地上撿起那掉的梅枝拿在手里把玩，點點紅梅長在枝間，印在雪中，為冬天這白垠垠的天地添上一抹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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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子矜望著阿琳離去的方向對清如道：“她現在居然私自跑到這里來私摘梅花，難道就不擔心洛貴嬪找不到她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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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別人家的事管他做甚？咱們走吧，今天中午皇上要過來用膳，得早些讓廚房里把皇上喜歡吃的東西給做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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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子矜在后面吐了吐舌頭，緊跟著清如離開了忘憂林，一林的梅花靜望著她們離去，風過處，香四溢，偶有紅梅自枝間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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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不知今夜，有人的夢中可會出現梅花的痕跡，她原就是純的，如梅一樣的純與潔，在后宮這個深不見底的泥潭中，她選擇相信，相信曾經，相信情誼，正是這份相信給了她力量，讓她靠著這份力量努力保住自己想保的東西，但愿……但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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