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重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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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月凌笑抿了嘴道：“姐姐有命，月凌未敢不從，只是姐姐到時候別嫌月凌繡工粗糙就好！”說著她另起了針線，順著清如繡過的痕跡順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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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見她起針，清如反而停了手，只專注地瞧著月凌繡，她現在繡的正是其中一只鴛鴦的眼睛，鴛鴦全身上下，最難繡的就是這個眼睛，要是繡好了，那整只鴛鴦便顯得活靈活現，要是沒繡好，那就呆板無神，所以這眼睛極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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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月凌幾番手起針落，這只眼睛已是繡好了大半，黑線白底，飛針走線，不多時，只見這鴛鴦的眼中已有神韻其中，待得眼睛繡好后，月凌方停下手中針線，側頭對清如笑道：“姐姐，你瞧我繡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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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手指在那眼睛上一劃，似笑非笑地道：“果然很好呢，妹妹的針法我看著很是眼熟呢，皇上最近佩在腰間的荷包那只繡工似乎和妹妹的是一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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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月凌似有些窘迫，又似有些害羞，低低地道：“那確是妹妹繡給皇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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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輕笑一聲，擦了一下手心的汗站了起來，耳垂上的玉石墜子晃動如水珠，踱步走到置放冰塊的冰盤前，護甲略一劃，那滴水的冰上就出現一道細痕，月凌亦站了起來，走到清如身邊道：“姐姐，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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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側過臉，回給她一個溫婉動人的笑容：“沒什么，只是突然想到前幾日的處境。  和如今相比，真是有如天壤之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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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被她這么一說，月凌才記起自己來地目的，她拍著自己的臉道：“瞧我這記性，我今天來就是為了恭喜姐姐重得圣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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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低頭瞧著指上沾到的水跡，放在唇邊稍稍一抹，頓時嫣紅的唇中泛起水光：“我這圣恩一隆。  有些人只怕又要睡不著了！”她的腦海中浮現出數張或清或艷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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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姐姐說地是誰？”月凌一時沒明白過來，隨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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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沒什么。  這宮里本來就是這樣，有人得寵，自有人嫉妒，妹妹你自己也要當心著些。  ”清如沒有細說只是籠統的說了一句，隨即岔開話題道：“再有幾日，你我便要一同冊封了，這冊嬪與你先前冊貴人有所不同。  要備地事有不少，你宮里的人都準備好了嗎，要不要我派個手腳靈活，又懂得這些人過去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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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想到不久之后的冊封，月凌雖然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神色，嘴角還是不自覺的上揚：“姐姐放心，一切都沒問題，貞妃娘娘已經派了人來幫我。  所有的事她都會幫我看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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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輕輕地哦了聲，逐不再說，她不說話了月凌卻又是明顯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不過樣子有些遲疑，似乎在想要不要說，清如瞧在眼里也不點破。  只作沒看到，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月凌聊著閑事，眼看著盤子里的冰快化沒了，月凌口齒蠕動之下終于說話了：“姐姐，你殿里著火之時可有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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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受傷？沒有啊，我很好你不都瞧見了嗎？”清如不以為意地說著，眼見著冰化了，叫來子矜讓她換新的冰擺上，以維持屋內的涼氣，子矜應了聲很快就拿來了冰塊。  內務府的人這兩天送冰送的可勤了。  決無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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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待子矜換好冰出去后，月凌才續道：“姐姐。  有句話我知道很不該問，可是……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聽了可千萬不要生我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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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深深地看了一眼猶豫不決地月凌道：“你我是要好的姐妹，有什么話不能說的，你盡管問就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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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得了她的應允，月凌大了幾分膽子道：“我……我是想問姐姐關于……關于那場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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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火？那場火有什么事嗎？”清如皺眉，一副不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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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月凌愕然一呆，似沒想到清如會是這副模樣，難道真地不是？她心里想著，口中續道：“就是那場火，不知是如何起來的？我記得那天晚上剛下過雨，四處都是濕潤的，照理來說應該不會這么容易起火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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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妹妹的意思是……”清如深望著月凌嬌柔的臉：“是想說這火可能是有人故意放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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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見月凌點頭，清如又道：“那妹妹覺得這火會是誰放的呢，是別人潛進來放的？還是我宮里的人放的？又或者是我自己放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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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月凌顯不想她會說地如此直接，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是好，期期著說不出話來，只不停絞著手中的帕子，直將那帕子絞得皺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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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目光停在月凌地手上，聲音輕而銳：“妹妹是不是想問姐姐，那場火根本就是姐姐所做的戲，為得就是要引得皇上的注意與垂憐，好重奪恩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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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月凌低垂的目光一滯，連絞帕的手也停了下來，宛然是一副被人說中心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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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目光一旋，人已然越過了月凌來到窗口，外面有花藤蜿蜒著爬上來，隨口折了一朵紫色的小花在手里玩著：“妹妹，你這是在懷疑我嗎？”悠然間，一句混著嘆息的聲音緩緩傳來，震入月凌的耳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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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我……我……”月凌想為自己辯解，可開了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是如此軟弱無力，除了一個我字外，再也說不出其他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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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并指處，一瓣紫色的花瓣已經被摘了下來，然后扔在地上，如此反復數次后原本好好的一朵花只剩下一根細細的花莖了，清如依然是那副嘆然的語調：“你我姐妹數年，以往不論是什么事，你都沒有說懷疑過我，今日卻如此相問，你可知我聽了有多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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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月凌被她說得著了慌，快步走到她面前道：“姐姐你要是不高興，我不問就是了，你千萬不要難過，我只是……只是心里不明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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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有時候太明白未必是一件好事，還不如糊涂點，月凌，不論那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都與你無關，你也不要聽信別人的片面之詞，總之你我姐妹不論是今日還是將來都是站在一起的就行了！”清如沉聲說著，月凌眼眸幾番明暗，終還是點頭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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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待月凌走后，說起這事，子矜不禁問道：“小姐，您和洛嬪關系這么好，何苦還要瞞著她不說呢，難道您就不怕她心里始終會有一個疙瘩在，從而影響了你們之間的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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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長嘆一聲道：“其實我又何嘗愿意呢，只是迫不得已啊，這種事能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個知道，越多人知道我就越有危險，萬一要是泄了出去傳到皇上耳朵里，那豈不是又要惹來一翻無謂的猜忌，到那時我又要用什么方法去消除皇上心中的猜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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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子矜點點頭，突然想到一件事：“小姐，洛嬪她會不會和……”說到一半想起后面的話似不太妥當，逐住了嘴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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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有什么話旦說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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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子矜瞧著左右無人后才附在清如耳邊道：“小姐，您覺得洛嬪她會不會也和以前的淳嬪一樣，有著不為人之的一面，她會不會在暗中給您使壞？”她說完發現清如面色不善趕緊補充道：“小姐恕罪，奴婢知道不該隨便議論主子的事，可是自經過淳嬪那件事后，奴婢就真的很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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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深吸了一口氣，面色逐漸緩和下來后才道：“你說的并非全無道理，俗語有云：知人知面不知心。  其實就算知心了也不可以高枕無憂，因為人心時時在變，看透了今日看不透明日，當初要不是我們過于相信日夕，也不至于落得現在這樣，吟姐姐更不至于枉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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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每每想到水吟的死，清如都會悲痛不已，可以說水吟的死她要付上大半的責任：“不過月凌和日夕應該不同，一則她家族沒有這么大的影響力，否則她不會三年后才承寵，二則她本身雖聰明，但對后宮之事還是涉及不深，她以前在我等幾人身邊見過不少，但宮斗這種事，只有身臨其境才會有所感悟！今日之事我之所以瞞著月凌，是因為她現在可說有一半算是貞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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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貞妃娘娘？”子矜若有所思地重復著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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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右手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冷聲道：“不錯，以我對她的了解，她是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去幫助一個無寵的妃子，她會幫月凌，那是因為看到月凌有不錯的利用價值，今日之事，難保不是貞妃要月凌來問我的，月凌現在對貞妃正是相信感激的時候，她要是知道了真相，即使不說，遲早也會被貞妃套出來的，到那時，我可真是想哭都來不及了，既然是這樣，那就干脆什么都不要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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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可是貞妃幫助洛嬪是在小姐您還沒被找到的時候，如果當初您一直沒有回來，那貞妃利用洛嬪來刺探甚至于對付小姐您的目的不就達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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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誰說貞妃幫助月凌是為了對付我？”清如閑閑地說了一句，拿起一個覆在桌上的杯子，子矜立刻會意地拿起涼在壺中的涼水為其倒上：“小姐，您越說奴婢越糊涂了，貞妃幫助洛嬪不是為了對付您還能是為了什么？“</br>